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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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由漆黑的墙体所铸成，通体如同黑玉，有人说这些曾是无尽岁月前仙人所撒落下的鲜血，由鲜红最终变得漆黑，所以城墙才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天都内一出集市上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走在街道上，他清秀的面孔被披散的长发遮挡了些许，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对着空气自语。

　　更为奇异的是路过的行人好似完全没有看见这个少年一般，径直从其身前走过，丝毫不觉得奇怪。

　　少年身着的道袍极其古老，一般这种人走在大街上极其的容易吸引他人目光，但是偏偏这个少年仿佛空气一般，没人能看见他。

　　“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少年手指中一个繁奥符纹飞出，这个符纹极其复杂仿佛由千万道则凝聚，虽然没有丝毫惊天气势但是仅仅这一个符纹便压塌了这一方空间。

　　只见这一个繁奥符纹被少年打入虚空，时间不久一个身穿赤色长袍的男子便被逼了出来，他左手染血，明显是被那道符纹记击伤了。

　　“不愧是天帝，即便我躲在剑冢图内都能被你发现”

　　一双凤丹眼透妩媚的近乎妖邪，若是不看眼睛这个男子容貌及其的俊美，同样一头长发随性披散，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小胖子，正是萧夜。

　　雪冬尘看着眼前将他逼出的少年，实在太过年轻，若非亲眼目睹谁都不会相信，这少年居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天帝。

　　“你找我有事？”

　　少年口吐仙语，小胖子萧夜更是一句都听不懂，倒是雪冬尘狡黠的一笑，实际上他当时没入虚空之时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影在剑冢图内等这最为关键的少年出现。

　　“自然是有的，多谢天帝将君王幡归还我修罗一族”

　　实际上修罗一族到如今几乎已经快要断了传承，单论这一块大陆修罗一族几乎已经消失殆尽，更不要说达到圣主之境的修罗族人，更是少之又少，绝大部分原因都是源自当年那场屠杀，天外道的灭绝几乎断送了修罗一族仅剩的血脉传承。

　　“帝衍的后人吗？”

　　少年并不惊讶对方会仙语，因为在对方获得君王幡认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雪冬尘乃是当初一位大帝的后人。

　　“这是我祖先的名字吗？”

　　“是！”

　　少年沉睡的太过久远，忘记了曾经的天，遗弃了过去的地，任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他不过是仅剩的一缕残魂，心中记得的只有过去的一丝以及几位生死相交的好友。

　　雪冬尘沉默，他隐约能够猜出一些事情，他并不愿意多问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必须确认罢了。

　　“师尊……”

　　小胖子萧夜听得一头雾水，二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没事，有些事情始终想不明白，还望天帝告知”

　　少年摇头，面对曾经挚友的后人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袒露，对于他而言可以告知应玄灵仅仅是算作一种见证而已。

　　“总该有人要去准备，但不可能是你”

　　“为何？”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以你天资加上帝器修行下去也许到不了仙帝，但是也足以撼动一些不能撼动的存在，但是绝不会是现在。”

　　少年说得话令雪冬尘心头生出一股凉意，虽然并没有说得太过明确，但是深思下去即便是他都感觉到了恐怖。

　　这种感觉极其压抑，分明没有任何威压，但他依旧感到喘不够气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胸口。

　　少年不再开口，他的身形越发的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天地之中，他沉默不再理会雪冬尘，继续沿着街道走了下去。

　　“师尊….他！”

　　“让他走吧，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望着少年的背影，雪冬尘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并未问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仅仅得到的是一个名字，自己先祖的名字，帝衍。

　　雪冬尘带着萧夜最终离开了天都城，而少年则不断的徘徊在街道之上，如同在追忆，但过去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街道之上极其的热闹，但他心中有的只是陌生与冷清。

　　少年想到了自己最初的事情，他笑了；随着记忆中成长的自己，踏在血与白骨铺就的道路上，他累了；当记忆再次涌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在他眼前闪现时，他再一次笑了；伴随着冰冷刺骨的黑暗降临，他走在漫天血雨的大地上时，他第一次哭了。

　　这是一断模糊的记忆，或者应该说这是他曾经身为天帝时的记忆，有些平淡但又是如此轰轰烈烈，对于他而言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不重要的，因为本尊早就已经死亡，而他自己此刻也在等待着消散。

　　“征战，谈何容易，曾经逝去了这么多都不曾改写结局”

　　少年心中有悲，有难以言喻的痛楚，但是他不能表露，这个世界早已变得令他都感到陌生，也仅仅只有这天都城还承载着他曾经的记忆。

　　“哇唔哇唔！”

　　一身婴儿的啼哭声在少年耳边响起，他回首望去，那是一座极其平凡的小屋，屋内是一位喜极而泣的父亲和刚刚产下婴儿的母亲，刚刚出生的婴儿还在啼哭，初为人父母的二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少年有些茫然，不知为何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那双黯淡的眸子此刻居然流出了些许泪水，当看透生死再来看这一幕时，自己的心似乎再次回归了最初。

　　曾经的征战厮杀为的只是守护，而今的漠视淡然却成了现在的痛苦，曾几何时与挚友把酒言欢是如此的快乐，而今却只剩下了自己。

　　当人生仅剩下自己，一个人咀嚼苦涩的孤独，谁还能记得曾经的誓言与美好？

　　“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

　　少年挥手离开了小屋，这一刻的他已然不再是他，摒弃了过去与苦痛，他将选择新生，这一世他要征战，为了曾经守护过的东西，再一次背负起所要背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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