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不能超过十分钟
没有巡逻艇，也没有渔船。
海面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鸟在礁石上空盘旋。
“靠到北边去。
从礁石那边接近，离岸一百五十米停下。
潜望镜高度把整座岛扫一遍。”
罗大江操纵潜艇转向，从岛南侧绕了一个大圈，贴着深海区缓缓朝北面靠过去。
水深在逐渐变浅，深度表上的数字从三十米慢慢降到十五米。
罗大江看了一眼舱底的测深仪：“再往前就撞底了。
只能在这儿停。”
“够了。”陈宇把潜望镜的倍率调到最大，从镜头里仔细观察岛的每一处细节。
北面礁石区确实没有缓坡，但有一片大约三四十米宽的碎石滩，海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堆成一溜斜坡，坡度不算太陡。
碎石滩往上是一条干涸的冲沟，两岸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能藏人。
冲沟的尽头距离木屋营地大约二百步，中间隔着一块微微隆起的小土坡。
“北面可以登陆。
碎石滩能走人，冲沟能隐蔽接近。
过了土坡就是营地侧面，迫击炮架在土坡后面，射界覆盖整片营房和栈桥。”陈宇把潜望镜又转到南面，栈桥旁边堆着十几个木箱，用防水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栈桥尽头系着的两艘铁壳小艇吃水不深，艇身翘得较高，应该是空载或者只装了少量物资。
营房门口挂着几件晾晒的军装，在风里慢慢摆动。
他又把潜望镜沿着岛的最高处走了一圈。
没有看到固定炮位，也没有沙袋工事，只有营地外围拉了一圈铁丝网，网眼上挂着一些空铁罐，踩上去会响。
南面栈桥靠近陆地的一端有个岗哨亭，木头搭的，亭顶上支着一盏灯，没有亮。
陈宇把潜望镜缓缓降下来，从目镜前直起腰：“地形摸清了。
北面碎石滩登陆，冲沟隐蔽接近，土坡架炮。
营地大约五六十人，没有重型火力，铁丝网绕了一圈，岗哨亭在南边，北面没有暗哨。
栈桥上停了两艘空载小艇。
弹药库和物资棚在营房东侧，军需物资都堆在那儿。”
罗大江用铅笔在防水纸上快速画了一张简图，陈宇在旁边指着每一个点位补充细节。
画完之后两人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陈宇把防水纸折好，塞进文件袋，把文件袋夹在腋下。
“返航。
保持潜航深度，回去之前全程不出水面。”
罗大江拉动舵盘，潜艇在岛北侧的深水区调头，然后沿原路返航。
电动机的嗡嗡声在逼仄的舱里持续响着，五个小时的回程路不算长，但舱里的空气开始有点发闷了。
罗大江把换气阀打开了一条缝，一股带着咸味的冷风从进气口灌进来，舱里的憋闷感减轻了一些。
傍晚，潜艇在石老人滩附近的一处浅水区浮出水面。
陈宇推开舱盖，西边的太阳把整个海面烧得通红，反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爬出潜艇，站在指挥塔上朝岸上看。
码头那边，几个战士正在把弹药箱往运输船上搬，韩三站在船舷边上指挥，声音顺着海风传过来：“重机枪子弹靠船尾码！迫击炮弹单独放一处，别跟步枪子弹混！”
陈宇跳下潜艇，踩进齐膝深的海水里，朝码头走去。
沙子灌进鞋里，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走到栈桥上的时候，李铁正从运输船的轮机舱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扳手，脸上沾了一道黑油。
“侦察回来了？”
“回来了。
地形看清楚了。
今晚行动。”陈宇把防水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摊在栈桥的木板上，“所有人集合，讲一遍作战计划。”
几分钟后，码头空地上站了一圈人。
老郭、韩三、方大个子、猴子、石柱子、李铁、孙满仓、黄德彪、赵老九、白菊、杏儿。
还有二十几个战士围在外圈，手里都在忙着各自的活计，有的擦枪，有的绑弹药箱，有的在检查鞋底的防滑情况。
陈宇蹲在木板上，用手里的树枝指着防水纸上画的简图：“岛是这个形状，南面栈桥，北面碎石滩。
我们从北面登陆，走这条干冲沟接近营地侧翼。
重机枪架在这块土坡后面，迫击炮架在重机枪右翼二十步的位置。
一开火，迫击炮先打岗哨亭和栈桥上的哨兵，然后炸营房和弹药库。
重机枪封住营房大门，让里面的人出不来。
打完弹药库之后不要纠缠，顺着冲沟撤到碎石滩上船。”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郭：“老郭带迫击炮组，两门炮，韩三给你当观察手。
方大个子带重机枪组，猴子主射，黄德彪副手。
李铁和孙满仓守船，船不熄火，随时准备走。
韩三下了炮位之后去开汽艇，汽艇停在碎石滩外侧接应，所有人上汽艇，汽艇再到深水区换运输船。
撤退流程分成三步——第一步从冲沟撤到碎石滩，第二步从碎石滩上皮筏艇到汽艇，第三步汽艇到运输船。
每一步不能超过十分钟。”
他顿了顿，把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箭头：“潜艇在岛东南四百米处待命，罗大江守在那里。
我给他信号，他用鱼雷把栈桥旁边停的那两艘小艇全部炸沉，然后潜艇自行返航，不在原地等我们。
我们在运输船上跟他汇合。”
没有人提问。
海风把木板上的防水纸吹得哗啦哗啦响，陈宇伸手按住它，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沉进海里了，西边的天空只剩下一道橘红色的窄边，正在被深蓝色一点一点吃掉。
“吃饭。
装船。
天黑透就走。”
两个小时后，运输船驶出码头。
柴油机的轰鸣在夜色里传得很远，但海湾外面风浪大起来，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盖过了机器声。
陈宇站在船桥上，手里攥着望远镜，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头顶的星光把浪尖照成模糊的银白色。
猴子蹲在船尾的甲板上，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卸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枪膛又擦了一遍。
黄德彪蹲在他对面，把一箱子弹带打开，用手捋顺带子上的卡扣，确保没有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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