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终于回家

从西疆到京城，走了整整一个月。

佳玉没有急着赶路。仗打完了，不用拼命了，她反而慢下来。有时候路过一个村子，会停下来看看。有时候遇见一个集市，会进去逛逛。

阿福跟在后面，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将军多久没有这样慢下来过了？

三年了。

整整三年，她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现在，终于可以慢慢走了。

进京那天，是个晴天。

佳玉骑在马上，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城门。

还是那个样子。灰扑扑的城墙，高高的门楼，人来人往的热闹。

她勒住马，看着那座城。

三年了。

她走的时候，十二岁。回来的时候，十五岁了。中间就回来一次。

她忽然有些恍惚。

“将军，”阿福在旁边小声说，“进城吧。”

佳玉点点头，催马往前。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她的旗帜，连忙行礼。她点点头，直接进去。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走来走去的，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佳玉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骑着马，穿过一条条街，终于到了将军府门口。

门关着。

她翻身下马，站在门口。

阿福想上去敲门，她摆摆手。

她自己走过去，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门房的老王头站在那儿，看见她，愣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跳起来。

“将军！将军回来了！”

那喊声，把整个府里都惊动了。

佳玉走进去。

穿过大门，穿过影壁，穿过垂花门。一路上，不断有人跑出来，看见她就红了眼眶，喊着“将军”。

她一一点头，脚步没停。

一直走到后院，她才停下来。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裳的姑娘，十二岁，站在那儿，看着她。

是黛玉。

一年不见，她又长高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的模样。她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看着佳玉。

姐妹俩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黛玉跑过来。

跑得很快，很快，头上的珠钗一晃一晃的。

跑到佳玉面前，她一头撞进她怀里。

“姐姐！”

佳玉抱住她。

十二岁的妹妹，比去年又高了一些，抱在怀里，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轻了。可她趴在她肩上，还是那个小小的玉儿。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回来了。”

佳玉点点头。

“回来了。”

黛玉趴在她肩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佳玉。

“姐姐，”她说，“你瘦了。”

佳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吗？”

黛玉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瘦了好多。”

佳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她忽然伸手，把妹妹又抱进怀里。

“玉儿，”她说，“姐姐想你了。”

黛玉趴在她肩上，轻轻说：

“我也是。”

那天晚上，姐妹俩一起吃饭。

黛玉坐在姐姐旁边，给她夹菜。

“姐姐，你吃这个。”

“姐姐，你吃那个。”

“姐姐，这个是你爱吃的，我特意让人做的。”

佳玉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忍不住笑了。

“够了，”她说，“吃不完。”

黛玉不听，还在夹。

“多吃点，”她说，“你太瘦了。”

佳玉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着吃着，她忽然问：“这一年，你还好吗？”

黛玉点点头。

“好。明玉天天来陪我。皇后娘娘也常让人送东西。太上皇还让我去他那儿玩，给我好吃的。”

佳玉听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

黛玉看着她，忽然问：“姐姐，你还会走吗？”

佳玉愣住了。

黛玉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等着她回答。

佳玉想了想，说：“不走了。”

黛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佳玉点点头。

“真的。仗打完了，不走了。”

黛玉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太好了！”

她站起来，跑到佳玉身边，又抱住她

“姐姐不走了！太好了！”

佳玉抱着她，嘴角弯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柔柔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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