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批

离京第三天，佳玉进了山东地界。

天色将晚，官道上行人渐少。远处有个镇子，炊烟袅袅，看着该是落脚的地方。

佳玉勒住马，看了看四周。

阿福跟上来，问：“将军，进镇子歇一晚？”

佳玉摇摇头。

“绕过去。”

阿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将军这趟出来，不能留痕迹。进镇子就要住店，住店就要登记，登记就会留下行踪。

“是。”

两人绕过镇子，沿着一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个破庙。

庙不大，早就没人了，香案上落满了灰，佛像也残破不全。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阿福生了堆火，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和水。

佳玉坐在火边，接过干粮，慢慢嚼着。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阿福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佳玉没看他，却开口了。

“想说什么？”

阿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将军，咱们走了三天了，一直太平。属下总觉得……太顺了。”

佳玉点点头。

“嗯。”

阿福等着她往下说。

佳玉没往下说。

她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喝了口水，站起来。

“你先睡。半夜换你。”

阿福应了一声，靠着墙闭上眼睛。

佳玉走到庙门口，在门槛上坐下。

大黑横在膝上，她的手按着剑柄。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林间，树影幢幢。

她看着那些树影，一动不动。

子时，阿福醒了，要换她。

她摇摇头。

“再睡会儿。”

阿福想说什么，看见她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丑时。

寅时。

天快亮的时候，佳玉忽然站了起来。

阿福一个激灵，也跟着站起来。

“将军？”

佳玉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什么。

阿福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可他知道，将军听见了。

在北境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将军比所有人都先听见敌人的动静。她说是风告诉她的。

风？

阿福不懂。

但他信。

“来了。”佳玉说。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很多人。

阿福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摸刀。

佳玉按住他的手。

“不急。”

她提着大黑，走到庙门口。

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

少说有二三十个，手里都拿着刀。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满脸横肉，看见佳玉出来，狞笑了一声。

“林将军？还是林大姑娘？老子等了你好几天了。”

佳玉看着他，没说话。

黑脸大汉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乖乖受死，老子给你个痛快。你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因为佳玉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就那么一步。

可那一步迈出去，黑脸大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一个十六岁的丫头，拿着一把剑，往前走了一步。

可他就是觉得害怕。

“上！”他大喊，“都给我上！”

那些人冲上来。

佳玉抽出大黑。

月光下，那剑身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可下一瞬，那黑沉沉的剑就动了。

一剑，两人倒下。

两剑，又三人倒下。

她冲进人群里，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剑光闪过，必有人倒下。那些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阿福也冲上去了，一刀一个，砍得那些人抱头鼠窜。

不到一刻钟，地上躺了一片。

活着的人，已经跑光了。

黑脸大汉也想跑，被佳玉一剑砍在腿上，扑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佳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谁让你来的？”

黑脸大汉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就是有人出钱……给了五百两……”

佳玉看着他。

“五百两？”她说，“我的命，就值五百两？”

黑脸大汉抖得更厉害了。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真的不知道是谁！”

佳玉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阿福愣了一下。

“将军，不杀他？”

佳玉头也不回地说：“废了。”

阿福明白，走过去，一刀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黑脸大汉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佳玉把大黑插回剑鞘，翻身上马。

“走。”

阿福跟上。

马蹄声响起，两人消失在晨雾里。

身后，破庙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那片血迹上，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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