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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法越战争一


天幕结束之后,法兰西总理皮杜尔一直在国际舆论场上四处奔走,声嘶力竭地想要将全世界关注的目光,从上一次天幕中所揭露的阿尔及利亚那残酷的殖民镇压,巧妙地转移到这一次天幕所播放的内容。

毛熊无情镇压捷克斯洛伐克那场“布拉格之春”改革的粗暴行径上来。

他试图用毛熊在东欧的霸权行径来反衬法兰西在北非的正当性,然而,他这套精心设计的舆论转移策略,收效却实在不算太好。

各国的主流媒体和外交评论家们都不是傻子,他们只是用笔尖轻轻一戳,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那套伪善的说辞。

虽然大洋彼岸的白头鹰也非常想借着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刚刚被撕开的裂口,趁势在社会主义阵营那看似坚固的铁幕上撕开一道更大的缺口,但是,杜鲁门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心中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如今仍然稳坐在克里姆林宫里的斯大林,绝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

有着斯大林那如同钢铁般强硬的手腕和无人能及的强大个人威望坐镇的毛熊,与天幕上那个未来由勃列日涅夫所主导的僵化而笨拙的毛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凭借着斯大林在党内军内那无上的威严,将这一系列目前还根本没有发生的潜在危机提前消灭在萌芽状态,是完全有可能办到的事情。

这一点,早在之前天幕上提到匈牙利和波兰的改革事件时,杜鲁门和马歇尔就曾彻夜长谈,试图利用那些事件去对付毛熊。

但面对着斯大林在事件曝光后那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安抚和打压举措,他们这群在白宫制定战略的智囊们,也始终没能想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每当他们想要在东欧发力时,斯大林总能快他们一步,用胡萝卜和大棒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盟友们重新按回椅子上。

而在遥远的北非,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等地的那些藏匿于深山与沙漠边缘的地下武装力量,对于天幕上那遥远的捷克斯洛伐克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毫不关心。

他们不在乎捷克斯洛伐克的改革  ,也不在乎什么“有限主权论”,他们只关心眼下最实际的斗争。

就在阿尔及利亚的地下武装向法兰西殖民当局提出的独立请求被皮杜尔政府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断然拒绝之后,阿尔及利亚的抵抗力量便迅速化整为零,将斗争的矛头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那些散布在阿尔及利亚广袤土地上的法兰西驻军和富庶的欧洲移民庄园。

在奥雷斯山脉崎岖的山路上,本·贝拉亲自带领着他那群衣衫褴褛却意志坚定的追随者,在夜色的掩护下,成功地袭击了一位欧洲大种植园主的庄园,从那个防守严密的庄园地窖里,缴获了大批钱财和物资。

这,便是他为阿尔及利亚独立运动所积攒下的第一桶至关重要的革命资金。

而在埃及,尼罗河畔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新上台的瓦夫德党虽然凭借着一时的承诺暂时稳住了开罗那动荡不安的政局,但是,随着他们和大不列颠围绕《英埃同盟条约》修改问题的谈判迅速陷入了无解的僵局,开罗街头的反英情绪又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逐渐升温。

法鲁克一世那庞大的秘密警察部队和大不列颠派出的特勤人员,几乎将整个开罗翻了个底朝天,四处搜寻着纳赛尔和纳吉布的下落。

但是,得益于埃及军队中大量中下层军官冒着生命危险的掩护,以及无数普通埃及民众无条件的自发保护,他们始终没能找到那位已经被人民视为英雄的纳赛尔的半点踪迹。

而此时的纳赛尔,正潜伏在尼罗河畔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利用电台密切联络着各地的自由军官组织成员,暗中积蓄着力量,试图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大不列颠在埃及的势力以致命的一击。

就在大不列颠和法兰西这两个老牌殖民帝国因为各自的殖民地问题而被闹得焦头烂额之际,在遥远的亚洲,越南北部那茂密潮湿的丛林深处,胡志明正站在他那一间简陋的高脚屋前,与身旁的范文同和武元甲深情告别他握着这两位亲密战友的手,用极其沉稳而充满决心的语调说道

“原本在上个月月底,我就已经有亲自秘密前往龙国,当面向中国和毛熊的同志们寻求紧急援助的打算了。

但是,因为天幕上内容的突然播放,引发了太多的关注和意外,这件事便一直搁浅到了今天。

然而,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我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法兰西那群殖民者对我们的围剿攻势越来越大,他们的机械化部队正在试图切断我们根据地之间的联系。

我们现在严重缺少足够的外部军事和经济援助,这将会让我们应对法兰西军队的猛烈攻势变得越来越吃力。

而且,天幕上也已经非常清楚地告诉了我们,在未来的岁月里,龙国和毛熊都曾经慷慨地援助过我们越南的革命斗争。我想,我不能再坐在这里等待下去了,我要亲自去敲开他们的大门。”

他伸出手,指着地图上中越边境那条弯弯曲曲的国界线,继续对二人嘱咐道:“我离开之后,这里的一切军政事务,就全部托付给你们了。

你们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在我带着来自兄弟国家的宝贵援助返回之前,守住我们辛苦打下来的每一块根据地,记住,只要有根据地,我们就有未来。”

站在一旁的武元甲,却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之前天幕上曾经提到过,在未来,正是龙国的那位主任先生,在日内瓦逼迫我们签下了那份停战协议。

而那是在我们已经取得了奠边府大捷、完全可以乘胜追击解放全越南的关键时刻。而且,天幕上也提过一句,这件事在后来让我们和龙国之间埋下了很深的裂隙和不信任感。

我在想,既然未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龙国现在还会像天幕上说的那样,毫无保留地援助我们吗?

我听说,他们现在自己国内的局势也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西南和西北还有不少残留的匪患,他们真的有余力来帮我们吗?”

胡志明听完武元甲的顾虑,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那片连绵不绝的群山,用一种充满了洞察力的语气宽慰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们援助我们的。

而且,我深信不疑的是,以龙国那批领导人卓越的战略眼光,他们是绝对能够清晰地看出我们越南对于他们南部边境安全的重要性所在的。

未来的他们,敢于在朝鲜半岛冰天雪地的崇山峻岭之上,和拥有原子弹的白头鹰硬碰硬地打上那惨烈的一仗。

那么,如今这种只需提供物资和顾问的援助,想来他们也绝不会因为畏惧区区一个法兰西就退缩不前。

你要明白,我们的存在,和北边那个北棒的存在,在龙国战略家的眼中是同等重要的。

如果北边的北棒被白头鹰彻底消灭,那么,龙国至关重要的东北重工业基地,将会直接暴露在以白头鹰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集团的冰冷兵锋之下。

而同样,如果我们不幸失败了,让法兰西殖民者继续统治着越南这片土地,那么毫无疑问,龙国南部的云南、广西等广阔边疆地区,也将立刻暴露在西方势力的直接威胁之下,我们和他们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继续分析道:“当然,我们也不能将全部的希望都过度地寄托在龙国这一个国家身上。

所以,在这次北上求援的旅途中,我会同时向莫斯科方面恳请援助。我深切地希望,龙国和莫斯科能够在我们越南革命的问题上达成一个平衡,既互相配合,又互相牵制。

而我们则可以巧妙地借助他们双方给予的宝贵援助,来不断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直到有一天,我们自己就有能力将法兰西这群侵略者彻底赶出我们世世代代居住的这片土地。”

听完胡志明这番全面的考量,范文同和武元甲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再有异议。

他们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胡志明那双枯瘦却充满力量的手,齐声说道:“您放心的去吧,路上一切小心。这里的一切,就放心地交给我们了。”

胡志明微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回应道:“你们不用担心。那些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那些坐惯了吉普车的法兰西殖民军根本连找都找不到。

在这片山林间,他们可没有我们那么适应。而且,我又不是没有带护卫,你们不必过多的为我担忧。”

说罢,武元甲便亲自点出了十余名最为精干的游击队员,护送着胡志明迅速消失在了根据地那茂密幽深的丛林之中。

时间又悄然过去了几天,1950年1月15日,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那道沉寂了数日的光幕,再度准时浮现在了全球数十座城市的天空之中。

此时,世界各地的人们早已习惯了天幕的存在,从最初的恐慌、震惊,到如今已经变得如同吃饭睡觉般习以为常。不少国家的人们,甚至将天幕上播放的未来历史当做精彩绝伦的连续故事来看,每天定时收听天幕内容的播报,仿佛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天幕上缓缓地浮现出了几个清晰而冷峻的大字“法越战争”。

华盛顿白宫内,杜鲁门看着天幕上那几个大字,将手中的雪茄在烟灰缸上轻轻磕了磕,对着会议室内早已聚集起来的幕僚们说道。

“法越战争,看来,这一次天幕播放的主要内容,就是中南半岛上那一场发生在法兰西和越南之间的漫长战争了。

不过,从之前天幕所披露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内容中,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法兰西人最终还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到了最后,还是我们白头鹰不得不亲自出兵,去替那帮不中用的法兰西人兜底善后。

只是,之前天幕一直没有详细展示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失败的,又是怎样一步步走向惨败的。

这一次,我们应该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全部过程了。

不过,说实话,相比于法兰西是怎么输的,我其实更希望提前知道,未来究竟是我们白头鹰的哪一位总统,做出了这个愚蠢的决定,要派我们的美国大兵去给法兰西那群废物擦屁股。

我们的军队不是用来给法兰西和大不列颠这种三流货色当后勤队的。”

坐在一旁的马歇尔将军沉思了片刻,用一种极其冷静而理性的语调分析道。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那位决定出兵越南的总统肯定不是您。也应该不是后面的那位肯尼迪总统。

我们从之前古巴导弹危机的那一次天幕中可以非常清晰地推断出,肯尼迪总统对于战争的升级态度是极为慎重的,他当时连古巴那直接威胁到本土的导弹都选择了用封锁和谈判来解决。

而出兵越南战场,极有可能会直接威胁到龙国的南部疆域安全,在这种情况下,龙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大规模援助越南,甚至极有可能在越南局势对白头鹰不利时,效仿朝鲜半岛战争的模式,直接出动志愿军出兵越南。

因此,我觉得,这种孤注一掷的出兵行为,不符合肯尼迪总统在古巴导弹危机时期所表现出的那种极度谨慎和克制的外交态度。

既然不是您,也不是肯尼迪,那出兵的任务,就只可能是落在您之后那位即将上任的艾森豪威尔总统头上,或者是肯尼迪之后的某一位继任总统身上。”

国防部长约翰逊用手指关节在光滑的会议桌上重重敲了两下,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调接口说道。

“我认为,我们最终出兵介入越南战场的那个时间节点,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在未来的艾森豪威尔总统上任执政期间。”

杜鲁门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他,问道:“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推断?有什么具体的依据吗?”

约翰逊摊开双手,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艾森豪威尔是标准的军人出身,他的一生都在军队中度过。

这种人最擅长、也最习惯于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这一点从节目上提到他未来上台之后试图扩大朝鲜半岛的战争来逼迫龙国让步就能够看出来。

而且,从时间线上来推算,那场古巴导弹危机爆发是在1963年,而现在的法兰西就已经在越南和那群山林里的游击队纠缠得筋疲力尽了。

以法兰西在阿尔及利亚那场战争中所表现出的拖沓和无能来看,我绝不认为他们能有足够的实力和越南人一直纠缠到十三年之后。

相反,我们以阿尔及利亚为例,那场独立战争持续了整整八年。

如果以八年为一个周期来推算,那么法兰西最终从越南彻底败退的时间,极有可能就是落在艾森豪威尔将军的任期之内。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未来那位艾森豪威尔总统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具体战略考量,才最终决定要出兵越南。

但是,我必须在此阐明我的观点,我认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我们完全可以在后方提供大量的资金和武器,驻法兰西人,让他们自己去和那些躲在山林里的家伙们作战,让他们去流他们的血。

但是,这绝不代表我们要把自己精锐的小伙子们也派到那片该死的丛林里去。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得不偿失的,如果我们最终胜利了,那么龙国就像马歇尔将军刚才所说的那样,极有可能会因为感受到南疆的威胁而直接出兵。

如果我们不幸失败了,或者是陷入了长期僵持的泥潭,那么,我们白头鹰在整个国际社会上的威望将受到一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

其实,目前最好的方案,应该是全力扶持法兰西,让他们继续在越南咬牙作战,替我们挡在前面。

如果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那么,就应该立刻转而扶持越南周边的那些国家,利用他们的力量对越南进行全面的围剿和封锁,而不应该亲自下场,把我们的脚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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