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乾帝的绝望!
乾帝苏肇彻底疯了。
墙根下,他蜷缩在残砖断瓦之间,明黄色龙袍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染得面目全非,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不堪的轮廓。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那是愤怒到极致的充血,眼底再无半分帝王的沉稳与算计。
只剩被戳穿真相后的疯癫与暴戾。
他不顾丹田气海崩裂的剧痛,不顾经脉寸断的灼心之痛,猛地从地上挣扎起身。
苏肇周身残余的陆地神仙真气,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暴涨。
没有了半分保留,没有了丝毫顾忌,他运转大乾皇室禁断的燃血帝功。
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寿元为祭,强行催动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周身金光炽烈如烈日,刺得人睁不开眼,气息瞬间攀升,竟短暂压过了韦佛陀。
“朕乃大乾天子,受命于天,尔等阉人逆子,皆该万死!”
乾帝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帝皇镇世印。
这印比先前强横数倍,金光之中带着血色纹路,蕴含着献祭寿元的狂暴力量。拳风呼啸,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韦佛陀,誓要将这个背叛他、羞辱他的老奴,彻底碾成肉泥。
韦佛陀面色平静,无惊无惧,那双方才因忆起栀语小姐而亮了片刻的眼眸,重归沧桑浑浊,却多了一抹赴死的决绝。
他本就是隐于深宫的散修,无师门无传承,修为全靠四十年忍辱负重、默默蛰伏,一点一滴积攒而来。远不如乾帝坐拥皇室无数天材地宝、武道秘典,苦修百年铸就的陆地神仙根基。
方才那一掌,他已是拼尽七成修为,硬生生挡下乾帝的致命一击,自身经脉早已受损,真气紊乱不堪。
此刻面对乾帝燃血献祭的狂暴杀招,他心知自己胜算渺茫,甚至十死无生。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佝偻的身躯死死站在苏清南身前,如同一块顽石,一道屏障,寸步不让。
他欠栀语小姐一条命,欠她一份知遇之恩,欠殿下一场半生守护。
当年若不是栀语小姐,他早已冻死在冷宫的雪地里,做了深宫孤魂,连做人的尊严都不曾拥有。
这份恩,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以命相偿,也绝不让乾帝伤殿下分毫,绝不让栀语小姐的冤屈,永远沉埋。
“老奴此生,能为小姐尽忠,为殿下挡劫,死而无憾。”
韦佛陀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千钧。
他周身陆地神仙真气尽数迸发,没有祭炼禁术,没有燃血献祭,只是将毕生修为尽数凝聚在枯瘦的掌心,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掌印。
这掌印没有金光,没有威势,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不甚明显,可掌风之中,藏着深宫数十年的忍辱负重,藏着对栀语小姐倾尽一生的感恩,藏着以死护主的决绝,平凡之中,尽是赤诚。
他佝偻的身影,在乾帝那遮天蔽日的金光巨掌面前,显得那般渺小,那般不堪一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守住了身前的殿下,守住了心中的道义,守住了那段被深宫掩埋的温暖。
“陛下,老奴接你这一招!”
灰衣身影悍然迎上,与狂暴金光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沉闷到极致、震彻神魂的碰撞声,如同洪钟撞在心底,让人心头骤紧。
气浪瞬间席卷半个皇宫,养心殿残存的梁柱、墙体,在这股巨力之下,彻底坍塌碎裂,漫天砖瓦碎石、木屑尘沙飞溅而起。
周遭的太和殿偏殿、御花园亭台、宫墙楼阁,在余波冲击下纷纷倾覆,断壁残垣轰然倒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整座皇宫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天崩地裂。
金光肆虐,如洪水猛兽,疯狂冲刷着韦佛陀的身躯,节节败退。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着毁灭性的冲击。
韦佛陀枯瘦的身躯,在乾帝燃血的狂暴力量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抵挡。
周身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灰衣。接着被气浪撕裂成碎片,挂在身上,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混在气浪呼啸声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之中,脚下青砖被沉重的力道踩出深深的裂痕,鲜血顺着嘴角、眼眶、鼻孔不断流淌,模糊了视线,可他依旧死死盯着乾帝,眼神未曾有半分动摇,哪怕身躯即将崩溃,也未曾弯下脊梁。
“噗——”
又是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洒在半空,溅落在残砖之上,韦佛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双膝狠狠砸在地面,硬生生砸穿青砖,陷入地面半寸,浑身经脉尽断,丹田气海彻底崩碎,毕生苦修的陆地神仙真气,彻底溃散,一丝不剩。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看向立于尘雾之中、气息狂暴的乾帝,又转头看向身后始终淡漠伫立的苏清南,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一句,却喉咙破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缓缓垂下头,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输了。
拼尽毕生修为,终究没能敌过乾帝的燃血禁术,没能为栀语小姐报仇,没能护得住殿下,终究是老奴无用,辜负了小姐。
心如死灰,只剩无尽的遗憾与悲凉。
尘埃渐渐散去,漫天砖瓦碎石落地,露出狼藉不堪的皇宫废墟。
乾帝立于残垣断壁之间,周身金光渐渐黯淡,燃血禁术的反噬骤然袭来,周身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此刻他的寿元耗损大半,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可看着跪倒在地的韦佛陀,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癫狂的狂笑。
笑声嘶哑刺耳,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带着横扫仇敌的嚣张,带着报复的快感,在废墟之上回荡。
他踉跄着上前,脚步虚浮,却带着十足的戾气,走到韦佛陀面前,猛地抬起脚,一脚狠狠踩在韦佛陀的肩头,将这位忠心护主、半生隐忍的老奴,狠狠踩在脚下,极尽羞辱。
鞋底用力碾压,韦佛陀肩头传来剧痛,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脊背依旧挺直。
“废物!终究是废物!”
乾帝唾沫横飞,“一个没根的阉人,也敢跟朕作对,也敢为了一个死人为朕为敌,简直自不量力!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朕养的一条狗,狗竟敢反噬主人,真是找死!”
“朕说了,朕是大乾天子,天命所归,无人能叛,无人能杀!你韦佛陀,苏清南,全天下的人,都只能臣服于朕!”
“你毁朕棋局,辱朕威名,揭朕隐秘,等朕杀了苏清南,便将你凌迟处死,株连你那早已不在的九族,让你魂飞魄散,以泄朕心头之恨!”
乾帝越说越癫狂,踩在韦佛陀肩头的脚越发用力,眼中满是怨毒与得意。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淡漠伫立的苏清南,眼中满是嘲讽与狠戾。
此刻韦佛陀已败,他认定苏清南碍于蜕凡天人的因果束缚,依旧不敢对自己动手,已然胜券在握。
“逆子,你看到了?你的帮手,不过如此!一个废物阉人,也想护你,简直是笑话!”
乾帝咧嘴狞笑,面容扭曲,“现在,轮到你了!朕知道你是蜕凡天人,怕因果沾身,不敢杀朕,可朕敢杀你!朕要亲手废了你这天人修为,将你囚禁在冷宫,让你日日承受万劫不复之毒的痛楚,让你生不如死,给朕陪葬!”
他以为自己赢了,赢了所有,以为所有反叛者都将被他踩在脚下,以为这大乾江山,依旧是他的囊中之物。
却,全然没注意到,苏清南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冷冽的寒意,如同冰封千年的寒潭,透着彻骨的漠然。
这场持续数十年的闹剧,这场沾满鲜血的阴谋,也该彻底结束了。
苏清南缓缓抬起眼帘,淡漠的目光,扫过得意忘形的乾帝,扫过心如死灰的韦佛陀。
下一瞬,他周身未曾显露分毫的气息,终于不再隐藏,缓缓迸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没有狂暴张扬的气浪,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只有一股超脱凡俗的天道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不是蜕凡天人的气息,不是陆地神仙的力量,是跨过蜕凡、登临长生、断尘劫、脱生死、万法不侵的长生境威能!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骤起,整座乾京城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漫天飞溅的砖瓦碎石,瞬间停滞在半空,不再坠落。
呼啸的狂风,骤然骤停,风纹不动。
弥漫的尘埃,缓缓落定,天地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乾京城头,低垂的旌旗彻底贴伏,禁军士卒、文武百官,尽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凝滞,心头如同压了万仞山岳,动弹不得,只能满心敬畏地望向皇宫方向。
皇宫废墟之上,苏清南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尺之地,自成一方天地。
那股沉寂如渊、如天道临世的威压,彻底笼罩全场,将摇摇欲坠的乾帝,死死锁定。
乾帝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得意嚣张的神情戛然而止。
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家禽,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远超陆地神仙,甚至远超蜕凡天人的力量,将他彻底笼罩。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是境界上的绝对鸿沟,如同蝼蚁面对山岳,萤火面对皓月,让他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周身残存的一丝真气,瞬间溃散,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燃血禁术的反噬痛楚,瞬间被极致的恐惧覆盖。
乾帝瞳孔骤缩,眼球震颤,看着眼前的苏清南,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满是不可置信:“长……长生天人……你……你竟然不是蜕凡境,是长生天人……”
他翻遍皇室秘典,钻研天人秘闻数十年,笃定苏清南只是蜕凡天人,笃定因果束缚会让他不敢动手,笃定自己能掌控一切,可到头来,他从头到尾都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
眼前的逆子,早已跨过蜕凡,登临长生,超脱因果轮回,万毒不侵,万法难伤。
他所谓的因果束缚,所谓的天命所归,在长生天人面前,不过是个笑话,是他坐井观天的愚昧执念!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全身,乾帝浑身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方才的得意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战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不可能……怎么会……怎么……”
苏清南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淡漠,无喜无怒,无恨无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右臂舒展,指尖轻描淡写,对着苏肇,轻轻一点。
没有炫目的神通,没有狂暴的真气,没有惊天的威势。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天道气息,顺着指尖,径直射向乾帝的眉心。
这一指,是长生天人的随手一击,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是凡俗仙神不可抵挡的绝杀。
乾帝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气息靠近,瞳孔里满是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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