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有无线电吗？
一个刚从窗口翻出来的日军被弹雨打在半空中，整个人往后翻回了窗里。
老郭的迫击炮第三发落在仓库的卷帘门前面，爆炸把门板掀飞了半边，里面的木箱被气浪推出来散了架，箱子里的东西滚了一地——远远看去是一捆一捆的军服和毛毯，火苗一舔就着了，转眼间仓库门口变成了一片火墙。
第四发迫击炮弹修正了方向，落在营房正中间，把整个屋顶掀掉了一块，瓦片和木梁哗啦啦地往下掉，尘土和硝烟混在一起从被炸开的口子里往外涌。
营地里的日军被三面火力夹在中间。
正面是捷克式的点射，侧面是九二式的持续压制，头顶上还有迫击炮时不时落下来。
从营房里冲出来的人找不到方向，有的往铁丝网那边跑，跑了两步就被捷克斯洛伐克式的火力截住了。
有的往栈桥方向冲，栈桥桥面已经被迫击炮炸塌了一截，燃烧的货堆把桥中间堵死了，栈桥尽头的两艘铁壳小艇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两个黑色的铁棺材，艇身随着爆炸的气浪晃动。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日军从营房残骸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军刀，朝土坡方向指了一下，嘴里喊了一句什么。
方大个子的捷克式一个点射打过去，军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军官往后倒进火堆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陈宇从土坡上站起来，手里的驳壳枪朝营房侧翼的一扇窗户开了两枪，把里面伸出的一支步枪压了回去。
“韩三！迫击炮打铁丝网开口！别让人从那边跑了！”
韩三在土坡右翼吼了一声：“炮管烫了！再打一发歇两分钟！”但他还是把那枚炮弹塞进了炮管，迫击炮又闷响了一声，炮弹落在铁丝网开口处的木桩旁边，爆炸把木桩炸断了，铁丝网倒了一片，铁罐子哗啦啦地掉了一地，烧起来的杂草在铁丝网周围蔓延成一片明火。
营地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木屋在烧，栈桥在烧，仓库门口的军服和毛毯也在烧。
火光把整个岛南面照得通亮，海面上映着一大片动荡的橙红色。
偶尔从燃烧的废墟里传出几声闷响，应该是子弹被火烤热了自行发射的声音，听着像有人在断断续续地放鞭炮。
猴子松开了扳机，重机枪的枪管泛着暗红色，黄德彪把备用枪管递过来，猴子快速拆换，用布垫着手把烫管卸下来放好。
“还有活的没？”猴子喘着粗气问。
“还有。”陈宇猫着腰从土坡上滑下去，左手握着驳壳枪，右手朝后面比了个跟上的手势。
“方大个子跟我来，老郭守炮位掩护。
韩三去汽艇，准备接应。
其他人搜残敌，注意墙角暗处。”
他从土坡侧面绕到营房侧翼，脚下的土被火烧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气。
石柱子跟在他侧后方，船用机枪端在手里，枪口对着每一处有阴影的角落。
白菊跟在队伍后面，医药箱挎在肩头，一只手按着箱盖防止晃动。
营房废墟里传来一声呻吟。
陈宇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两个日军趴在一面没有完全倒塌的墙后面，其中一个腿上在流血，另一个举着双手，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听不清，但看动作是在投降。
方大个子用捷克式的枪口朝他们指了一下，两个日军就把手举得更高了。
“白菊，看一下腿上那个。
另一个绑上。”陈宇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栈桥方向的火光更亮了，货堆还在烧，烧得油布噼啪响，浓烟被海风吹得贴着地面滚动，呛得人直咳。
他走到栈桥连接陆地的地方，蹲下来检查了岗哨亭的残骸。
里面没有人，地上有一摊血迹，还有半截烧焦的绑腿带。
栈桥尽头的两艘铁壳小艇还在那儿晃着，没有被爆炸波及。
陈宇盯着看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朝海面上打了一长一短两下光信号。
过了片刻，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一道白色的水痕切开火光映照下的橙红色海面，潜艇的潜望镜在镜面一样的水纹里一闪而过。
又过了半分钟，栈桥尽头那两艘铁壳小艇的底部同时传来两声沉闷的水下爆炸，铁壳被从水底掀开，艇身猛地往上一拱，然后断成两截，朝两侧翻倒，碎片和油污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潜艇动了。
走。”陈宇把手电筒收起来，转身朝营地方向跑回去。
战士们已经把营地清理得差不多了，废墟里搜出了五个活着的日军俘虏，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蹲在空地上，手抱着后脑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
白菊正蹲在其中一个伤兵面前处理腿上的伤口，杏儿在旁边举着一盏马灯照着。
老郭从土坡那边走过来，炮管已经拆下来了用麻布裹着扛在肩上：“迫击炮弹打了十一发。
还剩二十九发。”
“够了。
撤。”陈宇走到俘虏旁边，蹲下来扫了一眼。
五个人，军装上的衔章看不太清，但有一个是中士，其余都是兵。
中士的手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他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陈宇指了指中士，又指了指海面上那两艘正在沉没的小艇残骸：“你们怎么补给？”
中士张了张嘴，用磕磕绊绊的日语说了一句什么。
陈宇听得不太明白，但大致意思是补给船明天早上才到。
他又问了一句：“你们有无线电吗？”
中士指了指仓库的废墟方向。
陈宇顺着看过去，仓库的门板已经烧塌了，里面堆着的军服和毛毯还在冒黑烟，旁边的墙角里倒着一台被炸歪的电台，天线折成了两截，机壳上还有弹孔。
“电台废了。
他们明天之前叫不到救兵。”陈宇站起来，朝韩三的方向喊了一声，“汽艇到了没有？”
海面上传来小汽艇发动机的低沉突突声，一艘灰黑色的船影从火光范围外面的暗处驶过来，船头朝着碎石滩方向靠过去。
韩三站在船尾掌舵，赵老九蹲在船头拿竹篙准备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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