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血族 四
吟歌殿门前，顾缈兮苦恼地道：“还是感觉不到！”
她会的成体系的功法有三种，瑶山谕、琚山谕和斩天刀法。瑶山谕类似内功，琚山谕是内功外现的招式，精妙而暗合天道，斩天刀法是另一个系统，以杀为主。但无论哪一种功法其力量都来自于大自然，是对充斥于天地中各种力量的召唤和运用。
自古至今无论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悟”字，悟是什么？其实就是感应，打开玄奥的通道，从精神到肉体和天地之道建立某种更高级的联系。某人一拳出去打碎了块砖头，别人会说他力气很大。这实在是谬误，不是他力气大，是他懂得让身体通过外界获得力量。
吃饭喝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依附大自然而存在。
电闪雷鸣、山崩海啸、沧海桑田。。。。。。都是天地之威。人类在地球上建立起辉煌的文明，甚至以为已经征服大自然，然而只要大地轻轻翻个身，钢铁森林瞬间化为废墟。人与大自然的联系从微观至宏观，无处不在，若和天地失去了联系，人无法存活。人定胜天是种值得提倡的精神，却不是事实。
通常人是被动的联系者，大部分时候感觉不到自己和大自然之间那种坚固的纽带，直至死亡才切断这种联系。
而人一旦成为主动的联系者，就能更灵活的使用大自然中的各种元素：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等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世间所有功法传授的都是主动与大自然联系的法门，联系得多就厉害，联系得少就孱弱。
玄术大师、武林高手、身体改选者与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与天地的联系是“被动”还是“主动”。
自从上次入睡苦修后，瑶山谕琚山谕略有所成，她越来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那间玄妙的关联。一呼一吸起卧走动，似乎都息息相关，心念一起，周遭各种元素立刻待命。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个牢笼让她恢复了被动状态，就像普通人。知之为不知，不知为不知，明师在前，她很乐意求助。
那人悠然道：你的力量来源于何处？
顾缈兮肯定道：“天地。”这是切身体会过的。
那人微笑：你不是说有神仙么？神仙的力量源于何处？
顾缈兮还是道：“天地。”她曾想过神仙是种什么样的存在，得出的结论是他们是对于天地元素得心应手者，其力量自然来源于天地。
那人道：传说神仙能踏破虚空，你觉得这是何意？
顾缈兮迟疑一下道：“冲出地球，走向星空？”将神仙和地球、星空等词语放在一块儿，感觉好怪异。
那人道：地球就是你所指的天地、大自然？
顾缈兮点头称是，不明白他说的这些和自己问的有什么相关。
那人道：那么当神仙离开了地球，力量来源于何处？
顾缈兮本想答还是天地，可一想这不对呀，若到了星空之间，“天地”指的必然不是地球而是星空，可是星空中的元素与地球上的不会一致，哪有合适的法门召唤它们？就算有，如果没有长时间的揣摩与沟通，它们怎么可能对人有求必应？莫非踏破虚空的神仙们在星空中都弱得像小白兔？更甚者，也许他们早死了。
大有可能，要不怎么从没见哪个神仙回来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那人一手轻抚她的额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力量唯有来源于自身方可纵横无碍，可惜很多人悟不到这个道理，纵有悟到的也不得其门而入。你。。。。。。的时候，瑶山谕琚山谕原本只有八层，历代鲜少有人能练到第七层，而到了第八层已可在世间充神。我由生至死，历死而生，创下第九层。提前说予你也无妨，前八层力来于外，第九层力来于内。
顾缈兮沉默良久才道：“我只有修到第九层才能离开这里？”
那人摇头：此地有些小阻碍，却不能困住你。
顾缈兮垂眸一会儿，抬头坚定地道：“我什么的时候？前世吗？”
那人拉拉她的头发：笨，早说过了，没有什么前世，一直都是你。
顾缈兮抓着他的袖袍，声音略微颤抖：“你由生而死历死而生。。。。。。发生了什么？”没有就没有吧，她更想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这还是他首次提到他自己的事情。
他目光幽远，许久方道：琐事而已。
顾缈兮也沉默了很久才道：“嗯。”想也知道是这样的回答，他连她的事都不愿意说，又怎么会愿意说自己的？哪怕他声音中有着不自觉的悲凉，哪怕他的眼神沧桑哀伤。
且先放下，总有一天她会全都弄清楚。同时松了口气，长久以来她都有一个猜测：他是没有肉体只有思维的鬼魂。此刻他说了“历死而生”，那就说明他是活人，活生生的！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抛开这些让她想要落泪的情情绪绪，认真想他关于力量的解说。天地之所以能提供力量，是因为这是个完整的系统，海陆空荒漠湿地、飞的跑的游的，气态液态固态组成三维世界，相辅相成共为一系。人在其中只是颗缈小的沙尘，要想脱离外界自给自足供应自身，除非是在体内生成另一个类似于地球的系统。。。。。。这可能吗？
他说可能就可能！
他已经做到了！
虽然她现在才堪堪第四层，但是有他在，肯定能修到第九层！她期待有一天可以和他并肩而立。也许这只是无法说出来的奢望，但她会为此加倍努力，并深感幸福。
他忽道：顾、夏、许、容还有其他人来了，我已传讯让他们勿忧。
顾缈兮微微一怔，她素来一根筋，因是自己一个人和玉阳生来的，就完全没意识到远在国内的顾念之等人会担忧甚至来英国寻找。喃喃道：“我没有想到。”
他眼睛微眯：正该如此。
有了更高的并且可以达成的目标，顾缈兮一扫之前的些微沮丧，重神凝神以意识探索这房间里每一寸地。他说这里困不住她，那就一定困不住。就算在不是玄学的世界里，“相信”也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她相信，因而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更加有力。
在那之后赫尔伯特又来过三次，一次比一次话多，连他怎么变成吸血鬼以及谈过几次恋爱都说了。顾缈兮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有树洞的潜质，不然怎么很多人都爱和她说隐秘事？她又不想知道。
这一天，赫尔伯特和往常一样，等她吃完饭就开始述说维多利亚时代的盛况，他们通宵达旦彻夜狂欢。。。。。。顾缈兮深觉听了这么多天已经够够的了，冷静的起身，闭上眼凌空一抓！
窗外赫尔伯特脸色大变，第一个反应不是压制她而是飞速后退！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认识，他能打败阿萨迈特，但不会像她那样一招就定出生死！
可是来不及了。一股冷冷的杀意锁定了他，无论他躲到何处都无法逃开。一千多年没有跳动过的心脏有了灼烧感，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了吗？不，他不甘心！
同一时间，本就在不远处搜寻的Cet们猛然站住，手腕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某处。这代表那个方向有能量暴动，0403和0409对视一眼，带头奔去。他们全速时能达到法拉利的速度。
玄学会的离得较远，陶南山撑开天罗伞，召集众人躲到伞下，瞬间移动到了缪塞尔古堡以南两里左右。陶家能在玄学会立足就是因为有这件先祖留传下来的宝物，只是宝物虽好，发动却不易，定点也不精确。用一次要耗陶南山很大精力，他大约要修炼一年多才能恢复。
和缪塞尔隔着山河湖海的众多城堡里，吸血鬼们无论是新入门的还是公爵侯爵全都翻滚哀嚎，身体变得像低等人类般会疼痛，有长老向着天空嘶叫：“天罚，天罚来了！”
有些撑不住的已经变成了蝙蝠形态。这是一场血族的浩劫，来得如此突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
牢笼建在缪塞尔的地底深处，虽说开辟出很大的空间，但更远的地方当然还是土。此刻大地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压顶而来，带着不可逆转的气势要将赫尔伯特埋葬，他原先为了速度快变为蝙蝠，现在不得不变回来，人的形态更能抵抗压力。
血族不需要呼吸，但活埋更是种酷刑。
忍着快要炸裂的巨痛千辛万苦爬到地面，发现自己家族的大本营缪塞尔古堡已经消失了，用消失形容也许不大适合，它被分解了，碎石泥土散在他的身前。
明明是中午，光线却暗淡得像牢笼里刻意制造出来的黄昏，天空灰暗得反常，压抑得让人想大叫。
他这一支的血脉，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平时不太乖总惹他生气，但他还是想要他们好好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随意丢弃。。。。。。他从来没有想过同族们会发出这么痛苦的哀叫声。
而那个来自东方的女孩顾缈兮，浮在半空中，左手执着把黑色的短刀，右手虚握在身前，比肩膀略低，仿佛手中握着巨大的兵器。
神情平静如波，就像一尊无悲无喜的杀神。
明知她不可能怜悯，赫尔伯特还是仰天高呼：“顾缈兮，顾缈兮！放过他们，杀了我！”
他有预感，一旦她手中的兵器斩下，在场同族无一能免！可是把她囚在这里是他的主意，那些孩子们是无辜的，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顾缈兮充耳不闻，右手缓慢下压。大凶之兵通体散发着暴戾之气，她能感觉到之前的牢笼隔绝让它非常愤怒，唯有杀戮和摧毁才能平息它的怒火。她握着它，引导它找到合适的力度。其实在个人情绪上她对这些吸血鬼并无愤恨，但如果她都能理智的看待自己被关这件事，他们也应该明白失手肯定会引来报复。
既然设计囚禁她，就应当承担后果。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杀人她怕顾念之等人唠叨，杀吸血鬼就没有顾虑了。
她专注的牵引大凶之兵，让天地间更多的力量附着其上，比起两柄弯月刃和螭，她果然还是更喜爱它，和它有更多共鸣。
大凶之兵发出凌厉的呼啸，携带破天灭地的雷霆之威轰然斩出！
赫尔伯特绝望的闭上眼睛，事到如今他不想说后悔，但假如时光能够倒转，他一定离顾缈兮远远的。
已然赶到的Cet们和玄学会众人屏息静气，近乎膜拜的看着半空中那个人。她已不再是他们认识的顾缈兮。
顾念之四人是开着车来的，蜻蜓给他们带路，走走停停，今早就到了缪塞尔古堡附近，听到这里传来巨响忙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顾缈兮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稳的立在空中，长发飞扬，右手挥下！
就是这一刻，吸血鬼们在心中默念撒旦的名。
漫天杀气忽然停滞，不是消失，而是停滞！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威压，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有余力想些人生的遗憾，那么此时只能匍匐，颤抖，别说身体，就连思维都被掌控。
顾缈兮身后忽然凭空出现一个如真如幻的高大身影，他把手放在她肩上，以一种奇特的语调说道：“太多了，不要杀，留着还有用。”
真实的触感带着体温，不是在梦里；声音是从耳朵里听到的，不是直接在脑海里。这不是荒谬的幻想，他存在，他真的存在！
;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41/41316/2441279.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