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长姐难当
全桌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絮叨：“书琳当初去赴美留学你们也知道，像是变了个人，学分还差一大截，差点没毕业。回来人更是像脱缰的野马，成天跟她家里对着干。我那时候想，这孩子怕是要废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没想到她后来倒真做出了名堂。她那间钟表行，在亚洲都已打出名声。可见她在美国是真学到了东西，只是当年我没看出来。”
孔青霜放下筷子，笑着说：“可惜书琳不在这里，不然听见爷爷这么夸她，怕是要当场再开一瓶香槟。”
“她今天在蔡家那边，明天这话就会传到她耳朵里。”沈蕙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帮她传。”
老爷子没接这个话茬，目光转向齐书仪。
齐书仪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扭捏。
“谢谢爷爷。也谢谢各位伯伯伯娘帮忙说话。我会好好准备申请，争取拿到名校offer。在那边我也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给妈咪爹地齐家丢人。”
老爷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陈皮鸭。齐书仪双手捧着碗接了过去，坐回座位上。
晚饭后回到副楼，红姐已经把茶点摆好了，电视机打开当背景。
“爷爷今晚帮夸了好多人，这可不容易。”齐书仪把一片橘子塞进嘴里。
“你自己争气。”叶宝珠在对面坐下来，接过红姐递来的热奶茶，“你要是个不成器的，谁帮你说也没用。”
“我知道。”齐书仪把橘子皮搁在垃圾桶里，“妈咪，你放心。我会好好读完，不会浪费你们的钱。毕业之后我会回来，不会留在那边。”
叶宝珠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不用急着保证。你在那边多看多学，比什么都强。”
齐嘉铭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搭在叶宝珠身后的靠垫上。
“书仪去美国读书，保镖人数不能少。我在那边有几个老朋友，到时候先帮你去看看环境。学校附近的公寓也要提前安排好。”
还有一个，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美国男人都挺花言巧语的，那边的华人留学生也乱……”
叶宝珠白了他一眼，但也有部分赞同：“书琳说美国那边的确比较乱，什么人都有。你可以交朋友，但自己要有分寸。尤其一条——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
“妈咪，我知道。”
齐书仪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而且我现在还没开始申请呢。能不能录取都不一定。”
“你肯定能。”齐书敏从沙发角落里举起一把瓜子壳，挥舞着说，“大姐考试从来没输过，申请个大学能有多难。”
“考试跟申请是两回事。”齐书仪伸手把齐书敏手里的瓜子壳接过来扔进茶几上的碟子里，“不过我会尽力。”
齐书蓉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她今晚从主楼回来之后话不多，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先上楼。
齐书仪忽然话锋一转：“书蓉姐的事比较近。她的升学宴下周就到了。妈咪，菜单定好了吗？”
“书蓉明天跟我一起列单子给马管家吧？”叶宝珠又问，“书蓉，你自己有没有特别想请的人？”
齐书蓉被问得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有几个同学。还有王讲师。”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王讲师说那天一定来。”
叶宝珠笑着说：“好。”
—
又坐了一会儿，齐书蓉先起身回了房间。
电视机里播着一部老粤语片，咿咿呀呀的唱腔从屏幕里飘出来。叶宝珠去书房接方跃科技的电话，齐嘉铭跟过去翻公司报表。客厅里只剩下三姐妹。
齐书仪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啪”地把电视调小了一些。
她转过身，面对着齐书瑶和齐书敏。
“我要去美国读书了。”她十分自信结论，“最快的话明年春天就能拿到offer，拿到就走。我走之后，这个家里有些事得有人接过去。”
齐书敏把瓜子壳往茶几上一搁，坐直了身子。
“先说家里的账。每个月的家用、红姐那边的采买单子、阿秀阿丽的工资，这些以前都是我在核对。”
齐书仪看着齐书敏：“从下个月开始，你来核。红姐会把单子送到你房间，每一笔都要看清楚，有不对的地方直接问，别怕得罪人。红姐不会出错，但规矩是从一开始就立下的，账要过目，钱要对得上数。”
齐书敏点头：“小事一件。”
“别高兴太早。”
齐书仪从沙发旁边的收纳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摊在茶几上。里面是齐家三房近半年来的所有家用开支明细，每一笔都贴着收据，旁边用钢笔标注了日期和用途。
“这是过去半年的账本，你先看一遍，看完了跟我说说哪里你觉得有问题。不是考你，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齐书敏低头翻了翻那叠单子，抬头看了齐书仪一眼：“大姐，你是不是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从我上高中开始就在准备了。”齐书仪把文件夹合上推给她，“还有一件事。妈咪这个人，对外面的人精明得很，但对小事总是佛系不计较。别人求她帮忙，她能帮的都帮。你帮我看着点。”
齐书瑶把画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我也可以。”她说，“妈咪的事，我也可以帮忙。”
齐书仪转头看着她，看了两秒。“我还担心你带着妈咪一起心软呢。”
齐书瑶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心软是一回事，护着妈咪是另一回事。我不会让外人欺负到家里来。”
齐书仪笑了一下。“行。那妈咪就交给你了。”
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还有爹地。他这个人，一忙起来就忘了他有胃病。开董事会之前他自己不记得吃饭，秘书也不敢催。以后红姐炖的养胃汤，你盯着他喝完。”
齐书敏举手：“这个我擅长。他敢不喝，我就跟妈咪告状。”
齐书仪看着齐书敏跃跃欲试的表情。
“还有最后一条。小妹，我知道你有本事。你现在最缺的不是能力，是分寸。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忍住，你得学会判断。忍不是认输，是等更好的时机。这一条你要是学会了，我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齐书敏把瓜子壳放下，规规矩矩坐好。
“大姐，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你说得对，分寸我还不太会，但我可以练。从明天开始，试用期正式进行。”
齐书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行。试用期从现在开始。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藏住你的真实想法，转正。”
齐书敏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过分乖巧的笑容。“大姐，你今天晚上的橘子好像吃得有点多，要不要我给你泡杯消食茶。”
“太假。不过你应该是故意的。”
齐书仪把靠垫往她身上一扔，叹了一句：
“长姐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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