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捡到宝了？

王科宝陪着冯镜先走到32号宿舍楼楼下，没急着让她上楼取东西，而是叫住一位抱着书本路过的女同志，客气地托对方捎个话，让冯镜先下楼来汇合。

他自己则退到楼前那棵老梧桐树下等着，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叠得整齐的粮票。

那是昨天特意去后勤处换的，就盼着晚上能顺顺利利带冯镜先去吃全聚德的烤鸭。

不过一两分钟，楼道口就传来冯镜先轻快的脚步声。

她刚探出脑袋，一眼就看见倚在树干上的王科宝，立马笑着朝他挥手：“我就说你怎么不催我上楼，原来是揣着吃烤鸭的心思呢！看你这站不住脚的样子，怕是早就等不及了吧？”

王科宝被她戳中心事，也不掩饰，笑着朝她招手：“那还不快下来？再磨蹭会儿，晚高峰的公交车都该挤不上了，到时候可就吃不上热乎的了。

冯镜先却往后退了半步，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急什么呀？我得回去把头发好好梳一梳，再换件干净衬衫。

你看这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哪能就这么出门？顶多五分钟，保证不耽误赶车。

“行，我在这儿等你。

王科宝看着她转身跑上楼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姑娘家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在意体面，哪怕只是跟自家对象出门吃顿饭，也得收拾得清清爽爽才肯露面，这份细致劲儿，倒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另一边，中天和陈建正背着帆布包往学校正门走。

帆布包里除了下午上课用的课本，还塞着两张刚从图书馆借的武侠小说。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晚上的烤鸭。

陈建拍着胸脯说，甜面酱必须配着葱白卷饼才够香，少了一样都没那味儿；中天却摇头反驳，说加根黄瓜条才解腻，不然吃两块就该腻得慌，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倒把路上的沉闷都驱散了。

王科宝在梧桐树下没等多久，冯镜先就收拾妥当下来了。

她换了件淡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一根墨色发绳挽成松松的发髻，耳后还别了朵白色的小野花，看着比刚才清爽了不少，还多了几分灵气。

两人并肩往正门走，刚绕过教学楼的拐角，冯镜先突然侧过头，语气带着点好奇：“科宝，你平时爱听歌吗？我今天在宿舍，听见室友老哼一首歌，调子软乎乎的，还挺好听。

“哪首？”王科宝转头看她，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心里隐约有了点猜测。

冯镜先皱着眉想了想，轻轻哼了两句：“我也不知道歌名，就记得几句词，好像是‘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她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哼，我耳朵都快听熟了，连做梦都快梦见这调子了。

“你们宿舍也有人哼这个？”王科宝愣了一下，还真被他猜中了。

他原以为这歌还只在男生宿舍传，没想到连女生宿舍都有人会唱了，传得倒比他想的快多了。

“可不是嘛，”冯镜先点点头，还在琢磨他刚才那愣神的反应，“她哼得可投入了，连洗衣服的时候都在唱，我都快跟着会唱了。

话音刚落，旁边路过的一位老奶奶，听到她哼的调子，竟也跟着轻轻唱了起来；更巧的是，不远处宿舍楼门口值班的大爷，也放下手里的报纸，接了一句：“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海浪把战舰轻轻地摇。

冯镜先这下彻底懵了，拉着王科宝的胳膊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这么多人会唱啊？这歌明明挺好听的，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过？你刚才那表情，肯定知道这歌的来头，快跟我说说！”

“不光知道，”王科宝看着她满脸诧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歌是我写的。

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就传这么广了，连大爷大妈都能跟着唱两句。

“你写的？”冯镜先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真的假的？你啥时候偷偷写了首歌啊？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王科宝笑着点点头，把之前在图书馆赶小说稿子时，突然来了灵感写歌的事儿简单说了两句。

那天晚上图书馆快关门了，他盯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旋律，赶紧掏出笔记本记下来，后来又琢磨着填了词，没成想竟传开了。

冯镜先听完，立马笑开了花，眼睛亮得像星星：“科宝，你也太厉害了吧！又会写小说又会写歌，我当初决定嫁给你，真是选对人了，比中了奖还幸运！”

“知道就好。"

王科宝学着她的语气，故意逗她，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要说幸运，我娶到你，才是真的捡到宝了。

你看，谁有我这么好的媳妇？”  两人站在路边说悄悄话，旁边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甚至有两个女生偷偷指了指他们。

冯镜先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赶紧拉了拉王科宝的袖子：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大家都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再这么说，我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赶紧走赶紧走。

“好，不说了，咱们走。

王科宝无奈地笑了。

这年头，跟自家对象当众说句心里话，还得顾忌旁人的眼光，倒显得有点束手束脚。

他拉着冯镜先的手，加快脚步往正门走，心里却甜滋滋的，连路边的梧桐树都觉得比平时好看了。

路上，冯镜先还在琢磨那首《军港之夜》，越想越替王科宝开心：“你看刚才那大爷和奶奶都会唱，现在十个人里，估计得有六七个听过这歌了。

这次原创歌曲组选最受欢迎的作品，肯定是你的，没跑了！到时候迎新晚会上一唱，保管全校都知道你的名字。

“不好说，”王科宝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低调，“迎新晚会还没开呢，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作品。

而且这次是咱们几个人一起上台表演，唱歌、伴奏都得配合，不能只算我一个人的功劳，荣誉是大家的。

“我对你有信心！肯定能选上！”冯镜先笃定地说，眼神里满是信任，又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要是真获奖了，那奖金可得交给我保管啊。

我帮你存到存折里，以后家里添点东西，或者给你买支好钢笔，都方便。

“就这点小钱钱，你还这么上心？”王科宝故意逗她，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小财迷，脑子里是不是就想着存钱？除了存钱，就没别的想头了？”

“那当然得上心啊，”冯镜先却一脸认真，语气格外郑重，“我们以后要养几个孩子呢，多存点钱，不管是给孩子买奶粉、做新衣服，还是家里有个头疼脑热要去医院，都不用慌慌张张地跟别人张口借钱。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  money  可不行啊。

王科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明年国家就要开始推行计划生育政策了，想多生孩子，就得交罚款，而且罚款还不少。

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些。

反正他没打算进机关单位，罚款的事儿影响不到他的工作，只要能和冯镜先好好过日子，多交点头款也没什么，钱没了可以再赚，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才最重要。

“对了，我还没问你，这歌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冯镜先突然想起这个关键问题，刚才光顾着惊讶，把正经事儿都忘了，“总不能一直叫‘海风海浪歌’吧？多不好听啊。

“叫《军港之夜》。

王科宝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当时写歌名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夜晚军港安静的样子，觉得这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军港之夜》？”冯镜先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这名字真好听，跟歌的调子特别配！听着就觉得心里安安静静的，像坐在海边看月亮似的。

她拉了拉王科宝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科宝，晚上吃完饭要是不晚的话，我们回四合院住吧？好久没回去了，我还想看看咱们种的那盆月季花怎么样了，之前走的时候还开着花呢，不知道现在谢了没。

“回去住？那太好了！”王科宝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格外开心。

四合院虽然小，但比学校宿舍自在多了，能和冯镜先单独待着，安安静静地说说话，晚上还能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比什么都好。

“回去咱们得定个计划，”冯镜先一脸认真，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一天算一天了，得有个目标才行。

“什么计划？”王科宝纳闷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定计划，难道是自己最近太懒了，让她不满意了？他心里悄悄琢磨着，是不是该多写两篇稿子，多赚点稿费。

“破千计划啊！”冯镜先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憧憬，“咱们攒够一千块钱！有了这笔钱，以后不管是想买台收音机，还是家里有急事要用钱，都不用跟别人张口借钱，多有底气啊。

“你说的是攒够一千块啊？”王科宝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可真行，连这都能想出来。

要是到了改革开放以后，你说不定还会下海经商呢，就你这脑子，肯定能赚不少钱，到时候我就跟你混，当你的小跟班。

“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嘛，”冯镜先语气坚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不然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跟白开水似的没味道，多没意思啊。

有了目标，干活都有劲儿。

王科宝心里其实也有个小目标。

想早点攒够钱买台电视机。

之前邻居家买了台黑白电视，一到晚上就挤满了人，大家围着小屏幕看得津津有味，连吃饭都要端着碗过去。

他也想让冯镜先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看电视，不用挤在别人家凑热闹，不用仰着脖子看半天。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忍不住握紧了冯镜先的手，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早点实现这个目标。

见他默认了，冯镜先更开心了，又叮嘱道：“你看你，又会写小说又会写歌，这些都是能赚钱的本事，可得好好规划规划，别浪费了这么好的天赋。

比如写小说，咱们可以多投几个刊物；写歌要是受欢迎，说不定还能有唱片公司找你呢。

“啊？”王科宝这下无奈了。

明明之前还说好了，不跟别人比来比去，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怎么碰到冯镜先，就又开始“卷”起来了？他眼珠一转，话锋突然变了，语气里带着点狡黠：“镜先，那咱们定完五年规划，晚上回去再一起学习会儿？正好我还有篇小说稿子没改完，你也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写得不好的地方。

冯镜先白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红了，声音也软了些：“你可真爱学习，就不能想点别的？天天跟稿子打交道，也不嫌累。

我还想回去跟你一起收拾院子呢。

“夫妻就得互相学习，一起进步嘛。

王科宝一本正经地说，眼神里却藏着笑意，“再说了，跟你一起学习，再累也觉得有意思。

收拾院子明天再弄也不迟，稿子改完了心里才踏实。

“贫嘴！”冯镜先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纠正，“纠正你啊，不是五年规划，是今年的！先把今年的目标完成了，再想以后的事儿，一步一步来才踏实，一口吃不成胖子。

“好，知……知道了。

王科宝故意拖长了语调，心里偷偷想。

还好冯镜先没生在后世，不然绝对是个“卷王”，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以后想偷点懒都难了。

两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正门。

中天和陈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司明远和吴小珍也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刚从校门口小卖部买的水果和糖块。

几人一见面，陈建就激动地冲上来，拍了拍王科宝的肩膀，声音都拔高了不少：“科宝，你那歌火了！刚才在校园里走，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好多人都在哼，连食堂打饭的师傅，一边盛菜一边跟着唱，别提多热闹了，我都跟着哼了一路。

“我们路上也碰到了，连宿舍楼的大爷都会唱，”冯镜先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骄傲，“科宝自己都没想到，这歌能传这么快，才几天功夫，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到处都能听见。

“太好了！”陈建更兴奋了，拉着王科宝的胳膊晃了晃，“科宝，这次你可要给咱们中文系长脸了！到时候迎新晚会上一唱，保管全校师生都知道你的名字，以后咱们系出去，跟别的系聊天，都能挺直腰杆说‘这是我们系王科宝写的歌’！”  "

别这么说，”王科宝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沉稳，“这次是咱们几个人一起上台表演，有唱歌的、有伴奏的，少了谁都不行。

荣誉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咱们大家的，得一起分享。

旁边的几人都点点头，心里暗暗佩服。

王科宝比同龄人成熟多了，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稳重劲儿，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换成别人，有这么厉害的作品，早就到处炫耀了，哪还会这么低调，还想着把荣誉分给大家。

“科宝，今天这么开心，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可得敬你几杯。

中天来了兴致，拍着胸脯说。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怕耽误学习，但今天实在高兴，想陪王科宝多喝两杯，好好热闹热闹，也算是庆祝这歌受欢迎。

“我也敬你！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谁先认输谁是孬种！”司明远也跟着起哄，眼睛里满是期待，早就想跟王科宝好好喝一场了，之前总没找到机会。

“我也得敬一杯，”吴小珍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感激，“刚才在宿舍楼下，不少男同志因为我之前唱过这歌，过来跟我搭话，还夸我唱得好，说想跟我一起练歌。

这功劳说到底还是你的，要不是你写了这么好的歌，我哪能有这机会。

她说着，用余光悄悄瞥了眼冯镜先，心里暗叹。

这姑娘长得真漂亮，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眼睛亮闪闪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怪不得王科宝早早地就结了婚，换了谁，也舍不得放这么好的姑娘跑了。

“好啊，你们这是联手想把我灌醉啊？”王科宝笑着打趣，一点也不担心。

他的酒量不算差，应付这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真喝多了，还有冯镜先在旁边看着呢，肯定不会让他出洋相。

“科宝你别怕，”司明远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上次跟老陈喝酒，喝到一半被中天拉走了，说是怕耽误第二天上课，没喝尽兴。

这次咱们再好好比一场，看谁先醉倒，输的人明天请吃早饭，油条豆浆管够！”

"行啊！谁怕谁！”陈建立刻接话，一点也不示弱。

他上次喝到头晕，还是被中天架回宿舍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跟司明远再比一次，把场子找回来。

“老陈，就你们那酒量，还是算了吧。

中天苦笑着摇头，想起上次陈建喝多了的样子。

又哭又闹，还抱着电线杆子说要跟它拜把子，最后还是他和王科宝一起把人背回宿舍的，“我可不想再背你一次，你那体重，差点把我腰给闪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明远，我也不想。

王科宝也跟着叹气，上次背陈建上楼，累得他胳膊酸了好几天，晚上睡觉都得侧着睡，可不想再遭一次罪了，“上次把你背回去，我胳膊疼了三天，这次说什么也不背了。

司明远和陈建异口同声地反驳：“谁要你们背！我们自己能走！喝多了也能走直线，不信咱们走着瞧！到时候说不定是你们先醉，我们还得扶着你们呢！”  "

老中，别管他们了。"

王科宝拍了拍中天的肩膀，笑着说，“他们想较劲，就让他们去。

到时候真喝多了，咱们不管就是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宿舍。

中天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

几人说说笑笑，时不时往公交来的方向望一眼，就等着公交车来了，一起去全聚德好好吃一顿。

与此同时，总政歌舞团的主任办公室里，李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听见敲门声，他抬头说了句“请进”，就看见小谷笑着推门进来。

李江放下手里的钢笔，问道：“小谷，你刚从燕大回来？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对，李主任，我刚回来。"

小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语气轻快，看得出来心情很不错，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李江见她这副模样，眼里顿时满是期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提高了些：“看你这么开心，是不是在燕大找到唱歌的好苗子了？要是能找到几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咱们团里又能添新力量了，以后演出也能多些新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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