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变之穆家兄弟

　　当夜，在黄立离开后不久，穆家三兄弟被穆成叫入帐中。再等出来之后，三兄弟的面色各异。很快一道道命令从这里悄然无声的发往穆家控制的各郡县。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黄立从睡眠中醒来。穿好衣物后，步出自己的营帐。一个护卫端来洗漱用品，黄立洗完脸后，一脸纠结着拿着手中的杨柳条刷牙齿。对于黄立这个随遇而安的人来说，这个时代最让他郁闷纠结的事情不是没有电脑、游戏等娱乐活动，而是平时的早上洗漱问题。这个时代没有牙刷，没有牙膏，所以他每次用杨柳条醮着盐巴刷牙的时候，就一阵纠结。

　　洗漱完毕后，黄立跟薛仁贵等人吃过士卒们准备的早餐，黄立便带着二将欣赏起越山的风景。

　　站在官道边的一处悬崖上，望着远处被金色阳光笼罩的像披上神圣外衣的群山，耳边听着那山林中起伏不定的鸟鸣声。逐渐沉浸于如此美景中的黄立不由的说道：“当真是**，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啊。如此江山，有几个人不为之动心？千年以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为之痴狂。江山永存，岁月无情，两位兄弟，我等当趁年少之时，卷起一阵风云，才不枉费百年光阴。”

　　突然一阵拍掌声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好一句，**，引无数英雄尽折腰。好一句，江山永存，岁月无情。好一句，当趁年少之时，卷起一阵风云，才不枉费百年光阴。昨夜父帅召我兄弟三人商谈，言贤弟有那天日之姿，人君之像。今闻贤弟之言，却是明白了父帅所言不假。黄家贤弟确有人君之象。”

　　黄立转身一看，却是穆家三兄弟站在不远处的地方，说话之人正是年近五十的穆江，薛裴二将则是一脸无辜表情。心下已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到二将的示警声，定然是穆家兄弟见自己沉浸于美景中，而不让二人出声。当下笑道：“三位世兄过誉了，小弟哪里说的出这等豪气冲天的话，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更当不得三位世兄的人君之象的称赞。小弟正准备过会去跟穆伯父告别。不曾想到三位兄长反而先过来，不知三位兄长此来何事？”

　　黄立心中默念道：“太祖啊太祖，一时口快借了您老人家的名言，若有得罪之处，且莫责怪。”他心中的太祖当然不可能是他此身的太祖宗黄烈，而是前世的那位伟人。

　　穆家兄弟自然不知道黄立心中那些想法，穆江笑道：“昨夜，父帅招我兄弟三人商议，言贤弟有逐鹿之志，有人君之象。穆家未来镇守南疆，不与贤弟为敌。今晨我等兄弟三人同来寻贤弟有事相谈，正好看到二位将军守在这悬崖下，便知贤弟必然在此。我等见贤弟沉浸于景色之中，便不让两位将军唤醒贤弟。幸好两位将军被我等阻止，否则岂不是听不到贤弟的豪言壮语？确如父帅所言，有人君之象。”

　　黄立谦虚道：“三位世兄过誉了，不知刚才所说有事相谈，所谓何事？”穆江微笑道：“贤弟，该不会想在这悬崖说话吧！”

　　黄立讪笑道：“却是小弟冒失了，三位世兄，请到小弟帐中一叙。”穆江三人齐道：“正该如此”，众人下了悬崖往黄立的营帐而去。

　　黄立带着穆家兄弟进了自己的营帐后，吩咐二将带几个护卫守在帐外，不许其他人靠近。让士卒上了茶水后，四人分主客坐下后。

　　黄立端起茶杯道：“不知三位世兄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呢？”穆江身为穆家长子，遂代表几位兄弟说道：“不瞒贤弟，昨夜父帅告之我等，说贤弟有那逐鹿之心，恢复大商之志。我等三人昨夜相商之后，欲助贤弟成就大业。不知贤弟愿否？”

　　黄立闻言，心中却是一阵激动，毕竟穆成四个儿子，如今有三个儿子对自己说出相助的话，那么也基本上代表了老四穆海会同意。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毕竟穆成是穆成，他儿子是他儿子。穆成虽然答应不会跟自己为敌，不代表他四个儿子都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万一穆家几个儿子假意如此，到时候自己就坑坏了。于是幽幽的说道：“据穆伯父对小弟所言，穆家不想卷入那乱世，只想守着南疆。三位世兄如此说话，不怕伯父他生气吗？还有四世兄未必认可三位的做法吧！”

　　穆江看着似乎不怎么相信自己的黄立，微笑道：“我三人代表的不是穆家，也不是老四，只是代表自己。虽然昨日才与贤弟相识，但我等与贤弟投缘。今日听的贤弟之言，确有父帅所说的人君之象，故而想为自己谋划一番，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黄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后，轻声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不知三位兄长欲如何相助于小弟？所图为何？”

　　孟子曾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黄立是深有感触，天下人，皆名利人。无论一个人如何淡泊名利，都不可能真正做到淡泊名利。所谓的淡泊名利，只是说一般的名利已经不足以打动那个人的心，如此而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名利，或为钱财，或为前程，或为名声，或为红颜。只是极少一部分人的追求超出了世人的范围，就成了众人口中的淡泊名利。黄立不相信穆家三兄弟只是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跟穆成所说的人君之象，就纳头便拜。所谓的王霸之气，不过是人常居高位养成的一种气质而已，并不足以一个智者或勇者甘为臣子。

　　忠诚如自己召唤出来的华夏英杰，若是自己不能给予他们发挥自己才能的空间，即便有系统精灵的约束，也未必会尽心辅佐自己。更别说穆家三兄弟无论身份地位，都不比自己低太多。他们会真心为自己所用吗？黄立对这个抱有很大的疑虑。所以他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东西，若是穆家三兄弟所图之物，自己能给予的，那么他们就可以为自己所用，至于忠诚度如何，就要看自己能否给予他们足够的发挥空间了。

　　穆江微笑道：“贤弟但可放心，三弟希日后能征战四方，我跟二弟无非想不借父帅之名，主政一方。我兄弟三人所图不多，无非是青史留名而已。”

　　黄立亦笑道：“三位世兄？需知天下英雄无数，实力在小弟之上者，怕如星辰之数。三位世兄对小弟就如此有信心？就不怕小弟会失败？不说他人，就说宁伯父家的宁缺兄长，以宁家之实力，怕是不比我襄平黄家弱吧。毕竟我黄家历代都受江家天子的忌惮，没有办法大肆扩充自己的实力。宁家身为如今大成的顶级名门，实力比我黄家只强不弱吧。何况，宁穆两家素为世交，三位世兄若是投宁缺，宁缺定不会亏待于三位，为何反而想投靠于我这个并不算亲近的世弟呢？”说完，淡淡的看着穆江。

　　穆江苦笑道：“非是我等不想投那宁缺，盖因宁缺在三位兄长相继为国尽忠而亡后，极受宁叔父宠爱，养成了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性子。除宁叔父外，素来听不得他人之言。哪怕是我父帅平日之言，他亦很难入耳，更别说我等兄弟了。据我等后来查探，若非他不从副将之言，硬要陪公主前去敌国，亦不会致使公主为野里所害。正如贤弟所言，我等三人若是投宁缺，必受重用，但那等人物，终难成大事。”说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叹息宁缺的不长进跟自己等人的无奈。

　　这时，穆河亦叹道：“宁缺此人，勇武不在三弟之下，然刚愎自用，自视甚高。其能为一军之将，不足为一方之主。我等若认其为主，怕是最后难得善终。”

　　黄立闻言，虽有点心动，但觉得事关重大，依然谨慎的说道：“三位世兄，容小弟再问一句。诚如世兄们所言，宁缺不足投，但其余之辈呢？亦不入世兄们之法眼？”

　　话音未落，生性耿直的穆山，在一旁就轻声嘀咕着：“早就跟两位哥哥说了，现在投靠黄贤弟，尚且太早，偏偏不信。话说这黄贤弟也忒多虑了，若不是父帅说过，我等兄弟也不至于想自己闯一番。”声音虽然不大，但营帐里空间不大，众人又多是听力过人之辈又岂会听不到？

　　绕是黄立身经两世，也被这一番话说的有点脸红，正欲回应。穆江先轻喝道：“三弟，不得无礼。黄贤弟非是不信我等诚意，而是事关重大，不得不思量罢了。”转而又笑道：“贤弟，但可考虑一下，我等兄弟却有心相投。若是有心害贤弟，大可现在就翻脸不认人，抓了贤弟进帝都。我等兄弟三人先行告辞，贤弟可细细考虑再说。”

　　说完，穆江不顾脸上阴晴变幻的黄立，起身跟穆河二人要往帐外慢慢走去。三人将要迈出营帐之时，黄立朗声道：“三位世兄还请转身，小弟确实如三世兄所言，过于多虑了。既然穆伯父说了，不为难于小弟，想必三位世兄亦是如此。既然三位世兄对小弟有信心，小弟又岂能把三位推到别处去？请三位世兄回身详谈。”穆江穆河二人对视一眼，皆知自己二人的抱负可以有施展的地方了。二人微笑着带着穆山重新坐在刚才的座位上。

　　黄立见三人重新入座，面若无事的抱拳道：“刚才却是小弟过于谨慎了。若是三位世兄有心害我，确实可以直接把小弟绑了入京最为简单，无需像刚才那样费劲。小弟在此想问下，不知三位世兄欲如何助我？”一脸平静的说话，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穆江见了，暗自点头，心中暗道：“昨夜父帅唤我等夜谈，谓己身恐难撑过一年半载，他亡故后，宁黄二人必然会起兵逐鹿大成，让我三人从中择一事之。我三人本欲投宁缺，未料父帅谓宁缺此人刚愎自用，可为将难以为君，又说黄立有人君之象，可以事之。我等不信，今日一试，发现此人情绪控制极好，不过转瞬间就从羞怒变为平淡，远胜于那宁缺。假以时日，确能如昨夜父帅所言，成为一代人君。我等三人今日投靠于他，所求者不过名利二字。若是此人真能成就那番伟业，青史之上必有我等之名。”

　　旁边的穆河亦是心中大为高兴，自己等人无非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黄家虽然不是大成皇族，但却是昔日的大商皇族。论起身份尊贵来，江家这个当年打着大商宗亲身份的远亲皇族，还真不如黄家这种皇族嫡系。黄立若真能成就大业，自己等人也不枉生平所学。至于另外一边的穆山就没有这么多心思了，想的无非是只要能领兵到处征战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穆江面带尴尬的说道：“不瞒明公，我等兄弟三人今日来此正为此事。我兄弟三人虽有那官职在身，但在他人看来，我等不过是沾了父辈的荣光才得以授官。我三人欲以这些年来，自行攒下来的金银粮草资助明公日后起兵，用以换取治理一方之功。”穆江是个聪明人，自己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认主公，但却在言语间自然的由贤弟转成了明公。言下之意，我都喊你明公了，想必接下来的谈话应该不会像刚才那样了吧

　　黄立面带平静的说道：“不知三位世兄之金银粮草几何?有其他物资否？”其实心里却是相当期待，穆家三子平均在四十岁左右上，他们身为穆成之子，官职虽然不算太高，但都是实权人物。为官多年，所积攒下来的东西就算比不上那些世家豪门，但想来东西也少不到哪里去。

　　穆江恭声道：“回明公，我等三人目前能动用的物资，金有五千两，银八千两，粮草十万石，马匹三千,上好镔铁五千斤，战甲两千套，战刀五千把。”黄立心中暗叹，不愧是受三朝天子器重的穆家，真不是自己那个被历代天子忌惮的黄家可比，单是这些东西就够自己的先祖花费很长时间去积攒了。要知道襄平黄家虽然受封传国侯，但因为出身的原因，素来受到江家天子的忌惮，又岂会任凭黄家收集各种战略物资？故而，黄家的密室里，金银倒是不少，但其他东西让黄立童鞋想多了都是泪。

　　堂堂数百年的襄平侯府的积攒，不论金银，其他物资也不过是穆家三兄弟奉献的五倍而已。非是黄家历代先人不努力的收集，而是家大业大，数百年下来，整个黄家族人至少也有六七千人。单是维持这么庞大的家族，花费就不少了，再加上江家天子的压制，前面几代先人就算有再多钱也收集不到多少战略物资。

　　直到最近四五代人的时候，江家天子在黄家一直安安稳稳的呆在辽东，放松了一些压制，使得黄家有机会偷偷收集这些物资，但偷偷摸摸的收集终究比不上别的世家能半公开的收集，所以黄家历经数代的努力，也不过跟人家一两代收集的东西差不多罢了。

　　黄立很快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强装平静的笑道：“三位世兄能有此心，小弟谢过了。若是小弟真能有所成，定不忘三位功劳。不瞒三位世兄，我辽东如今急需工匠，不知三位世兄能否帮小弟多召集些各类工匠？最好是精通造船跟铁匠。”

　　穆家兄弟三人对视一眼，低下头计算了起来。很快，穆江先说道：“我那边可以召集一千人左右，再多可能也没有办法了。”穆河亦道：“我那边也差不多这个数字。”话音一落，穆山那边尴尬的说道：“我那边就比较少点，顶多也就五百。”

　　黄立算了下，穆家三兄弟这么一凑，又有两千五百左右的工匠，对于准备大规模发展辽东的自己来说，算的上一个意外的大收获了。于是朗笑道：“不知三位兄长是否愿与小弟同回辽东？”这话其实就是问三人是否愿意就此认主，黄立知道穆家三兄弟目前绝对不会跟随自己回辽东，所以回辽东只是客气话罢了。

　　穆家三兄弟对视一眼后，离座跪下道：“属下穆江（穆河、穆山）参见主公。”黄立见状，赶紧起身扶起三人道：“三位世兄万不可如此，你我两家乃是故交，不需如此见外，快快起来落座。”三人落座后，穆江开口道：“禀主公，我兄弟三人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到辽东为主公效力。”黄立闻言，哦了一声道：“不知三位为何短时间内无法到辽东？愿闻其详。”

　　其实黄立心里是知道穆家三人的想法的，无非是暂时观望而已，至于这次的付出估计也没有达到三人的极限。这次的付出与其说是三兄弟的敲门砖，不如说是穆家的一种先期投资。若是黄立能够在后面的乱世中真正崛起，那么就能得到穆家三兄弟甚至穆家的全力帮助，若是不能，他们无非损失点物资而已。对于穆家这等顶级家族，这些东西并不多。

　　穆江沉声道：“回主公，我父帅身中曼陀罗花毒，时日怕是已然不多。我等兄弟三人望主公能允我三人呆在楚州，守着父帅走完他最后的日子。到时候，我等三人必定会亲自去辽东为主公效力。”黄立闻言，笑道：“此乃为人子女所为，我自当允许。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在辽东虚席以待三位兄长的到来了。”

　　其实黄立知道这不过是借口而已，不过人家以孝顺来说，大陆上百善孝为先，他若真不允许，日后岂不是徒惹他人笑话？故而黄立在听了之后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穆江三人闻言，起身恭敬道：“属下多谢主公体谅。”黄立示意三人坐下，然后四人又坐下就这两次穆家允诺的东西何时交接到辽东进行商谈，穆家三兄弟表示将在一个半月内把所有的一切顺利的交付到辽东。不久之后，穆家三兄弟就告别黄立回自家的营地，把跟黄立达成的协议告诉了穆成。穆成听了之后，并没有发表别的意见，只是挥手让三人退下，然后一声不发的躺在帐篷里望着帐顶。

　　黄立在穆家三人离开后，就让护卫把薛裴二将叫了进去。黄立在把穆家三兄弟的来意告诉了二人。二人很赞成黄立这次跟穆家三兄弟的交易，认为穆家这种做法不过是大家族一种很正常的做法，没有哪个大家族会一开始就把宝压在某个人身上。现在辽东的发展需要这些物资，只要无损辽东的整体利益下，对方想搞先期投资就让他们投资。只要辽东强大起来了，一切还不都是自己这边说了算？

　　黄立很满意二人的表现，尤其是裴行俨的成长出乎了他的意料，原以为他会反对自己这种做法，不料却给了他一个惊喜。他在赞扬了两人之后，就让二人去召集辽东军，待到他告别穆成后，就拔营到枣阳县会合那些看守新式马具的军士回辽东。

　　黄立带上刘三二人向穆家的营地而去，到了穆家的营地后，很顺利的通过岗哨的检查，来到穆成的营帐外。经过护卫的通报后，黄立一个人进了穆成的营帐。

　　良久之后，黄立带着微笑告别穆成走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谈了些什么。直到黄立崛起之后，才有人从穆江三人口中得到一些谈话内容。但那个时候，黄立已经逐渐崛起成为大成帝国新的主宰。

　　黄立告别穆成之后，也不特意再去跟穆家三兄弟告别。回到自己的营地，召集所有的辽东军押上那些黑衣俘虏，直奔枣阳县会合那些看守高桥鞍跟双边马镫的辽东军士后就直接换上新式马具往北方的辽东而去。至于穆成一行人继续往渤海郡宁家奔丧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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