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逐出师门的徒弟

　　“这位同学，你的方法很有效呀！”滕老师满脸惊讶，因为在座的都是大一的学生，很多都是刚接触中医，他没想到会有同学能使出这么有效的手段，不过片刻，他以手抚额，抱歉的说道，“都怪我都怪我，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应该先讲怎么治疗，大家才印象深刻，这位同学也少受些苦，幸好你，对了，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对，就是你，治病的同学。”

　　赫连奕没想到今天会被点名，站起来说，“滕老师好，我叫赫连奕。”

　　“赫...连...奕，这方法跟谁学的？”“是跟我奶奶学的。”“嗯，你先坐下吧。各位同学，刚才这位赫连奕同学用到的穴位叫做攒竹穴，不知道你们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吗？其实，攒竹穴你们从小学开始做眼保健操时就在用它，千万别小看它，它主治头痛、口眼歪斜、目视不明、流泪、目赤肿痛、迎风流泪、眼睛充血、眼睛疲劳、眼部常见疾病、假性近视等等，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穴位。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治疗打嗝的奇效，先讲两个其它治疗呃逆的方法，其一，用稻草刺激鼻腔，打喷嚏即愈。其二，突然吓人一跳，一般也会即刻治愈。但是，因为打喷嚏不太卫生，吓人一跳需要考虑对方的心脏能不能受得了，所以我本人更欣赏按压攒竹穴的方法，下次大家不妨找一找，就在眉毛内侧边缘凹陷处。”

　　下课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家还意犹未尽，同学之间互相兴奋的聊着今天课堂上的收获，中医总是让人有不可思议的发现，只看学的多深，学得多久了。滕老师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也不自觉的满心舒坦。他看到赫连奕正往门口走来，就等了等他。

　　“小伙子，咱们聊会儿，方便吗？”滕老师笑着问道，赫连奕答应下来，两人朝教学楼外走去。

　　“我听师父说起过你，他老人家最近刚收的徒弟，说你人品非常好，他对你很欣赏，早知道你会来旁听，今天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原来，这位滕老师是宫老爷子的五徒弟滕毅。

　　“原来是这样啊，我正准备下课后去看宫爷爷呢。”赫连奕不好意思的笑笑，滕毅看了下手表，“时间还早，正好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师父。”他直接说明了自己和宫老爷子的关系，看来也没把赫连奕当外人。

　　有滕毅带路，赫连奕也省了打听的麻烦，两人很快就到了宫老爷子家门口，按了门铃之后，宫老爷子很快就来开门了。看到滕毅有些意外，“你怎么也来啦？”赫连奕昨天就打过电话说今天要来，只是滕毅也来了，他没想到。

　　在宫老爷子的六个徒弟当中，滕毅最用功，也最有师者风范，怕自己任何一次大意会让学生走弯路，所以能见到的药典名著一应烂熟于心，脱口而出。他也是五原省的名医之一，19岁开始拜宫老爷子为师，一直对宫茂春很恭敬，遇到很多事情只要师父指东，他绝不向西，直到四年后常问出现。

　　当时常问17岁，是个流浪儿，在一个偏僻的破巷子里，他正跟三个混混打架，被打到头破血流，还是一脸狠劲儿，不肯认输。最后，对方可能怕闹出人命，才悻悻然离开。那时正巧宫老爷子去给一个孤寡病人送药，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常问，就赶紧把他带到易生堂救治。两个老爷子折腾了三天，才把他救醒。只是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宫老爷子心善，怕他一身是伤，出去再有个好歹，就带他回自己的家里。

　　那段时间常问就住在宫老爷子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各种各样的医书。

　　有一天宫老爷子回家，看到常问在书房的地上捧着一本医书看，连自己进门都不知道。宫老爷子这才知道常问识字，但是并没有打断他。从那以后，只要宫老爷子回家，总能看到常问在看医书，安安静静。

　　有一天中午，宫老爷子午休醒来，发现床边站着常问，还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常问拿着一张包装纸，站在那儿欲言又止，他就猜到常问大概是在某些问题上遇到困难了，就问他，“孩子，是不是在书里看到不明白的地方了?”常问黯淡的目光立刻亮了起来，声音有些怯懦，小心的问着他不懂的地方，老爷子就给他讲解。

　　再后来，常问的性格也开朗很多了，但依旧每天都在看医书，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敢随时请教宫老爷子了。宫老爷子发现常问悟性很高，单凭自学都已经超过了他的很多学生，尤其是常问几次三番跪着求宫老爷子收自己为徒，这让宫老爷子也动了这个念头，只是刚有这样的想法，就被滕毅第一个否决了。滕毅出身书香门第，倒不是对常问有什么看不起的想法，只是他的身份不明，怕师父上当。

　　宫老爷子也犹豫了，可是时间越长他越动摇，像常问这样有天赋的人，现在还一心都扑在了医书上，不收他，于心不忍。考虑再三，宫老爷子还是决定收他为徒，为了让宫老爷子放弃这个想法，滕毅还把几个师兄都叫回来，连在国外的大师兄都专门回来了一趟。只是宫老爷子心意已决，大师兄赶回来的时候，也只是赶上一个拜师礼而已。

　　木已成舟，师兄弟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安排定居在五原的滕毅常去看望师父，盯着常问，一方面免得师父上当受骗，另一方面如果是误会，也好即使让大家知道，才能放心。

　　就这样，滕毅去看望宫老爷子的次数更多了，有时还会带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姚雪，谁知真的出事了。

　　那是姚雪第二次去看望宫老爷子，老爷子还没到家，她的手袋不巧落在了便利店，滕毅下楼去取，谁知，当滕毅回到楼下时，却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从楼上摔下来，死在自己面前，而窗口就站着常问。

　　事后，警察取证调查，种种证据都表明姚雪是自己失足坠楼的，滕毅痛苦万分，常问也一走了之，他的一腔愤怒无处发泄，从那天起再也不登师父门，而宫茂春因为内疚和气愤，也正式将常问逐出师门。

　　后来宫老爷子家出了变故，女儿女婿车祸离世，外孙女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滕毅担心师父，常打电话关心宫老爷子，两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来师父家。今天突然和赫连奕一起登门，难怪老爷子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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