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实验与迷茫
拿着三块还冒着一丝热气的血肉，雨果起身，走出法术室。
穿过地下室大厅，走出地下室。关上小门，然后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到二楼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面前，他伸出右手，在房门中间轻轻一拍。
啪！
一个红色手印顿时出现在房门中央，然后开始变淡，消散。
手印完全消失的一瞬间。房门突然传出咔的一声。居然自动打开了。
房间里面是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中央的半圆形桌面上，还放着各种手术用具和特殊药品药剂。桌子边缘处，还有着红红绿绿的水晶瓶和一些斑斑的血迹。
房间角落里，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大箱子，都用黑布蒙着的。
墙壁上的水晶灯光晕也无法透过黑布看到里面。
关上门，走到右侧的一个大箱子面前，伸手抓住箱子表面的黑布一角。
哗！
雨果一下把黑布彻底扯掉。露出箱子的情况。
这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玻璃箱。没有丝毫颜色的水晶玻璃内，挤满了一只只浑身黑色羽毛的小鸟。这些小鸟大多都只有巴掌那么大。原本很是安静，但黑布被扯掉以后，这些黑色小鸟顿时惊噪起来，发出密密麻麻的叽叽喳喳的叫声。
解开盖子的一角，快速伸手进去，抓了一只小鸟出来。然后拿起一边的小盆，往里面倒了些细碎的面包渣。
重新盖上盖子。搭上黑布，小鸟的叫声顿时低了下来。
“最普通的黑夜雀，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效果。”雨果微微有些期待。
黑夜雀在诺拉到处都是，它们喜欢黑暗，不是惊动到它们，根本不会鸣叫，一般都非常安静。而且抗性不错。属于这里最常见的野生鸟类。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利用简单的方法抓到很多很多，那一箱子的黑夜雀。全是雨果用一块魔石换来的。
这种小鸟就连普通人也能很容易抓到，肉质鲜嫩，是日常生活中比较常用的食材来源。
雨果抓着那只小夜雀。回到半圆弧型的白色手术台前站定。
空着的左手在虚空中随手一划。
嗤！
一道红光光柱陡然在手术台上冲起来，拳头粗细，呈圆柱形。像一根红色棍子直立在桌面上。
光柱是由桌面上的一个形似‘￥’的暗红符文散发出来的。一直冲到半米多高，才渐渐淡化。
持续不断的光柱隐隐还发出嘶嘶的不稳定能量流动声。
雨果把右手中的黑夜雀塞进光柱。
红光似乎有着麻痹作用，夜雀一进去，就彻底僵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细微的唧唧声，表面它还活着。
雨果拿出先前的那三块血肉，然后找出一个小水晶瓶装进去。右手伸出食指，指尖缓缓变细变尖，延伸出一根银色金属尖刺。
尖刺嗤的一下。变长，刺穿瓶子里的其中一块血肉。然后再轻轻收回来，尖端已经沾染了点红色血迹。
盖上瓶盖，将瓶子挪开一个位置。
雨果用手指的尖刺，对着躺在红色光束里的黑色夜雀。轻轻在其身体侧面一刺。像是打针一样刺了个小口。
然后缓缓的取出尖刺。拿过桌面上的一个小瓶子，拔掉瓶塞，银色金属尖刺在小瓶子里面的清亮液体中搅拌了几下，清洗掉了上面的血迹。
雨果才缓缓融化尖刺，覆盖回皮肤表面。
“芯片，虚拟世界进行同步反应实验。”
‘任务建立。开始建立黑夜雀档案。皮试反应实验开始记录中.....’芯片顿时在雨果的眼中，浮现出淡蓝色的一排排数据。
这些数据都在雨果视野的左侧下方，并且在不断刷新变化。一根手指粗细的红色心电图正不断跳动，显示着黑夜雀此时的心跳情况。下边还有体温，脑电，以及血流速度，呼吸频率。
虽然不是巫师世界的世界实验室，但是芯片能解决一切外在缺失，只有虚拟世界的芯片，使用者雨果也不知道具体扫描感知和能量分析在储存的资料中，来细化反推还原信息，在虚拟世界里显示外界更细致的过程和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黑夜雀渐渐的有了反应，它在红色光束的符文束缚中，开始不断颤抖。身体如同人遇到寒冷时，剧烈的颤抖着。
先前被雨果刺过的左侧身体，居然开始慢慢肿了起来。
肿起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鼓出了一个和夜雀头部差不多大的肉包。
肉包上的羽毛也都缓缓掉落下来。露出下面肿得发红的皮肤。
嘶！
忽然间，肉包中间，突然裂开一条口子，里面居然又伸出一只湿漉漉的黑色翅膀。
同时间，黑夜雀的身体另一侧，也开始迅速鼓胀起来。很快的，也肿了一个肉包出来。
同样是撕拉一声。肉包再度撕裂，伸出一只湿漉漉的黑色羽毛翅膀。
原本只有两只翅膀的黑夜雀，此时变成了身体两肋又长出了两只黑色翅膀。总共四肢翅膀。
‘唧！！！’
原本被麻痹在手术台上的黑夜雀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嗤的一下，夜雀瞬间消失在远处。
雨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不远处的房间墙壁上，突然啪的一下，一团血雾陡然撞在墙上炸开。
黑色羽毛和血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那只四只翅膀的黑夜雀一下从墙上掉落下来。大半的身体居然都被彻底撞得稀烂，在地上动弹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变异结束。四翅黑夜雀。瞬间爆发速度：125.76米。’芯片的反馈这时才缓缓在安格列耳边响起。
他眼中的数据顿时停滞在黑夜雀消失的最后瞬间。
“果然厉害，不愧是那里的血肉。”雨果有些意外的笑了起来。
黑夜雀本身的瞬间爆发速度，他以前也测量过。只有一秒内81米的样子，瞬间爆发速度也不过只有一米左右。而刚才，看上去，变异了的四肢翅膀黑夜雀，速度居然能够得到125.76米瞬间爆发。那就不用说高速飞行速度，也低不到哪里去。
一般来说，瞬间爆发速度，是有一个加速过程的。肌肉发力，在一开始瞬间产生的速度，这个测量。芯片是界定在十分之一秒的时限内。
所以这个数据，就代表着，四翅黑夜雀，在十分之一秒内，可以爆发飞出125米左右.这是一个恐怖的加速过程。
四翅黑夜雀的身体因为不习惯这个速度。挣脱符文束缚后，狠狠一头撞上房间墙壁，没来得及拐弯，就彻底把自己撞得稀烂。
看着墙壁上的血肉和地上的鸟尸，雨果暂时不去理会。
走到箱子面前，重新又抓出一只黑夜雀。
重复了上次一样的动作。不同的是，这一次，雨果在黑夜雀的束缚光束上加了一倍多的束缚力。
红光有些亮得刺眼。
收回手上的金属尖刺，静静看着黑夜雀开始发生变异。同样是两肋两侧，开始缓缓鼓起肉包，然后从里面挣裂出两只黑色翅膀。
这一次，四翅黑夜雀没能挣脱红光束缚。只是在光束中不断挣扎颤抖着。
雨果可以安静的查看眼中正不断变化着的各种数据。
视野里，左下角，心跳的心电图跳动速度极快，脑电也同样提高了很多倍的频率，血液流速显示是原来的三倍。还有体温也升高到了接近40度。
‘四翅黑夜雀扫描结束。’芯片反馈在雨果耳中响起。
“开始进行控制符文植入。”
‘控制符文实验植入开始，模拟实验次数：128次，成功几率：98.54%。此次植入是否建立记录档案？’
“不用建立。”雨果右手五指，缓缓从皮肤上融化出一层银色金属。液体一般的银色金属迅速在五指之间形成五颗圆圆的金属小球，五颗小球之间，陡然交叉，连接起一条条银色金属丝线。
“珀鲁！”雨果低声念出短句。
嘶的一下，五颗小球丝线中心，一个灰白色的马蹄形符文，缓缓浮现出来。
雨果托着这个符文，将手伸进红色光柱，轻轻翻转按在四翅黑夜雀身上。
一阵如同灼烧一般的嘶嘶声缓缓响起。
足足持续了两分钟，雨果才将手收回来，手上的银色金属缓缓融化，覆盖回了皮肤，恢复原状。
而四翅黑夜雀身上，那个灰白色马蹄形符文也缓缓亮了两下，便彻底消失黯淡下去。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丝细微的精神感应，从四翅黑夜雀身上传来。就像是黑夜雀根本就是他的手臂一样，可以随意指挥。
这个符文，是最简单的植入符文，也是很多黑巫师很常用的手段，用来控制弱小的野外生物。类似于生物寄生术。还是当初雨果在学院的时候，芯片从图书馆里扫描到的一个小技巧。
不过那只是一个很小的能量粒子运用，建立的精神力模型，只能算是一个很小的模块，非常简单。
所以雨果这段时间，除开研究附魔和巩固自己之外，顺便也修正了一下这个小法术，将之以编码的方法，加了几道安全锁。这就形成了他独有的巫师控制符文。
所以这个控制符文虽然简单，但是也是极为常用安全的一种手段。
皱了皱眉，雨果拎起四翅黑夜雀，走到实验室得窗户跟前，使劲推开厚重的窗户。
外边是别墅侧面的风景。
一座矮矮的灰白色石塔处理在不远处的树林外，两个护卫学徒正站在石塔边聊着天，注意到雨果打开了窗子，两名男学徒连忙遥遥朝着他弯腰行礼，然后快步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等到两名学徒走远了，雨果把四翅黑夜雀放在窗台上。
“飞！”他简单的下达指令。
嗤！！
瞬间，四翅黑夜雀陡然消失在窗台上，以雨果的视力也只是隐隐看到一条黑线刺入正午时的天空。
灰白的云层下面。黑线笔直的，毫不犹豫的直冲远处天际。
伸手从腰囊里摸出一把黑色粉末，轻轻一搓，粉末顿时冒出黑色浓烟，似乎在他手心中燃烧起来。
“仆从之眼即是吾之眼。”雨果用拜伦语轻轻念出短句。
缓缓的，他的双眼开始泛起淡淡红光。
眼前的视野陡然一变。
雨果只觉得双眼一花，自己已经处在极高的半空中。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划过。头上是天空的灰白云层，下方是高速倒退着的绿色树海。
很快，一个杂乱的人类城镇出现在前边不远处。城镇刚刚出现在视野里，便迅速靠近，然后进入。穿入腹地。
铛！铛！铛！！
下方传来清晰的定点报时钟声。
从高空俯视，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下方红顶灰墙的一排排建筑民居，骑着白马正在街道上巡逻的皮甲骑士，横跨城镇的一条蓝色蜿蜒小河，中心处一座高高的黄铜巫师人像。
只是很短的时间，下方的城镇便彻底被抛到身后。
“那是格林兰城镇，距离这里有近十五公里。”雨果知道这个地方，是几个小家族占据的边境城镇。这样的边境城镇，在这里不算少见。
“回来。”
断开视野同步。雨果通过精神联系发出指令。
四翅夜雀在空中缓缓盘旋了一圈，调转方向，又加速朝着回来的方向飞来。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黑点重新出现在雨果的视野中。
一阵翅膀的拍打声中，四翅夜雀似乎习惯了新的两支翅膀。轻松的减速，落到雨果面前的窗台上。
“真是恐怖的速度。”雨果有些赞叹。
刚才他计算过了，四翅夜雀的平均飞行速度，几乎达到了1100米每秒。
要知道，曾经在地球上时，最快的鸟类。也不过每秒80或者90米的样子，而变异后的四翅夜雀，居然能够达到平均速度1100米每秒，爆发速度125米左右。
这种速度，在地球上，已经是生物能够达到的极限了。
轻轻抚摸了下四翅夜雀的翅膀。
光滑而柔顺，软软的微微有些冰凉。这让不由得有些心情宁静下来。
他忽然有了一丝迷茫感。
雨果从未有过任何迷茫。
从巫师世界最开始走上学徒之路，脱离凡人层次，到掌握这种奇妙的力量，进入巫师的层面。他从未有一刻停息。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为了获得力量和更好的生存下去，而走上这条路。
那么现在，他则是为了看到更加广阔的天空，不同世界的大地，或者是那更高层次的知识和生命。
走到他现在这一步，已经达到了一个凡人不敢想象的地步。似乎已经可以休息一下享受生活了。但雨果却从心底深处，由衷的感觉到一种空虚。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力量没有带来，从一名巫师世界的三级大巫师，成为一个没落巫师文明的一个学徒，并没有在雨果心中留什么，可是在力量慢慢回复强大后。
“空虚”
不是寂寞不是野心，而是空虚。
不论是现在的雨果，还是以前的格伦，每一天都很充实快乐。
有无尽的知识和世界去发现，只是在这时候，雨果对自己感到了迷茫。
吸收知识，掌控力量之外，当自己熟悉的人和物消失后，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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