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番外：假如林如海和贾敏没有死

（此篇番外给佳玉按了cp，介意的可以略看，cp篇幅不长就一小段）

一、抓周

林如海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大概是上天派来考验他的。

抓周席上，金玉锦绣、笔墨纸砚，她一概不瞧，偏爬过去抱住一把凭空出现的黑剑。那剑黑得发亮，比她还高出一截，她却抱得死死的，怎么都不撒手。

贾敏在旁边掩着口笑：“老爷，咱们闺女怕是将来的女将军。”

林如海抚着额：“我林家五代列侯，书香门第，出个女将军……”

“怎么了？”贾敏挑眉，“女将军不好？”

“好，好。”林如海认命地叹气，“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黛玉，小姑娘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姐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大……大……”

林如海哭笑不得：“你倒先会叫剑了。”

大女儿抱着剑回头，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说：爹，这是我的。

林如海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佳玉，这把剑……你好好留着。爹给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一岁的林佳玉歪着头想了想，把剑递给了他。

然后抱住了他的脖子。

林如海的心软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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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练剑

佳玉四岁那年，开始偷偷练剑。

说是偷偷，其实全家都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抱着那把叫“大黑”的剑，在院子里比划。姿势歪歪扭扭的，可她认真得很，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贾敏站在廊下看着，心疼得直皱眉：“老爷，她才四岁。”

“我知道。”林如海也站着看，眉头皱得比贾敏还深。

“我去叫她回来。”

“等等。”林如海拉住她，“你看。”

佳玉又比划了一个姿势，这一次，那把剑好像自己动了一下——不是她挥的，是剑带着她的手，往一个更刁钻的角度偏了偏。

贾敏愣住了。

林如海也愣住了。

佳玉低头看了看剑，高兴地拍了拍剑身：“大黑，你教我呀！”

剑当然没有回答。可那天之后，佳玉的剑招开始有了章法。不是小孩子瞎比划的那种，是真真正正的剑法——凌厉、干脆、不留余地。

林如海找了很多剑术大家来看，没人认得这套剑法。

“令嫒这把剑……”一位老剑师犹豫着说，“怕不是凡物。”

林如海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不管是不是凡物，她是我女儿。”

那天晚上，他去了佳玉的房间。小姑娘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把剑。林如海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看着她的睡脸，低声说：

“佳玉，爹不知道你将来会走什么路。但不管走什么路，爹都在。”

剑身微微亮了一下。

林如海眨了眨眼，觉得大概是烛火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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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进京

佳玉六岁那年，林如海接到圣旨，进京述职。

圣旨上特意写了一行字：“携眷入京。”

林如海拿着圣旨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贾敏在旁边问：“怎么了？”

“皇上……怕是盯上咱们闺女了。”

贾敏脸色一变：“她才六岁！”

“我知道。”林如海把圣旨收好，“所以我得去跟皇上谈谈。”

进京那天，佳玉抱着大黑坐在马车里，黛玉窝在她旁边打瞌睡。黛玉三岁了，正是黏人的时候，姐姐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

“姐姐，京城好玩吗？”黛玉迷迷糊糊地问。

“不知道。”佳玉低头看她，“有姐姐在，哪儿都一样。”

黛玉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睡。

林如海在马上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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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年轻的皇帝看着林如海，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就是她？”皇帝问。

“回陛下，正是臣的长女。”林如海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微微攥紧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林爱卿，你别紧张。朕不是要抢你闺女。”

林如海没说话。

“朕只是想……让她留在京城，拜个好师父。”皇帝的语气难得温和，“朕的老师霍将军，你知道吧？”

林如海当然知道。霍阎王，北境的战神，皇帝最信任的人。

“朕已经把老师从北境召回来了。”皇帝说，“就为了你这个闺女。”

林如海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恩典，也知道这恩典背后意味着什么。

“陛下，”他说，“臣只问一句——她会不会有危险？”

皇帝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朕不敢保证没有危险。但朕可以保证，朕会尽一切力量护着她。”

林如海闭上了眼睛。

身后，佳玉忽然开口了：“爹，我想学。”

林如海回头看她。六岁的女儿抱着那把黑剑，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我想变厉害。”她说，“这样就能保护娘，保护黛玉，保护爹。”

林如海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爹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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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霍阎王

霍阎王回京那天，林如海带着佳玉去将军府拜见。

老人坐在堂上，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到下颌的疤。他看着佳玉，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就是这个小丫头？”他问。

“正是。”林如海拱手。

霍阎王没理他，盯着佳玉看了很久。佳玉也看着他，一点不怕，还往前走了两步。

“你手里拿的什么？”霍阎王问。

“大黑。”佳玉把剑举起来，“我的剑。”

“剑给我看看。”

佳玉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大黑，像是在问它的意见。然后她把剑递了过去。

霍阎王接过来，脸色忽然变了。

他掂了掂，又看了看剑身的纹路，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剑还给佳玉，站起来，走到林如海面前。

“这个徒弟，我收了。”他说。

林如海刚要谢，霍阎王又说了一句：“但不是因为我愿意，是因为这把剑选了她。”

“老先生——”

“你听我说完。”霍阎王摆手，“老夫这辈子不信鬼神，但这把剑……它不是普通的剑。它跟她有缘，不，应该说——它跟她是一体的。”

林如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阎王低头看着佳玉，难得露出一点温和的神色：“小丫头，这条路不好走。你怕不怕？”

佳玉抱紧了大黑，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有大黑在。”

霍阎王笑了。

那是林如海第一次看见霍阎王笑。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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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黛玉

佳玉留在京城后，林如海带着贾敏和黛玉回了扬州。

黛玉一路上都没说话，到了家里也不说话。贾敏担心得不行，林如海把她抱在膝上，轻声问：“黛玉，怎么了？”

黛玉的眼眶红了：“姐姐呢？”

“姐姐在京城学本事。”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就回来了。”林如海给她擦眼泪，“到时候姐姐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黛玉抽抽噎噎地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那年过年，佳玉果然回来了。她长高了不少，脸也黑了些，可眼睛还是亮亮的。她一进门就看见黛玉站在廊下等她，小丫头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

“姐姐！”黛玉扑过来，抱住她的腰，“你总算回来了！”

佳玉把她抱起来，掂了掂：“怎么瘦了？没好好吃饭？”

“想你……”黛玉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

佳玉的眼眶也红了。她抱着黛玉，轻轻地拍她的背：“姐姐也想你。”

那年除夕，林家四口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贾敏看着两个女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如海给她擦眼泪，说：“大过年的，哭什么？”

“高兴。”贾敏握着林如海的手，“我就是高兴。”

佳玉给黛玉夹了一块鱼：“多吃点，长个子。”

黛玉给她夹了一块肉：“姐姐也多吃，别太瘦了。”

大黑靠在佳玉椅子边上，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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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北境

佳玉八岁那年，跟着霍阎王去了北境。

林如海在码头上送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上了船，忽然想起她抓周那天的样子——也是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抱着那把剑，怎么都不撒手。

“爹！”佳玉在船上喊，“我会写信的！”

“好！”林如海也喊，“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船开远了。贾敏站在林如海身边，眼泪无声地流。

“她会没事的。”林如海揽住她的肩，“她有大黑。”

“我知道。”贾敏擦了擦眼泪，“我就是……舍不得。”

林如海没说话。他也舍不得。可他不能拦。那是佳玉选的路，他只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走。

北境的信来得勤。佳玉不太会写字，信上歪歪扭扭的，有时候还画图——画一把剑代表自己，画一个小人代表师父，画一个哭脸代表想家了。

林如海每次收到信都要看好几遍，然后小心地收好。

黛玉抢着要看，看完就哭，哭完又笑。

“姐姐说北境的星星特别亮！”她举着信跑过来，“她说等我去看！”

“好，”林如海笑着把她抱起来，“等姐姐回来，让她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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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扬州

佳玉十二岁那年，霍阎王让她回扬州探亲。

她站在林府门口的时候，林如海差点没认出来。两年不见，她又长高了，瘦了，脸上的婴儿肥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北境的风霜。

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爹！”她笑着跑过来，“我回来了！”

林如海把她接住，抱了个满怀。瘦了，全是骨头，硌得他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有点哑。

贾敏从里面跑出来，看见佳玉，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我的儿，你怎么瘦成这样——”

“娘，我没瘦，我长个子了。”佳玉笑着让她娘摸脸，“你看，我都比你高了。”

“高了也没用，还是我闺女！”贾敏又哭又笑，拉着她往里走，“快进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黛玉从后面扑过来，挂在佳玉身上：“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轻点轻点，”佳玉笑着接住她，“你怎么还这么爱哭？”

“我没哭！”黛玉把头埋在她肩上，“我就是……高兴。”

那天晚上，林家四口人又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林如海看着两个女儿，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夜里，他路过佳玉的房间，听见她在跟大黑说话。

“大黑，你看，我爹我娘我妹都在。我是不是特别幸福？”

剑当然没有回答。可林如海看见，剑身微微亮了一下。

他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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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后来

后来的事，和原本的轨迹大不一样。

佳玉没有跪在御书房前说终生不嫁，因为林如海和贾敏还在，他们不会让她一个人扛。

她十七岁那年，霍阎王亲自来扬州提亲——不是替自己，是替皇帝的三皇子。

“这小子追了我徒弟三年了，”霍阎王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我看他诚心，就来问问。”

林如海和贾敏面面相觑。佳玉抱着大黑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霍阎王摆手，“那小子说了，入赘也行。”

佳玉愣住了。

“他说，姓林也行。”霍阎王补充。

佳玉低头看大黑。剑身暖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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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入赘林家那天，整个扬州都轰动了。皇帝的亲儿子，入赘一个盐政家，这说出去谁信？

萧珩自己信。他站在林府门口，穿着一身大红，笑得像个傻子。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他对林如海说。

林如海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娶贾敏的时候——也是这么紧张，这么高兴，这么像个傻子。

“进来吧，”他拍了拍萧珩的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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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十五岁那年，嫁给了八皇子萧昀。不是入赘，是正经嫁过去的。萧昀在殿上跪着求父皇的时候，说的是：“父皇，儿臣不挑，黛玉就行。”

皇帝气得笑了：“朕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可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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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玉没有去西疆，没有经历那场大火，没有遍体鳞伤地倒在血泊里。

她留在京城，替皇帝练兵，偶尔去北境转转，更多的时候在扬州陪爹娘。

她三十七岁那年，林如海七十大寿，全家聚在一起吃饭。佳玉坐在爹娘中间，左边是萧珩，右边是黛玉，对面是萧昀和几个孩子。

黛玉的儿子林曦跑过来，抱住佳玉的腿：“姨母，大黑借我玩！”

佳玉低头看他，笑了：“大黑不借人，但你可以在旁边看。”

“好吧。”林曦噘着嘴，但还是乖乖地坐在旁边，盯着大黑看。

大黑安安静静地靠在佳玉椅子边上，剑身映着烛光，像是在笑。

林如海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来，干一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全家人举杯。

佳玉低头看了看大黑，在心里说：大黑，谢谢你。

剑身暖了一下。

这辈子，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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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林如海活到了八十岁，贾敏比他早走两年。走的时候很安详，握着林如海的手，说：“老爷，我先走一步。”

林如海点头：“好，你在下面等我。”

佳玉跪在床前，握着娘亲的手，眼泪无声地流。贾敏摸了摸她的脸：“别哭，娘这辈子，有你，有你爹，有黛玉，值了。”

“娘……”

“大黑呢？”

“在。”佳玉把剑拿过来。

贾敏看着那把剑，笑了笑：“好孩子，替我照顾好她。”

剑身亮了一下。

贾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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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走的那天，是个晴天。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两个女儿，看着女婿们，看着外孙们，忽然笑了。

“佳玉，”他喊。

“爹。”佳玉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你抓周那天，爹就知道，你这辈子不一般。”林如海的声音很轻，“可爹最骄傲的，不是你会打仗，不是你封了王，是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佳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别哭。”林如海给她擦眼泪，像小时候一样，“爹去找你娘了。你们好好的。”

他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萧珩和萧昀，最后看了看那把黑剑。

“大黑，”他说，“谢谢你。”

剑身亮了一下，亮得整个院子都暖了。

林如海笑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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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玉活了六十岁。

她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倒在大火里，她安安稳稳地过完了一生，在扬州的老宅里，在爹娘待过的地方。

走的那天，她握着大黑，身边围着萧珩、黛玉、萧昀，还有孩子们。

“大黑，”她轻声说，“这辈子，辛苦你了。”

剑身暖了，暖得像是要化了。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剑身的光芒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离了，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萧珩握着她的手，没哭，只是低声说：“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黛玉趴在她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大黑安安静静地躺在佳玉身边，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像一把普通的剑。

可黛玉知道，它没有走。

它只是跟着姐姐，一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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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扬州林家的老宅被改成了祠堂，供奉着林如海、贾敏、林佳玉的牌位。

大黑被供在佳玉的牌位旁边。

每年清明，林家后人都会来祭拜。孩子们问：“祖奶奶，这把剑为什么是黑的呀？”

大人们说：“因为它陪着一个人，走了一辈子。”

孩子们不懂，可他们觉得，那把剑好像在发光。

很淡，很暖，像是有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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