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冷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林涛。
他果然，不会只下一盘棋。
他通知了我，也通知了江明。
他就是要让我们姐弟，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保险库里，进行最后的对决。
我缓缓地，将那颗钻石和信纸，放回木盒。
盖上盖子。
然后，将木盒和那份文件袋，一起放进我的背包里。
拉上拉链。
整个过程，江明的眼睛，都像饿狼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背包。
“姐，那是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朝我走近了几步。
“林涛说，那东西很值钱。”
“他说，只要把它卖了，我们就能彻底还清他的钱。”
“我们就能摆脱他了！”
“我们全家，就都能得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全家？”
我轻轻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十八年前，你们掏空我所有积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全家’？”
“这些年，你住着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全家’？”
“江明，”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们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眼中虚假的火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江微！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爸也是你爸！我才是我们家的根！”
“你帮我，不就是帮我们江家吗！”
又是这套说辞。
十八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帮你？”
我笑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欠下的债，凭什么要我来还？”
“你的人生，凭什么要我来买单？”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我的气场，让他下意识地后退。
“我告诉你，这里面有什么。”
我指了指我的背包。
“这里面，有能让爸坐一辈子牢的证据。”
“你说，如果我把它交给警察，会怎么样？”
江明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你……你疯了！”
“他是我们爸啊！”
“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这个疯子！毒妇！”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我。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巨婴一样的男人，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还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我说。
他停下了咒骂，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我。
“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带着你的老婆，滚出那套房子。”
“滚出这个城市。”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爸面前。”
“如果你能做到，那份报告，我或许可以考虑，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他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
房子，工作，安逸的生活。
和父亲坐牢，自己被林涛继续纠缠。
哪个更重要？
对他这种自私到极点的人来说，答案显而易见。
但，他不甘心。
“那……那钱呢？”
他还是不死心，小声地问。
“林涛说的那个，很值钱的东西呢？”
“你把它给我，我就走！”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烦你们！”
我看着他，连最后一点怜悯，都消失了。
他就是一条寄生虫。
永远只会吸血。
永远，喂不饱。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脸，终于因为羞辱和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江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疯了一样地朝我扑过来。
伸手就要抢我的背包。
“把东西给我！”
我早有防备。
侧身一闪，躲开了他的手。
然后，抬起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他闷哼一声，像只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保险库的警报，在这一刻，尖锐地响了起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背着包，转身，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沉重的金属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将他的哀嚎和咒骂，彻底隔绝。
我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冷风吹在我的脸上。
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就在这时。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涛不紧不慢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
“恭喜你。”
“你比你母亲，更让我觉得有趣。”
“那么，江小姐。”
“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今晚十点，城西码头，三号仓库。”
“我有些关于你母亲的，最后的故事，想讲给你听听。”
“一个人来。”
“否则，明天见报的，可能就不只是你父亲的陈年旧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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