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三天内看到她的人头
沈敬哲看着桌上那张帖子，烫金的“喜”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起沈济初说过的话，王氏当年那样对他们姐弟，沈伯庸娶平妻，那是狠狠打王氏的脸，这笑话他们必须去看。
沈敬哲压下心头那股厌恶，抬起眼朝沈伯庸微微颔首，声音冷淡，“沈尚书盛情，下官怎好推辞，初八那日，下官一定准时到。”
沈伯庸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个同姓的后生还不知道他沈伯庸的实力，之前对他的拉拢无动于衷，这次他娶平妻，一定要让他感受一下。
如此年轻又六元及第的状元郎，若是能拉到他身边，日后他在朝中也算多了一个助力。
沈伯庸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沈敬哲坐回椅子上，把那张帖子翻过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
云州地处大盛西北边陲，再往北走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山。
这里的春天比京城晚了一个多月，五月底的山间还带着几分凉意，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衍骑在枣红驹上，手里拿着一张云栖画的简易地图，眯着眼对着前方的山道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地图是云栖边走边画的，一路从京城往西北延伸，最后停在云州郊外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云栖说张太医应该就在这个位置，误差不超过三里地。
“四哥，你看那边。”顾衍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前方半山腰一处隐蔽的院子。
梁子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座院子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山道能通上去。
“应该就是这里了。”梁子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仔细观察了许久，然后回头看向云栖，“云公子，你能确定张太医就在这座院子里吗？”
云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就在这里，不过气息有阻碍，应该是被关在地窖之类的地方。”
“地窖？”顾衍皱起眉头，“那不好办，也不知道他们院子里有多少人，咱们可能得入夜后才能进去了。”
“至少有三个。”梁子玉指了指院子角落晾着的几件衣裳，又指了指墙根下堆着的几捆柴火。
“从衣裳的数量和柴火的存量来看，这里应该住了三个人左右，当日，也可能更多。”
任何事都有例外，他可不敢保证。
顾衍蹲在岩石后面，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怀里，“那咱们等天黑再进去？”
梁子玉想了想，“现在肯定不行，天黑之后他们的视野受限，我们分两路摸上去。
你带两个人从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人从后山绕过去，直接找地窖入口。
云公子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有人跑出来，你负责拦下。”
云栖淡淡开口，“可以，不过动静要小，不能让对方有机会把人转移走。”
……
护国公府里，沈清容这几天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是萧绝自从那天在她院子里用完膳之后，再也没主动来找过她；也许是老太君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淡；也许是王嬷嬷这几日总是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这天傍晚，她在小佛堂里装模作样地敲着木鱼，忽然听见窗外两个洒扫丫鬟在低声议论什么。
她停下木鱼，侧耳细听。
“你听说了吗？宋嬷嬷那边好像找到什么人了，我听前院的小厮说，是什么太医，已经在路上了，过几日就到京城。”一个丫鬟压低声音道。
另一个丫鬟倒吸一口凉气，“太医？该不会是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张太医吧？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被宋嬷嬷找到了？”
“嘘，小声点！宋嬷嬷是老太君的人，她找了这么久，肯定是国公爷授意的。你说那个张太医到底知道什么事，值得国公爷费这么大力气去找？”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快走快走，别让人听见咱们嚼舌根。”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容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手指却已经把佛珠攥得咯咯作响。
张太医被找到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她身上，让她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不行！她不能让张太医活着回到京城。
他一旦开口，她就全完了！
沈清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出小佛堂，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
沈清容快步走进屋内，反手把门重重关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屋里只点了一盏烛火，跳动的光焰映在她脸上，把那张平日里温婉端庄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
王嬷嬷正在收拾妆匣，被她这副脸色吓了一跳，手里的碧玉簪子差点滑落。
“夫人，您这是……”
“张太医被找到了。”沈清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
王嬷嬷的脸刷的白了，手里的簪子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妆台底下去了。
她也顾不上捡，颤着嗓子问，“夫、夫人，这消息是从哪听来的？会不会是弄错了？
赵五前两天还让人捎了信，说人已经安安稳稳到了云州，关在地窖里，插翅也难逃……”
“弄错？”沈清容猛的转过身盯着王嬷嬷，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觉得宋嬷嬷会弄错？她替老太君办了大半辈子的差，什么时候弄错过？”
她一把抓住王嬷嬷的胳膊，指甲隔着衣料掐进肉里，“我让你找的杀手呢？找到没有？”
王嬷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挣开，只能连声应道：“找到了找到了！
老奴前几日就让人去联系了，血刃堂那边回了话，说接这单生意。
只是价钱比以前翻了一倍，他们说上回刺杀沈敬哲的事闹得太大，京兆府到现在还在查，风险高了，价钱自然也得涨。”
“钱不是问题。”沈清容松开手，走到妆台前拿起那个紫檀木的妆匣，把里面的首饰一股脑倒在桌上。
珍珠、翡翠、赤金簪子、白玉镯子，她挑出几件压箱底的，推到王嬷嬷面前。
“这些拿去当，不够的从我私库里补。你告诉血刃堂，这次不用等时机，越快越好，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沈济初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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