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听天由命
一下，两下，三下……
在清脆的耳光声中，沈慧原本愤怒的面容开始惊恐起来。
她可从来没见过丈夫陶大山这副模样，扑过去一把抓住陶大山的手：“大山，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
“完了，全都完了，我奋斗了三十二年的仕途，现在全都没了。”
“别灰心，这次没有晋升还有下一次，我马上动用关系，一定会让你下次的晋升成功。”
陶大山心如死灰，一张脸满是苦笑，瘫坐在地上看着沈慧关心自己的模样，伸手将其揽入怀中：“没用，我没机会了，我这辈子就算晋升也没用了。”
“到底怎么回事？”沈慧就算再傻也能看出些端倪，这根本不是晋升失败之后的状态。
陶大山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张纸。
那是一张单位通知，上面明确表明陶大山被任命为西南川蜀省下某个市里的副市长。
从坐镇四九城规划委员会主任到某个不发达的市里当市长。
对于他而言，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贬嫡，而是一脚将其踹到十八层地狱。
差距大到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这不可能啊，你工作从来没出过差错，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把你弄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当一个破副市长，就算是工作调动，也应该让你当一把手才对！”沈慧惊讶到几乎忘记脸上的疼痛：“你怎么也能收到调令？”
陶大山敏锐抓住重点：“什么叫也？”
沈慧委屈巴巴道：“今天我也受到工作调动，也是下放。”
陶大山深呼吸一口气，拉着沈慧来到沙发上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头脑快速风暴。
“你今天去找老爷子了？”
“对。”
“具体说说，一个字都不要落下！”陶大山目光锐利如刀，冷哼一声：“沈慧，你不要骗我，也不要有以前那些脾气，现在我们两个人非常危险，没有老爷子点头，一般人绝对不敢动你，可老爷子一旦点头，那你的处境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即将被沈家放弃的棋子！”
“不可能，我爹最疼我。”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东西，唐朝时期李世民为夺皇位不惜杀掉自己的亲哥哥，软禁自己的父亲，历史上类似此等例子多如牛毛，不管老爷子出于什么目的，他如果决定放弃你就不会有任何迟疑和犹豫，他老人家当年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心肠硬起来，谁也比不过！”
陶大山缓缓开口，看到沈慧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顿时加重语气：“说，都说一遍，一句话都不要落下！”
沈慧无奈只能把事情重复一遍，陶大山默默听着，绝望地闭上双眼，又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糊涂，陶大山你就是个糊涂蛋，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想不通。
一个连自己亲生孩子都可以狠心放弃的男人，怎么可能得到其他人的信任和重用。
之前光顾着让沈慧高兴，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会成为致命的缺陷。
“大山，我们应该怎么办？”
沈慧此刻也有些想通，老爷子几乎半辈子都在战场上厮杀，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干出任何事情都不为过，把自己从家谱中剔除，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想到自己被剔除掉沈家以后的日子，沈慧就感觉人生顿时灰暗不少。
可她没任何办法，只能求助于丈夫。
陶大山抽完一根又拿出一根，沈慧见状赶紧上前点上，让他着实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在家里抽烟可是会挨骂的。
沉思片刻，陶大山开口。
“为今之计，就只能走一招以退为进。”
“什么叫以退为进。”
“既然老爷子认为我们两个不是东西，那自然要改变老爷子这种想法，我们必须去和思瑶他们兄妹三个说清楚情况，取得他们的原谅，让老爷子看到我们的改变。”
“可上级领命我们后天启程。”
“顾不上那么多！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离开燕京！”陶大山狠下心道：“只要不离开燕京，逢年过节说不定还能见到老爷子一面，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亲情，或许某一天，我们就能官复原职，最重要的是，获得老爷子的信任！”
沈慧似懂非懂点点头，脸上却还是写满迷茫。
陶大山着实无奈，只好把话说的再清楚一点：“明天我们就去辞职，现在马上写一封认错信，你想办法和大哥见一面。”
“可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看，我父亲和大哥都不想看见咱们。”
“一会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什么？”沈慧惊掉下巴赶忙摇头。
“沈慧你听我说，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我们哪怕当一介贫民也不能离开燕京城，要不然以后的日子真的没奔头，只要我从楼上跳下去，你再哭一场，老爷子心一软，说不定这事还有缓冲余地。”
“可万一你出事呢？”
“听天由命吧。”陶大山摸了摸沈慧的脸蛋，亲了上去，苦笑一声；“这些年你没少护着我，现在也该轮到我护你一次，我要是真的死了，老爷子绝对不会放任你不管，去吧，马上去写认错书，我也要抓紧时间准备。”
半个小时后，沈慧拿着写好的认错书从书房出来，陶大山也写好认错书，顺便还写了份遗书。
“大山。”
“我可很长时间没看见你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话。”陶大山笑笑，伸手拉着沈慧坐下，把认错书和遗书交给她：“你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比起普通人，你这辈子算是过得顺风顺水，你要是离开燕京城去那么鸟不拉屎的的地方保证活不下去，我现在跳下去，要是真的死了，老爷子绝对不会让你离开。”
“大山！”
沈慧抱住陶大山哭个不停，浑然没发现陶大山眼神中的异样神情一闪而过。
“就这么办，你等动静给我叫救护车。”
陶大山亲吻下沈慧额头，起身来到楼顶，站在边缘。
他当然不会随便寻死，这幢楼有五层楼高，下面还有个树丛，植物长得非常茂盛，摔下去还有一定的缓冲，加上沈慧还会第一时间给他叫救护车，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极点，应该会有很高的生还率。
这个行为极其冒险，可一想到自己努力三十二年的仕途化为泡沫，他宁愿直接去死！
嗖！
一道身影重重落在树丛中，陶大山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跟着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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