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亡灵逆流

　　方心愣在原地，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上来。她想起了之前那鬼女的话，如果让神魔之息真正苏醒过来，会不会就能……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暗骂自己怎么糊涂起来了，那时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如果让神魔之息控制了身体，就算白秀能活下去，那还是真正的他吗？

　　可是不知怎么的，事到如今，她竟有些动摇了。若是是让神魔之息暂时附体，只要掌控得当，说不定会有转机，不论如何，也总比现在就眼睁睁看着白秀死去要好得多……

　　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蛊惑，方心不禁停下了脚步。她将白秀小心放下，随即半跪在他身边，紧紧攥住他的手。她深深凝视他几秒，终于下定决心，一提破魔之刃便要退开。

　　就在这时，她脚下突然一震，紧接着整个河岸都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方心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回头一看，便见黄泉碧落青雾弥漫，雾中隐隐幢幢似乎满是人影。那些人影扭曲着、挣扎着，口中发出极为凄厉的惨叫和哀嚎，远远传了过来。

　　方心心中一惊，隐隐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力量正悄然靠近。她来不及思考其他，连忙将白秀扶起，匆匆往冥河上游赶去。

　　没走两步，却听得白秀一声轻咳，似是醒了过来。方心不由惊喜唤道：“白秀？！”

　　他迷茫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方心连忙抱住他，惊慌道：“你怎么了？”

　　仿佛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白秀额角后背全是冷汗，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凄厉的惨叫声越发清晰起来。方心回头一看，那青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逼了过来。当即她一咬牙，弯腰就要将白秀背起。

　　却不想白秀猛地将她推开几步，朝她摇了摇头，竟是示意她先走。方心哽咽着摇了摇头，眼神亦是越发坚定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扶在肩上，跌跌撞撞往高处走去。

　　奈何那青雾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已经漫到了两人脚下不到十米的地方。方心心中骇然，却仍然没有灰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就绝对不能放弃！

　　而此时的白秀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他灵脉中的刺痛也缓和了许多。见她像个疯子一样拖着自己往上爬，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哭笑不得。他喘息道：“阿心，停下了，我们跑不过的，不要浪费精力了。”

　　见他好了许多，方心却是不喜反惊，心下一慌，暗道，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不行，得快点离开这里！想着，她更加拼命地往上赶去。

　　白秀不明所以，以为她被惊吓得失去了主意，当即停下脚步，一手搭住她的肩膀，一手接过破魔之刃。

　　方心被他按得怔了怔，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来，惊喜道：“你好些了？”

　　白秀微笑着点点头，回身一指几乎逼近两人脚下的青雾，说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它。”

　　方心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有回答，那青雾中便传来一阵近乎疯狂的笑声，只听一个耳熟的声音说道：“自然是因为这‘亡灵逆流’的鬼气了！”

　　是那鬼女！方心心中一惊，反手一翻，抽出碧血鸳鸯幡护在身前，旋即她反应过来——亡灵逆流？难道就是当年……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白秀，却见他神情平静地看向那青雾之中。

　　“白秀，这真的是……”

　　白秀点了点头，却是温和一笑，说道：“所以说，我们没必要浪费精力逃跑，这青雾不过是这位阁下装神弄鬼的障眼法罢了，真正的阵法尚隐藏在后。而一旦她发动它，这几乎可以毁掉整个鸿蒙镇的强大力量瞬间便会将我们吞没。”

　　方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可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感到多么害怕。也许是短时间内，她的情绪起起伏伏太多，等她遇到这真正的危险反而麻木了；也可能是白秀的笑容感染了她，让她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只要有他在身边，即便天塌下来，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嘻嘻，真不愧是鬼眼拥有者，这份气度就已经让我佩服不已了。”鬼女吃吃笑道，“不过看你成竹在胸，莫非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

　　“实不相瞒，二十年前我便经历过亡灵逆流，而那一次我侥幸活了下来，这一次自然可以如法炮制了。”白秀镇定自若地说道。

　　“你在其他地方见过此阵法？”那鬼女声音陡然一升，继而断然道，“不可能！这阵法乃是我卜族不传之秘，千百年前便已经失传，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布阵之法，就连钟意那厮都不知晓，怎么会有其他人施展？！”

　　“等等……”她自言自语地说着，旋即恍然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原来如此……”

　　见她兀自喋喋不休，白秀和方心不禁面面相觑。方心想到白秀之前的话，却是担忧问道：“白秀，你刚刚说‘如法炮制’，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再次施展九幽封魂禁术？”

　　白秀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其他不说，九幽封魂需要旁人施法，当年几位宗老合力施展，才能勉强为之，我们又哪里能够做到。我要做的，不过是将这些鬼气悉数纳入鬼眼而已。”

　　方心一听顿时摇头，急声道：“那怎么行，如此强的鬼气，一旦被鬼眼纳取，你怕很快就会鬼化！”

　　见她如此担心，白秀心中不由一暖，正要解释，却听那鬼女嘻嘻笑道：“两位在聊什么？大敌当前，竟也不忘你侬我侬，倒真是颇有闲情逸致呢。”

　　方心脸上一热，偷偷瞥了瞥白秀，却见他已转头去看那鬼女，而后者道：“之前你体内神魔之息觉醒，我还以为是神魔引偶然孕育所得，现在想来，怕是因为封印在你眼中的亡灵逆流所致。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年破解亡灵逆流的方法叫做‘九幽封魂’，对不对？”

　　见他并不言语，显然是默认了，那鬼女嗤笑道：“我还以为你真有能耐破解亡灵逆流，原来不过是被人当做容器罢了。呵呵，当年你能活下来并且炼成鬼眼，还真要感谢在你体内种下神魔引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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