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午夜浅谈
君门府邸,夜深人静,诸葛青天和花作尘午夜三点才回到院里,众人已经忙完,没有睡意,索性围坐在后院休息,静静等待黎明,听了花作尘突然提出回来是打算散去多年的修为,却是没有太过惊诧,没有赞同,也没有阻拦,以往散功的人都是被迫无奈,像花作尘这样自愿的几乎没有,出生遇上如此旷世,是幸运,也是悲哀。
逍遥大院,二楼卧房,花作尘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心事重重,更是毫无睡意,打量了一会儿一点没变的房间,不由坐在沉木桌椅前,翻看起了摆放在上面的几本典籍,《浩然吐气》、《聚顶三花》、《大学士论述》,记得全都刚刚翻看了三五页,再没有机会了。
门外,敲门声突然响起,听声音是七师姐曲清兰,大概是先回了逍遥大院也不知道是专门过来,还是见到灯光亮着,过来看看,花作尘放下手里的典籍,起身几步,开了房门,纱衣蓝服,窈窕淑女,好吧,至少看起来这样,果然是七师姐曲清兰。
“把衣服脱了”,曲清兰抬脚进了卧房,说起话来,真是干脆利落,也难怪能让数不清的公子哥,产生有些美女可远观不适合靠近的感觉。
“曲师姐还是我自己来吧,这点事情,能处理干净,这么晚了,明天一早,君门中人都来了,你还有得忙呢”,花作尘见曲清兰蹙眉,乖乖闭上了嘴,取出上衣口袋里一小瓷瓶的腐尸生肌膏。
“腐尸生肌膏,听清楚了嘛,师姐我一片好心,可不想把你变成了一具腐尸”,曲清兰拔开塞子,缓缓垂下瓷瓶,融开墨绿色的液体,遇上深黄色的纯阳,噗嗤一声,爆裂开来。
望着吓唬人的曲清兰,花作尘心里升起一股寒气,庆幸自己没有用,以前只是听过腐尸生肌膏神奇无比能够让人重焕新颜,没想到药效居然这么爆裂,要是真被自己当做普通的膏药直接外敷或是内服,估计真要变成一具腐尸,最恐怖的是,清楚这一点的曲清兰,居然也不提醒两句。
“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不过效果非常显著,保准你明天,身上所有的伤疤,无影无踪”,曲清兰见花作尘听话,脱了上衣,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和花作尘面对面坐下,“散功非同儿戏,前后的事情,想清楚了吗?”
畸形扭曲的上皮组织,四长三短,恶心丑陋,花作尘正襟危坐,面对着低头替自己上药的曲清兰,双眼冰冷,没有痛觉一样,墨绿色的药膏,小心涂抹在伤疤附近,随着纤纤玉指轻轻的触碰肌肤,融开化为药水,忽然之间,烈火烹油一样,冒起了热泡,胸前一条匕首刺入的疤痕,皮开肉绽,血流不止,在曲清兰的控制下,凭空逆流,没有和其它肌肤接触。
“前面的事情,我本想着能回来一趟,要好好请教老先生,没想到世事难料,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花作尘嘴上不说,心里愧疚,想必其他师兄姐也是一样,自己有事,想着老先生帮忙,现在老先生有事,什么忙也是帮不上。
“赌命嘛,活着就是幸事,至于后面的事,不瞒师姐,想了一些,但离清楚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人生漫漫,过去和现在的事,都不一定能想清楚,更何况是未来,再说了,万一出了意外,这辈子要靠躺在病床度日,能有些事情可想,就挺不错,能不能清楚,也不重要了”
“说什么呢,这么不吉利,你这无亲无故的,真要在病床上躺一辈子,谁照顾你啊”,曲清兰语气不悦,低头盯着疤痕,指尖上药的动作,却是愈发轻柔。
灯光柔和,仿佛映照出整个祖星的不眠之夜,卧房里,气氛却是沉寂,命是不是天定,没人清楚,路必定是自己选的,从一个人离开黑山,花作尘已经做了太多选择,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更是准备好了要踏上这条前布满荆棘的旷世险道。
曲清兰小心控制着药膏的剂量,疤痕附近,涂抹的膏药,一旦化为墨绿色药水,扭曲肌肤,烈火烹油,甚至响起了灼烧的滋滋声,冒起的药泡,带着血红,但是没有半点腐尸的腥臭,浓重的药香扑鼻,渗入肌肤的上皮组织,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匕首疤痕处的疼痛感减轻,曲清兰从上衣掏出一块特殊材质的锦帕,轻轻擦拭干净,一道疤痕真的消失不见,恶心丑陋的肌肤也重焕生机,不止是弹性、光泽,最让人感觉神奇的是就连纹理和附近正常的皮肤也别无二致。
“好啊,不管怎么样,心之所向,九死不悔,单是这份决心和勇气,就不愧为老先生的学生,其实我过来,大师兄也是要我告诉你一件事,前面的事,已经有人替你准备妥善了”,曲清兰从瓷瓶倒出些许膏药,低头小心涂抹,处理着另外六条疤痕,故意吊着花作尘心思,也能减轻些疼痛。
“有人替我准备妥善了”?花作尘望着曲清兰,眉头紧锁,之前有人向老先生说了自己的行踪,现在连自己散功也准备了,几番猜测,总算是明白了。
”老先生替你收下了,之前没告诉你,是不知道你的心思和决心,现在看起来,谁也拦不住你,也是时候了,不过老先生吩咐过了,散功之前,最好能和你见一面”,曲清兰不相信万全,说起这番话,非但没有高兴的意思,还让人有些生死离别的感觉。
“清兰师姐,轻些,痛”,花作尘忽然开口,原本平静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
“很痛吗”?曲清兰话刚说出口,自己先笑了起来,有多痛,自己清楚。
“清兰师姐,天真的孩子,还记得”?花作尘语气轻飘飘的,记忆力虽然不及妹妹林雪儿,依然感觉过去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离开寨子,我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也是最后一次。”
“不记得了”,曲清兰抬起头,有些不习惯称呼变化,真的没了印象,甚至怀疑花作尘是不是诳自己,“说真的,小师弟,第一次见到你,师姐我就给你打上了坏小子的标签,天真的孩子,可能吗?骗我是不是?臭小子!古古怪怪的!”
“天要亮了”,花作尘扭头望向窗外,天边升起了一抹鱼白色的晨曦,新的一天,好不漂亮。
“眉毛轻展,双眼忘神,嘴唇微合,你以前有心里话要说,就是这副表情,一个人傻乎乎盯着什么,说吧,你也知道,这世界上,像你清兰师姐这么有话直说的人,可没有几个”,曲清兰收回望向晨曦的目光,低头看向夹杂血红的墨绿,伸手用锦帕轻轻擦拭,直到重新有了白净。
“人生总会有数不清的选择,但是这一次,散功的事,玄术的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个天真的孩子,享受懒洋洋的阳光一样,明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心里依然免不了盲目相信美好的希望,就是这种盲目,几乎让我哪怕没有任何准备,也要这么做了,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大师兄带我回来,也许我已经凶多吉少了”,花作尘感受着锦帕的微凉,触碰恢复知觉的肌肤,偶尔指尖轻轻划过,这回不用看,也能清楚其中细腻和锦帕丝滑的区别。
沉默不语,静静听着花作尘茫然的呢喃,曲清兰眉目秀丽,望着晨曦和灯光交融,永远忘不了眼前的一幕,仿佛见到了一个黑色透明的灵魂,映着几缕清明,正在挣扎着展开混沌破碎的羽翼。
;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34/34065/2127103.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