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里镇

　　船甫一停稳，他便叼着烟跳上了岸，十分热络地朝白澈打了个招呼。白彧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往边上靠了靠。白桑假装没看见她的反应，抛给白澈一支烟帮他点燃，笑嘻嘻地说道：“哟，白澈兄，又见面了！下午玩的怎么样？”

　　白澈还没开口，手上的烟便被白彧一把夺过，直接扔到了河里。她白了白桑一眼，冷声道：“尽是晦气，简直污染了鸿蒙山谷的灵气。白桑，我警告你，你下次再在工作的时候抽烟，我就报告给栋叔了！”

　　说着也不理会两人，直接上了船。白桑切了一声，朝白澈无奈地耸了耸肩，最后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说道：“白虎宗的母老虎可真特么厉害！一般男人谁消受得起？”

　　白澈看着白彧俏丽的侧脸，摸了摸下巴，却是笑着说道：“你不觉的她很有个性吗？”

　　“不会吧你……”白桑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大哥，你不会是喜欢这丫头吧？我勒个去，你这审美也太奇葩了点！白家美女千千万，何必挑中这一朵，这种能把男人揍趴下的女人，你确定自己真的能驾驭？慎重啊老兄！”

　　白澈不以为然，自信地甩了甩头，说道：“有魅力的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让她展现出柔情的一面。你就等着瞧吧！”

　　说着他帅气一跃，跳上了小船，十分自然地蹭到白彧身边搭讪去了。白桑啧了一声，看着白彧被白澈烦得极为不耐地皱了皱眉，却忍着没有发作，他忍不住嘀咕道：“那句话还真没说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道是一物降一物……”

　　白桑感慨一番便也上了小船。待船启动，白澈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周身便起了浓重的雾气。而白桑早就习以为常，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小船破开浓雾直接朝对岸驶去。白澈啧啧称奇，心道，这十之□□就是河面所布置的阵法的效果。

　　果然白桑说道：“听四宗老说，这咒法乃是古书上记载的‘雾锁横江九转连环阵’，与其他阵法不同，此阵共有九个阵眼，连环更迭，只有布阵的人才知道真正的破解之法。我们现在不过是顺着他布下的出阵线前行，若非如此我们必将迷失在这茫茫雾海之中。”

　　“这老头还真是什么生僻研究什么啊……”虽然对白天梁很是痛恨，但白澈也不得不对他的博闻广识表示佩服。

　　小船行的很快，不多久，他们身边的浓雾便渐渐消散，一个简易码头出现在三人眼前。待船停稳，白澈率先跳上岸，转身又将白彧拉了上来。他目光一扫，河面风平浪静，除了淡淡的月光随波逐流，就什么也没有了。

　　“白澈兄，我就不送你了。有空请你喝酒！”白桑无视白彧的白眼，又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叼在口中，吞云吐雾地抽了起来。白彧轻哼一声，本着眼不见为净的道理，头也不回地上了堤岸。白澈朝白桑打了个招呼，也连忙跟了上去。

　　几乎是一瞬间，白澈便感觉到了鸿蒙里镇和外镇的区别。一上堤岸，入目便是青石铺就的平台。平台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远远看不到尽头。平台正中，有一条笔直通向镇里的大道，道路两边是样式古朴的青砖灰瓦小楼，在柔和的路灯灯光映照下，沉淀出厚重的岁月感。像这样的大道，里镇共有八条，将里镇分成八块后，最终汇聚于环绕着镇中心司冥湖的大广场。大概因为时间已晚的缘故，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整个里镇仿佛睡着了一般，宁静而温柔。

　　“看来这里是一点也没有变啊。”白澈一边四下打量一边感慨道。

　　两人沿着镇外平台向东边方向走去，一刻钟左右便到了青龙宗。路口早就有人等着，见两人到了，带头那人十分客气地朝白澈抱了抱拳，招呼道：“小弟玄武宗白湛，欢迎白澈兄回到白家。请跟我来。”

　　白澈连忙回礼，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等找到机会，他凑到白彧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彧儿，为什么我们来青龙宗赴宴，接待的却是玄武宗的人？”

　　白彧皱眉，不着痕迹地往边上退了一步，但还是回应道：“青龙宗人才济济，但年轻一辈却相对寥寥，尤其是白栋族长所出的木破军一司，除了出事的白桡便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青年高手。而玄武宗向来与青龙宗交好，这白湛更是和天府公认了干亲，算是半个青龙宗的人，所以才由他接待。”

　　他这么一说，白澈便明白了几分。白家十分看重辈分，自己籍籍无名，不过是个年轻小辈，那么接待自己的自然也是同辈中人。只是……他心思转的飞快，暗暗想到，这青龙宗恐怕远没有他了解的那么强大——它与方家面临的问题一模一样——人才断层，后继无力。如此看来，青龙宗之所以愿意找白晏执掌凤凰玉阙的理由就更加明显了，为的就是挑唆白溟与白晏不和，促使凤凰宗内斗，从而拖缓凤凰宗的发展速度，为自己一宗争取更多培养年轻高手的时间。至于其他几宗的态度，他大概也能推测一二……

　　正想着，前面带路的白湛却猛地停了下来。白澈抬头张望，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青龙宗外。青龙宗内灯火通明，看上去十分热闹。门口却有两拨人对峙着，气氛有些紧张。其中一方正是青龙宗弟子，另一方却看不出什么来历。

　　白澈刚想询问白彧，白湛却已经上前几步，朝为首的一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肃二叔，不知道门下弟子有何冒犯，让您如此动怒？”

　　那叫白肃的中年汉子，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但很快他的视线便停在了一旁的白澈身边。他托着烟枪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白澈贤侄了吧？怎么见了你二叔还不过来磕头行礼？你们明贪狼司是倒了，但这规矩可不能忘啊……”

　　白澈心中冷笑一声，他倒是想起这位是谁来了。跟其他几宗一样，凤凰宗也有自己的别称，叫做明宗。凤凰宗下七司相应的也叫明贪狼司、明破军司，以此类推。这个叫白肃的人便是现任明破军司司祭白溟同父异母的哥哥。早些年凤凰宗还未衰落的时候，这人修行天赋有限，便仗着他们父亲的威望在六宗吊儿郎当地混日子，是凤凰宗出了名的无赖。看他如今这架势，多半又是借着自己弟弟的关系，顺道鸡犬升天了。

　　对于这种人，白澈向来不客气，正要反唇相讥，却听白湛说道：“肃二叔，晏姑姑即将执掌凤凰玉阙，与各宗老地位相当，白澈兄是她门下亲传弟子，算起来跟您正好是同辈，您又何必如此见外，行礼什么的就免了吧。好了，众位执首早就到了，我们不好让他们多等，肃二叔，有空再聊。”

　　说着白湛也不等他反应，便领着白澈、白彧二人朝门口走去。那白肃憋红了脸，大声嚷嚷道：“白晏那臭婆娘也配执掌凤凰玉阙？你们几宗答应了，我们凤凰宗可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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