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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迎新晚会?


秋日的午后,阳光穿过  205  宿舍老旧的玻璃窗,在铺着蓝色桌布的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  那是从楼下花园里飘上来的。

陈建坐在书桌前,将王科宝写的《那山那人那狗》摊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捏着纸页边缘,目光随着文字缓缓移动,连额前那缕总爱垂下来的碎发遮住了视线都没察觉,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轻细的赞叹:“这文字嚼着有劲儿,怎么就能把人心都给勾住呢……  也太动人了。

我说老陈,你夸人的词儿能不能别总在这两句里打转啊?听着都快成你的专属口号了。

王科宝坐在对面的书桌前,正低头把散落在桌角的课本、笔记本一本本往帆布书包里塞,拉链拉到一半时,听见陈建的嘀咕,忍不住抬起头,眼底盛着笑意,语气里满是调侃。

陈建立刻从木椅上  “噌”  地一下弹起来,把文稿往桌上轻轻一放,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些,带着点急于为自己辩解的意味:“谁就只会这两句了!你自己仔细瞅瞅,这故事看着是不紧不慢地往下铺,可每个字都藏着真本事。

你把父子俩那种说不出口、都憋在心里的亲近感写得特别戳人,连老邮递员在山里扛着邮包赶路的那份苦,都像能让人伸手摸到、睁眼看见似的,这还不算好作品,那啥才算啊?”

真有你说的这么玄乎?”  坐在旁边上铺的中天刚把篮球抱在怀里,球衣的衣角还沾着点汗渍  。

他本来准备去球场打球,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刻从上铺的铁梯上  “噔噔噔”  爬下来,一把从陈建手里抢过文稿,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手指还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来回搓动,翻页时都格外用力。

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慢慢游走,中天脸上的怀疑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后来连眉头都轻轻舒展开来  。  故事里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铺开:层层叠叠的大山深处,树叶绿得发深,溪水绕着山根流。

老邮递员的腿疾一天比一天重,到后来连站久了都疼得直咧嘴,再也没办法扛着沉甸甸的邮包翻山越岭,只好把干了一辈子的活儿交给儿子。

儿子第一天要去送信的早晨,天刚蒙蒙亮,老父亲就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  “过崖的时候抓稳绳子”“遇着下雨别慌着赶路”,连跟了他十几年的老狗都蹲在门槛边,耷拉着耳朵,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任凭儿子怎么唤它,都不肯往他身边挪一步。

没办法,老父亲只好从抽屉里摸出装着止痛药的小玻璃瓶,揣进衣兜,陪着儿子再走一趟那条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清的邮路。

常年的分离像一层薄纱,挡在父子俩中间,一路上除了老父亲偶尔的叮嘱,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话,空气里都透着点淡淡的疏离。

文中有两段情节,看得中天心里一阵发暖,眼眶都有点发潮。

一段是父子俩特意绕了段远路,去山坳里的矮房子里看望眼盲的五婆。

五婆的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往家寄封信,老人每天吃完早饭,就搬个小竹凳坐在门口,手搭在膝盖上,盼着能听见邮差的脚步声,可每次都只能空着盼头回屋。

老父亲从邮包里掏出一张空白信纸,走到五婆身边,把信纸轻轻凑到她耳边,用温和又带着点刻意模仿年轻人说话的语气,慢悠悠地  “读”  着信里的内容:“娘,我在城里找了个好活儿,老板待我好,工钱也不少,过阵子就给您寄钱回去,您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惦记我。

五婆听着听着,眼角的皱纹都像舒展开的花,嘴角一直往上翘,还颤巍巍地从屋里的木柜里拿出用布包着的晒干的野枣,往两人手里塞,嘴里不停念叨着  “好孩子,快尝尝,甜着呢”。

临走的时候,老父亲趁五婆转身倒水的功夫,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塞进信封里,又轻轻把信封压在五婆床头的枕头底下,然后凑到儿子耳边,低声叮嘱  “以后你每次来都这么做”。

可儿子当时没明白父亲为啥要这么做,只觉得有点奇怪,想问又没好意思开口,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另一段是两人走到一处陡峭的山崖边,崖壁上长着些歪歪扭扭的小树,只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脚的小路贴在崖壁上,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一吹,就能听见山谷里传来的  “呜呜”  回声,让人看着都发怵。

父子俩只好伸出手,紧紧抓住崖壁上固定好的粗麻绳,脚踩着石缝,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老父亲爬的时候,腿还时不时颤一下。

爬上去之后,旁边放羊的娃子正坐在石头上啃干粮,看到他们,就凑过来跟儿子闲聊:“叔,你爹以前是不是也走这条道送信啊?前几年有个老邮递员从这儿不小心滑下去过,幸好被半山腰的树杈挂住了,不然早就没影了,后来听说腿也落下毛病了。

儿子这才知道,父亲几十年走邮路,不知经受过多少这样的危险,心里像被什么重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子瞬间就酸了,眼眶也有点发热。

从那之后,父子俩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儿子主动伸手从父亲肩上接过沉重的邮包,扛在自己肩上,还时不时问起  “爹,你以前走这条路遇着过啥好玩的事儿”,听父亲讲他走邮路时遇到的调皮猴子、下大雨时躲雨的山洞,曾经横在两人之间的疏离像被风吹散似的,慢慢消失了,儿子对父亲的看法也彻底变了  。  原来父亲不是不爱他,只是把爱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奔波里,藏在了每一次的叮嘱里。

看到结尾的时候,中天感觉眼眶真的有点发热,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

故事的最后,又是一个送信的清晨,天还没亮,窗外还透着淡淡的墨色,星星还挂在天上。

儿子在父母的说话声中醒来,母亲的声音轻轻柔柔:“我煮了鸡蛋,塞你包里了”,父亲的声音低沉些:“路上慢点,别着急”。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母亲正站在桌边,往他的邮包里塞煮好的鸡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不够还有”;父亲则站在门口,伸手帮他整理着有些歪斜的衣领,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只是轻轻说了句  “路上小心,有事别硬扛”。

儿子背起沉甸甸的邮包,之前不肯跟他走的老狗,此刻正摇着尾巴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

这次换父亲和母亲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路尽头,晨光慢慢从山尖爬出来,洒在他们身上,那画面暖得让人心里发颤,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的。

老陈还真没吹牛皮,科宝这故事写得太到位了。

中天把文稿轻轻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封面摩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佩服,眼神里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感动,“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大起大落,可里面的父子情,还有老邮递员那份把活儿当回事的劲头,都快从纸里钻出来了!”

你们别再夸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王科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拿起桌上的钢笔、橡皮,假装整理文具,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钢笔帽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对方向。

写得好就该夸啊!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实打实的事儿。

中天抬手拍了下桌子,木桌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语气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一点虚情假意。

就是啊,早知道你这么会写,我之前也不用熬得头发一把一把掉了,现在梳头都能梳下来好几根。

陈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无奈,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连眼神都耷拉了下来,像只没精神的小狗。

老陈,你这话啥意思啊?怎么还跟掉头发扯上关系了?”  王科宝停下手里拧钢笔帽的动作,疑惑地看向陈建,眼神里满是不解,连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

陈建叹了口气,往木椅上一靠,整个人都显得没精神,后背都贴在了椅背上:“上周我晚上去水房洗漱,听见  201  宿舍的人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郭坤找了熟人搭关系,把自己写的稿子提前送到燕京文艺的编辑手里了,那编辑还说他的稿子有希望发表。

我瞅着就气不过,不想让郭坤就这么轻易占了便宜,这阵子天天熬夜写稿子,灯都开到后半夜,写得不满意就撕了重写,有时候一晚上要写三四遍,脑子都快转不动了,眼睛看东西都有点花。

现在交上去的稿子,我自己还是觉得差那么点意思,可马上就到截止日期了,根本没时间再改了,只能就这么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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