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天变之南下楚州

　　十一月初十，深秋的辽东已经变的很冷，冷风开始呼啸的从极北海洋越过坎特山脉这个禁区吹进了辽东这个边远的郡城。可是相比辽北郡，有着高大的坎特山脉保护，辽东相对还是暖和一点。虽然辽北郡也有不少的山脉，但是跟高大的坎特山脉比起来，就像是一堵矮小的墙而已。因此，整个辽北郡除了裴仁基西征的大军外，在建的很多项目都已经处于半停工的状态。

　　黄立一身锦袍的牵着火龙驹，左腰悬挂一把长剑，右边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温玉，赫然就是一副文士公子的打扮。后面跟着东魏名将高敖曹及十条魁梧的辽东大汉。只见那高敖曹一身黑色的铠甲，手执一杆马槊。身长近九尺、面容雄毅，确如史书所说的那般龙眉豹颈，姿体雄异。

　　一行人站在东沧城的南门外，仿佛被镀上了金粉一般的神像矗立在天地间。一群身着常服的辽东群臣恭敬的站在黄立面前，为首之人正是黄立的岳父张恒。

　　张恒身穿一身青色常服，右手抚着一尺长的胡子，殷切的说道：“立儿，此去楚州，务必要小心谨慎。玲儿如今身怀六甲，望你切记多为她娘俩着想，万不可事事逞强。”

　　“岳父大人放心，立儿此去不过是与穆伯父再见一次面。或许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他老人家吧！岳父大人，我这次远去楚州，辽东诸事就要麻烦你跟文若等人了。”说完，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因为穆江通过辽东的情报网告诉他，穆成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糟糕了。曼陀罗花的毒已经开始逐渐向全身开始扩散了，说不定熬不过明年的初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黄立就有想去见这个宁愿自己难做也不愿意为难故友之后的可敬老人。

　　虽然一开始自己对他是抱着利用的想法，不过后面随着老人暗中的帮助，自己的辽东势力虽然比不上渤海的宁缺，但也已经有了足以横扫幽州的实力。可以说，若不是他让四个儿子暗中的尽力帮助，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发展起来。短短三个多月，自己在穆家的帮助下，不但稳定了自己的势力，更是通过穆家的关系，暗中策反了幽州其他各地的军政主官。如今自己的势力虽然还略逊于宁缺一筹，但是若是加上穆家的力量，却已经超过了宁缺。现在等的就是宁缺起兵造反的时机。

　　张恒看着自己半子那有点忧伤的表情，说道：“放心吧！辽东诸事有我跟文若等人，你就无须担心，只要安全回来就可以了。你此去记得也替我等向穆公爷问个好。”说完也是一脸难受。

　　黄立微笑道：“岳父大人无须担心，有高敖曹在，你就不必担心我会有事。”高敖曹虽然加入辽东没有薛仁贵等人早，但是他跟杨大眼等人的武艺早就经过了薛仁贵裴行俨二人的考验。尤其是高杨二人的武艺在其他人看来，丝毫不亚于薛仁贵二人。

　　张恒点了点头就退到一边，接下来，辽东群臣一个个的上前跟黄立等人饯别，黄立也都一个个的跟众人告别。不知不觉到最后一个赶来的薛仁贵的时候，却出现了点小意外。

　　薛仁贵没有像其他人一般穿着常服，而是一身白袍银甲，手提方天画戟，牵着一匹白马来到黄立面前。

　　黄立见薛仁贵一身武装的样子，就明白他的想法了。笑着上前拍了下薛仁贵的肩膀道：“七郎，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这次你不能跟我去楚州。别忘了，嫂夫人如今已经接近临盆，你若是不在她身边，岂不是让她在生产之时更为担心？这次有敖曹将军陪我前去就够了。你呢，就在家等着嫂夫人给你老薛家添个白胖小子。另外，帮我看好辽东，没有问题吧！”

　　薛仁贵闻言，嘴巴一动还欲争取。黄立笑道：“好了，我与你及大郎，名为君臣，实为兄弟。难道你不放心老高的武艺吗？帮我看好辽东以及幽州就好了。对了，我想跟你打个商量，不知七郎可愿答应否？”在历史上，老薛家算的上满门名将。刚好张玲的肚子也大起来了，黄立自然就打起了柳氏肚子里那个疑似薛丁山原型人物薛讷的主意。

　　薛仁贵恭敬的抱拳道：“主公但请吩咐，末将愿赴汤蹈火。”黄立听了，笑道：“无须你赴汤蹈火的，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你看我家玲儿现在的身子也有三四个月了，嫂夫人如今快要临盆了。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这伙人呢，现在就你我二人刚好都有即将出世的孩儿。我是觉得吧，若是玲儿跟嫂夫人生的孩儿刚好同个性别，就让他们结为兄弟或姐妹；若是一男一女嘛，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当然，这个娃娃亲就不是固定的了，万一这两个娃娃长大后互相看不上眼，你我兄弟到时候撤了这个约定，省的两个娃娃勉强在一起难受。你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旁边众人除张恒外，听了黄立跟薛仁贵说的这番话。望着薛仁贵的眼睛里无不是透露着羡慕，毕竟众人对自己辽东的势力已经算是了解了很多。按辽东现在已经悄悄的控制了整个幽州外加一个大草原辽北郡，再加上跟楚州穆家的暗中结盟的关系。黄立将来就算没办法统一整个天蓝大陆，但把大成帝国的疆域占为己有还是办的到的。真到了那个时候，黄立这个侯爷必然会变成一国之君，那么无论薛仁贵生男还是生女，只要跟黄立的孩子真的凑成一对的话，就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了。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辽东群臣们羡慕不已，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有婆娘的，没有合适的孩子，没有婆娘的就更不要说了。

　　薛仁贵感受着众人那羡慕的眼光，心中不免有点忐忑不安。毕竟说白了，他也知道黄立是在拉拢自己。更知道，黄立将来若是真能成就大业，那么他不但会是开国功臣，更有可能成为皇亲国戚。于是他谨慎的说道：“一切听凭主公安排就是。”

　　黄立听了，哈哈一笑道：“那么事情就这么先定下来了，等我从南方回来后，再补办其他的事情。诸位，时间已经不早了，今日送别就到此为止。辽东诸事就拜托各位了，老高，上马。”说完，翻身上了火龙驹，跟众人抱了一下拳道：“各位，保重。”然后在众人“主公保重”的声音里，带着高敖曹等人向南奔驰而去……

　　辽东群臣等到黄立等人的身影不见之后，也都三三两两的往东沧城里走去。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对薛仁贵的一番道贺恭喜。

　　却说黄立等人一路日夜兼程，很快就过了大河，五日后就进了雍州境内的荥阳城。晨曦中远远看到荥阳城南二十多里外有一座大山，山名松山。此山占地甚广，山林繁盛，仅有一条能容两辆马车的官道，如大蛇一般蜿蜒通过两座壁立千仞的悬崖进入大山，遥遥望去确是险峻不凡。

　　马不停蹄的黄立等人出城后，在山口十里外的地方停下，开始生火造饭。黄立望着这座险峻的大山，皱眉道：“此番下楚州，却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等险峻的山峰。老高，这山很适合打埋伏啊。所幸现在大成还没有真正乱起来，一旦我辽东席卷河北，跨河攻打荥阳这个雍州门户的话。一旦有人在这山埋伏的话，却是个极大的麻烦。”

　　高敖曹在指挥军士们生火造饭后，来到黄立身边一起望着不远处的大山，一脸凝重的回应道：“主公，此山甚是险峻，到时候若是真的攻打荥阳的话，真的要注意对方拿这山做文章了。”

　　“是啊，此山离荥阳城二十多里又如此险峻，怕是里面会有点山贼强盗，你等会让弟兄们提高点警惕。”黄立幽幽的说道。

　　“些许山贼强盗，主公无须担心。若是彼等敢来犯，老高一定让他们尝尝我马槊的厉害。”高敖曹一脸骄傲的回答道。

　　“老高，让弟兄们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后出发。务必要赶在夜幕降临前到古城县。”古城县，雍州境内中部的大县，素有雍州枢纽之称，乃是雍州人来人往的交通要地，同时也是雍州丰虚郡的郡治所在。

　　“诺，属下这就去交代他们。”高敖曹中气十足的回应道。

　　众人用完饭后，就各自找了块石头靠着休息了起来。半个时辰的时间过的很快，众人在高敖曹的督促下，纷纷起来。然后找了一条小溪各自洗完脸后，就纷纷翻身上马往大山里奔去。

　　却说这山里还真有一支山贼，其首领名为董臣董中兄弟二人。平日里自号替天行道，专门以打劫过往富商为生。

　　董家兄弟二人本是荥阳城人，董臣身形魁梧，黑脸赤发，面容古怪，擅使一口大刀，身下一匹黑马，在雍州绿林中素有“赤发虎”的诨号。而老二董中身材中等，白脸无须，头脑灵活，使一把长剑，在雍州绿林中有“白脸书生”的诨号。兄弟二人因田产被地主恶霸强占，告状无门后，就纠集了三十多同样受苦的人杀了那个恶霸后逃到山里，落草为寇。但是一众人因为出身贫寒，倒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日也就是打劫下过往的富商。若是有剩余的财物，还会分一些给贫穷的百姓。所以，也就慢慢的从几十人的小山寨发展到包括老幼妇孺共有一千多人的中等山寨，成为荥阳城附近的一大势力。荥阳城官兵在数次攻打麟龙寨无果之后，也就随他们了，反正这些山贼也就劫财，轻易不会害人性命。

　　前些日子这伙强人刚刚抢过一个为富不仁的富商，数日的欢庆之后。已然把所劫来的财物消耗的差不多，董家兄弟正坐在山寨的大厅里发愁着去哪里再找一只肥羊来宰上一把。

　　这时，一个小喽啰打扮的汉子跑进了大厅，高兴地喊道：“启禀两位当家，有一只大肥羊准备从山里经过。”形容古怪的董臣闻言，高兴的问道：“大肥羊？有多肥？人数多少？装备怎么样？”

　　那小喽啰急切的说道：“据小的们观察，总共十二人，其中有三辆马车，车轮沉重。为首者是个公子哥打扮的文士，有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雄壮男子护卫在侧，其余九人都是身穿皮甲，骑着高头大马。”

　　董臣听了，呼喝着：“去召集弟兄们，劫了这肥羊。干了这一笔，弟兄们就发了。”生性稳重的董中觉得有点不对，赶紧起身道：“等等，刘狗儿，你说那些护卫怎么样的？”名叫刘狗儿的小喽啰涎着脸回答道：“回二当家的话，小的说那些人除了那个公子哥外，都是身穿皮甲，骑着高头大马。”一边的董臣急道：“二弟，你问这些干啥？咱们是强人，管他是什么样的人，路过咱们这山，就得给我留下点买路财。否则的话，管杀不管埋。”

　　“大哥莫急，小弟这是想估计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咱们只是强人，万一碰上什么硬茬子可就麻烦了。”董中应道。

　　“好吧好吧，知道你就是怕万一招惹了什么官军的人，我们又不是没有跟官军碰过，还不是一样拿我们没有办法。刘狗儿，你就跟二首领说下具体的情况吧。”董臣一脸不满的说道。

　　董中无奈的看了眼自己的兄长后，说道：“刘狗儿，你说说看那些人到底什么情况。”“回二首领的话，刚才小的听弟兄们说，那些人个个高头大马，身穿皮甲，腰挎战刀。现在想想是有可能是那官军中人，但是人却不多。”刘狗儿恭敬的回答道。

　　“高头大马，身穿皮甲，会不会是哪只骑兵的人呢？”董中一边踱着脚步一边自语道。

　　“二弟，管他是哪只官军的人，荥阳城的官军我们又不是没有交过手，也不过就那样罢了。咱们山寨虽然在绿林中排不上什么名次，但咱们也有六七百个弟兄，再加上山寨地形易守难攻，就算数千官军来，咱们都不怕。这次劫了这些肥羊，我等就暂时不下山几个月，怕他个球。”董臣瓮声瓮气的说道。

　　董中叹了一口气道：“也好，既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大哥不妨带两三百弟兄下去试试，若是点子太硬，就撤回来吧！”

　　“好，刘狗儿，你去点起三百弟兄随我下山。就说今天咱们要劫一群肥羊。”董臣高兴的喊道。

　　说完就提着自己的大刀冲出了大厅，刘狗儿识趣的跟了上去。

　　董家兄弟不知道，他们这次还真的碰到了个硬茬子，也改变了他们的一生。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命运就是如此的神奇跟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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