第十四章 血案
只是短时间的惊愕之后，好几个当地武馆的教头，及一些正巧经过的各帮派高手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疯狂地跑向楼梯口，准备冲上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过，所有人很快就停住了向上的脚步。
却见一个留着胡须，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的站在楼道间，右手牵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
这女孩恐怕不过十岁，胸衣上全是血，脖子上也有，正自不停颤抖着，让人看了心酸。
“罗大侠，这是怎么回事啊。”
当地一武馆教头问。
陆尧心想：又遇见一位大虾。自从听说这个时代的武功没有武侠小说里那么夸张和恐怖后，他听见大侠两个字就想笑。
那位罗大侠沉声道：“刚刚我正在打坐练功，听到对面房间有异常响动，就第一时间除了过去，可惜，我没有能够制止凶案发生，等我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那位教头这才道：“也真亏罗大侠反应快，不然这孩子恐怕也无法得救，凶手是跑掉了吗。”
罗大侠面色凝重，点点头。
当即有一半帮派高手都追出去了，谁都知道抓到凶手，官府会有奖励的，所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然后，罗姓武者带着小女孩来到一楼坐下，安慰她，但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陆尧悄悄打听，才知道罗姓武者叫罗声，是福建人，偶然经过此地，好几个帮派的堂主都有他的弟子，声望颇高
十分钟后，十几个捕快来了，占据了客栈各个有利地形，并要求任何人不许离开，随意走动。
然后，才是捕头现身，这个捕头一出现，连罗声都站了起来，连声不停道久仰。
原来这位捕头名气比他还大，据说破大案无数，连刑部尚书都召见过他，可称风头无两。
陆尧一打听，才知道他姓官，名正杰，正是名副其实的官家捕头
官捕头一进来就问：“听说有些人追凶手去了。”接着挥手让身后几个得力助手查看房间。
罗声立刻予以肯定的回答。
官捕头叹道：“你们都糊涂，也许其中有同伙，接应去了也不一定，哪里还能抓住凶手呢。”
一时客栈里鸦雀无声，大家想想也觉不无道理。
官捕头接着向罗声简要询问，又问女孩：“看见杀你爹娘的凶手模样了吗。”
女孩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官捕头瞄瞄客栈里的人一眼，苦笑一声，问：“有没有人能让这个孩子安静下来，起码说两句话。”
客栈还是有女性的，漂亮的有，温柔的有，当妈妈的也有，甚至当奶奶都有，可是这些女人轮番上阵，竟然没有一个能让女孩安静下来，仍然不停哭，而且越哭越伤心。
张俊奇看着这一切，很是不满，大声说道：“好了，还是让她休息一下吧。”
官捕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有武馆教头认出这是本地知名的张大夫，立刻向官捕头介绍，说他没有恶意。
官捕头笑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们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胸口上全是血。”
刚刚询问罗声，就知道他闯入房间时，女孩正趴在父母身上哭，自然有血。
官捕头笑着说：“趴在父母身上哭导致鲜血染到衣服上，所以是一整块的血迹，在脖子上怎么会是溅射状的呢，这就是说，凶手当她面杀人，若不是听到罗大侠的脚步声，就连她也杀掉了，所以，她必须尽快开口，不然我们没法抓住凶手。”
一片哗然，大家都佩服官捕头观察细致入微。
接着，他一言不发，开始喝茶，直到几个得力助手下楼来。
“禀报捕头大人，受害者夫妻是四川的生意人，估计是钱财露白惨遭杀害，我们以为凶手是打开房间窗户逃跑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官捕头冰冷的目光瞄向罗声。
“罗大侠，是你反应慢了吧，真的是第一时间就冲出自己的房门，跑到受害者房间去了吗。”
罗声脸色很是难看，道：“是啊，我真的跑得很快。”
官捕头笑起来，“你就住在对面，人家有多少钱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罗声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官捕头，你怎么能怀疑我，你不是通过脖子上的血迹形状证明她看到凶手了吗，她看到的凶手若是我，又怎么不会被灭口。”
围观者都连声称是，毕竟说罗声作案也太不靠谱。
官捕头一笑，说：“好了，到我亲自勘察的时间了，我想可以去罗大侠的房间去看看。”
他上楼后，一楼客人议论纷纷，冯汉文问陆尧：“陆兄弟如何看。”
陆尧苦笑，道：“我觉得还是让这位名捕亲自勘察后再说，不然凭他神奇的大脑随意推测，真不知道会把谁当作凶手。”
冯汉文说：“我觉得罗声的嫌疑还是很大。”
“为何。”陆尧和张俊奇两人同声问。
“按照大明朝的法律来说，毕竟他是最先到达现场的，也无人证明凶手从其他地方跑掉，所以他真的很难逃脱嫌疑。”
陆尧觉得有理，可是他觉得有很多的不妥，至于如何不妥，却说不上来。
大概15分钟后，官捕头总算下楼来了。
跟上楼以前的意气风发比，他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当然，也有人说，摆出这个表情的官捕头通常都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官捕头首先说：“各位，我纠正一个看法，首先得向张大夫确认，当小女孩趴在父母身上哭泣的时候，会不会无意中触及某个血管，造成血液的不规则溅射呢。”
张俊奇点点头，说：“这是极有可能的，可是....”
官捕头立刻示意他不必再说，然后继续分析：“也就是说，凶手是趁小女孩离开的时候杀人，在小女孩趴在父母身上哭泣的时候再进去的，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他身上也有血，怕误会，所以需要有个人证明。”
的确，罗声身上是有血的，虽然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女孩染上去的，但嫌疑已经很大了。
张俊奇看着陆尧和冯汉文，说：“我觉得很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不可能是那样的吧。”
陆尧心里也觉得奇怪，无论如何，罗声都不需要扮圣母来证明自己，处理身上的血也是很容易的，就算客栈的人被禁止离开，他也有办法处理罪证，而且捕快来之前，很多人都可以借追凶逃跑的，他当然也可以。
所以，他知道罗声很有可能不是凶手，但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洗脱他的嫌疑。。
这时，官捕头又说：“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想，罗大侠不必装好人，处理身上的罪证也很容易，也有时间及时离开，比如说抓凶手什么的.....。”
陆尧傻了，他想什么官捕头都知道啊。
官捕头接着冷笑数声，说：“可是你们忘了一件事，罗大侠才十四岁的女儿出意外身亡，他很难过，他想借这个机会领养一个女儿，所以要装好人。”
客栈一片哗然，惊声四起，确见罗声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双眼血红地盯着官捕头，无力地呵斥道：“官捕头，你怎么能随便揭人疮疤啊，太过分了吧。”
官捕头冷笑着，正要下令抓捕，陆尧忽然灵机一动，立刻走了出去，挡在罗声身前，大声说：“天下镖局趟子手陆尧，有话要说。”
官捕头很是诧异，冷冷的说：“有什么话，让你们的镖师来说，你没资格。”
陆尧苦笑：“我一个人保镖。”
官捕头恍然，大笑：“我忘了天下镖局连一个镖师都没有了啊，连一个趟子手都可以一个人上路了。”
哄笑声中，陆尧仍然保持冷静，毕竟笑话他的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厚道的，冯汉文和张俊奇更是善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以这种小动作表明他们是一伙的，让他很感动。
官捕头随即摆出一副严肃面孔，示意陆尧随意讲，不过看他的眼神，似乎是打算把陆尧当同谋了，一般捕快特别善于做两种表情：怀疑和冷笑，而且变化繁复，多姿多彩，连奥斯卡奖获得者都未必能及，也算是一种心理战术。
陆尧说：“我觉得罗大侠根本就没有问题，正因为他女儿死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疼爱这个女孩，才会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去带她离开。不然，他早就退出现场，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打坐练功去了，反正一会儿就有很多人上来管这件事情。”
官捕头呵呵一笑，似乎觉得他的分析很有趣。
的确，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
陆尧接着说：“刚刚有人已经查看过现场，我也不去看了，相信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既然凶手没有从窗口逃跑，那么凶手一定还在现场，一定。”
他说到这里，声音高亢，脸也涨红了，因为他要做出一个这里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的分析。
而这样的分析，也只有他这个现代人才能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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