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第149章 第149章26
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人面鸟队伍，突然乱了套，四处乱窜，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冲过来了。
拐角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上，也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光是人面鸟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要是再来个什么怪物，这支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的队伍，怕是真要栽在这儿。
黑暗中，有个人影从石窟那头走出来。
个头很高，浑身上下像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似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嘴里还吹着断断续续的口哨，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长什么样。
姜率身上沾满了青蟒的蛇血，再加上他体内麒麟血的威慑力，那些人面鸟吓得魂都快飞了。
“嘎吱，嘎吱。”
那些人面鸟悬在半空中，脑袋硬生生拧到脖子后面，露出一张跟鬼似的脸，跟姜率对上视线。
“看什么看？再往前走一步，我把你们全抓起来，串成串烤了吃。”
姜率袖子一甩，身上的蛇血直接溅出去。人面鸟吱哇乱叫着，一窝蜂全飞远了。
“队……队长？你没被蛇吞了？”
赵禾这人嘴直，有啥说啥，说出来的话一般都不好听。
“你才被吞了呢，少咒我。”
姜率怼完他，一扭头就看见小哥手上血淋淋的伤口。一看就是为了赶人面鸟，自己划的。他体质特殊，本来就容易失血，伤口又难愈合。
赵禾攥着纱布愣在原地，直愣愣杵着没动。
“队长，你手上还有伤呢，要这玩意儿干啥？”
姜率懒得废话，伸手一把扯过纱布，利落地往那闷葫芦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小哥显然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抓着治伤，眼神本能地往旁边躲。
姜率瞧出他不好意思，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我得把你伺候好了，不然吴老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上次我偷了他那条蛇眉铜鱼，他气得差点把我剁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保命符，看你的份上，他肯定能饶我一回。”
说起来，论斗嘴皮子，姜率还真不比赵禾差，就是平时懒得显摆，喜欢把情绪藏着掖着。
“队长，你快过来看一眼，这血压根止不住啊！”
赵禾单膝跪地，举起满手血淋淋的手掌。
姜率眉头拧紧，快步冲过去。
地上躺着那个雇佣兵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失血太多，整张脸惨白得像刷了层石灰。
全身上下，也就左边膝盖蹭破块皮，可血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
“跟那小哥情况一样，凝血功能太差。”
姜率正低头检查伤口，突然被人一把拽过去，撞上木心那双刀子一样锐利的眼睛。
“姜率，这孩子才17岁。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但他不能死！”
看着那双眼睛慢慢漫上一层水雾，姜率胸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仔细算算，木心当着他面崩溃过两回。
每一次，都是为了她亲手带出来的这帮兄弟！
“行了，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管他。女强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掉眼泪了？”
姜率先给地上那小子喂了颗保命的药丸，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给自己动刀子。
造血功能太弱，止血酶又严重不够用。眼下唯一能把这小子捞回来的办法，就是从姜率身上取骨血。用新鲜的造血元素替换掉那些老化的废细胞，把造血循环重新盘活才行。
他一亮刀，苏芸脸色就变了。
“队长，你这是要干嘛！”
“动个手术。”
姜率说得轻描淡写，刀刃还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受伤的是他，你给自己动哪门子刀？”
赵禾也懵了，完全搞不清到底谁是病人，谁是大夫。
姜率淡淡一笑：“他的造血能力比不上普通人。要想救他，只能让我的再生因子在他体内走一圈，把缺陷补上。”
“你要剜骨头？”
小哥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话不光让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直播间里也炸开了锅。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他说啥？剜骨头？”
“我去，光听这两个字我就觉得疼。”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自己挖骨头，姜率大哥，真没必要。”
“我觉得不行，救人一命是好事。”
“可姜率大哥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他看不得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救谁不行啊，偏偏是雇佣兵。”
“那帮 ** ，也配？”
赵禾一把夺过姜率手里的刀。
“队长，你想救人我不拦着。”
“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剜骨不是小事。”
“就算你愈合得快，可万一呢？”
“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反正我不同意。”
“你说破天，我也不答应。”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队长，不行！”
“队长，收手吧！”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那些话像石头一样砸在姜率身上。
他忽然听不见声音了。
眼前恍惚出现一个影子。
很小，眼睛和小哥一模一样。
姜率这才明白。
你的命不归你管。
它属于所有人。
活着的时候，大家都盼着你能多偏爱他们一分。
可等被人推到那个位置上。
生死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姜率忽然觉得，自己跟脑子里那个影子重合了。
难道说，被当成神。
就得没有喜怒哀乐。
就得冷冰冰的？
姜率想，不应该。
他开口。
“都给我闭嘴！”
“我就问一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
“谁的愈合能力比我强？”
“他才十七岁。”
“人生刚刚开始。”
“你们就打算让他把命扔在这个鬼地方？”
“这是坟墓。”
“但不是你们的坟墓。”
“你们都应该活着走出去。”
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刚才吵得最凶的那几个人，像被抽了嘴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禾手里的刀被拿走了。
她张了张嘴。
“队长，我们不是想让他死。”
所有人闭嘴。这笔账，等老子出去再跟你算。
姜率转过头，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落在教授身上。
“教授，帮我个忙，让大伙往后退。”
自己拿刀往身上招呼，那个画面有多吓人，不用多想也知道。
教授打心眼里疼姜率，连自己这辈子的手艺都想留给他。
“所有人，都跟我撤。尤其你们两个，赵禾、苏芸。这些年读的书都喂狗了？见死不救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赶紧滚过来。”
赵禾脑袋压得更低，脸上的难堪藏都藏不住。
“还有你们，全部后退。阿明，这儿用不着你，带他们先走。”
木心这话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阿明没法说个不字。
“明白。”
“所有人，跟我撤！”
转眼间，地上躺着伤号外，一大堆人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姜率、木心和小哥三个。
姜率从怀里摸出个酒壶，里头的烈酒哗哗往伤口上浇，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全喂了脚下的泥土。
“你们两个留下干嘛？我不用你们给我接生。”
可木心和小哥谁也没搭理他。
木心嘴上从不服软，就算这时候也不肯低头。
“这是我的人，我得守着。你忙你的，还有，谢了。”
说谢谢时，声音细得像蚊子嗡嗡。
姜率笑了一声，伸手撩开衣服，手指在皮肤上摸索着，找下刀的地方。
“这个，你们就别看了。你们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小哥盯了他一眼，一声没吭，往前走了两步，背过身去。
木心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眶一下子泛红。有时候，她也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
自己的人是人，他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可她不能开口，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
等两人都转过去，姜率才动了手。
“最纯的血，应该是心头血了。便宜你了，老子亲自开刀。”
他像在给自己打气，把削好的木棍咬在嘴里。挖骨头死不了，但疼是真疼啊！
姜率反手握刀，眉头拧成一团，身子猛地一抽，刀尖直直扎进皮肉。
他一分一秒感受着，感受刀刃划开肉又愈合的剧痛。掌心里全是滚烫的液体，鼻子底下是挥不散的血腥味。
咔嚓。
姜率额头上的青筋鼓起，喉咙里闷哼一声，在滚烫的血里，取出了骨头带血。
那截骨血刚从身体里离开，上面还冒着温乎气儿。
姜率脖子上浮出一层汗，额前的碎发早就湿透，长长的头发遮住那双好看的眼睛。
姜率没有犹豫，趁着那股劲儿还没散，当场把骨血给化开，炼出一管精纯的血。他像护士给人扎针那样，把那管血注进了自己体内。
左侧胸口那个血洞立马止了血，只是这次扎得有点狠，看样子还得缓几分钟才能彻底愈合。
鲜红的液体在他身体底下慢慢扩散开来，像是一朵开在地狱里的妖花，扎眼得很。
姜率怀里那个诸元乾坤囊被血泡透的瞬间，突然冒出一团淡青色的光。
紧接着，他感觉身体里像是钻进个什么东西，浑身暖呼呼的，尤其是心口的位置，热得发烫。
“啊——”
小哥猛地回头，眼前全是一片刺眼的青光。
“姜率！”
木心想冲过去看看情况，结果连姜率的衣角都没碰着，就被那层光给弹飞了出去。
姜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在石窟里回荡，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什么情况？这光哪来的？”
以赵禾为首的大部队听到动静赶过来，一个个全被眼前的画面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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