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危机
黑色的阴影光柱冲破云层，将一切掩盖，在光柱的表面，淡淡的月白色的光斑借着月的力量而闪动，亮起了奇异的光彩，在那昏暗的光柱之中，隐隐的匿藏着一丝丝血色，带着狂暴且絮乱的气息，似乎将会引导无限的恐怖。
光柱的正下方，奥古都司赤裸着矫健的身躯盘膝而坐，白皙的皮肤在阴影的侵染下泛着晦暗的色彩，一道道仿佛在流动的黑色纹路肆意的分布在他的身体上，透露出一种诡秘的美感，他还带着稚气的面庞也在阴影气息的带动下变得多了一丝邪气，使得他原本柔美的面庞多了一丝英气与邪魅，长发如瀑，在异世界得不到清理的金色长发由根部发生变化，如同流水一般顺着一条波纹化作深邃的黑色。
“可恶。”
恐怖的伟力一圈一圈的散开，将加仑死死的压在地上，他洁白的巫师袍上印照出月白色的术式回路，却在一瞬间被伟力击碎，剧烈的精神反噬如同让加仑脑袋受到了重击一般，高挺的鼻端滑落下一串猩红的血液，不规则的滴落在雪白的衣领上，溅出了一朵朵泛着妖艳血光的花。
加仑费力的挪动右手，催动剩下的精神力，猛地集中。
“叮！”
伴随着一声轻鸣，一支冰箭在加仑的掌心上方逐渐变大，无数分叉的虚点在箭尖晃动，重影相汇，带着刺骨的寒意。
“冰川乱流。”
冰蓝色的箭缓缓竖直，猛地冲向高空，疾行的速度缓缓停止，在半空中逐渐分化，变作了数十根冰箭，带着劲风猛然落下。
“嗖！”
疾行的风声在加仑的耳中回荡，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目标，突然有了一刹那的失神。
最近数月的一切开始在他的脑中翻滚，与奥古都司相处的一幕幕平淡却无比愉快充实的生活一一显现，他的眼角开始泛出透明的泪光，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稚嫩的面庞，是多么的熟悉而又陌生，这是他最为愉快的一段日子啊。
“啊……”
冰箭还在下落，加仑痛苦的低吼，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大陆的安危，一半，是奥古都司的生命。
“刷！”
加仑猛地挥手，一道意志波动传出，疾行的冰箭便在即将击穿奥古都司的那一瞬碎裂，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冰凌，轻轻的掉落在奥古都司的身上，随后被阴影力量蒸发。
静静的看着奥古都司，加仑嘴角带上了最后一丝微笑，他低声呢喃着，将自身最后的一股精神注入了奥古都司的意识海中，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在一圈强横的伟力之中，化作了无数的光点。
“咔嚓。”
虚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加仑的逝去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道透露着无限星光的裂缝，一个虚幻的半透明光点缓缓浮现，在那道裂缝的引导下逐渐融入其中，缓缓消失不见，烟尘飘起，随着一层白蒙蒙的烟尘浮起，裂缝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巨大的轰鸣声依旧在响动，然而整个小镇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条条透明的生魂在昏睡中陷入了永恒的长眠，阴影光柱越来越大，地面的建筑被尽数销毁，即便是强大的圣殿守护力量圣火，也仅仅只是挣扎了一瞬，便被庞大的黑影压灭，整座小镇，被彻底覆灭，就连一些镇里还活着的野兽，植物，就连岩石裂缝中的小草，都在一瞬间化作灰白色的尘埃，伴着微风，不知被吹响了何处。
“喝！”
奥古都司终于睁开了他的双眼，一股凝成实质的黑光从他的瞳孔中冒出，带着强劲的精神意志横扫而出，庞大的精神力量甚至在他的身旁形成了短暂的域，让四周的一切杂物、碎片都漂浮起来。
“成功了！”
奥古都司的语气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欢愉，边缘泛着黑色光影的海蓝色瞳孔带着喜色不断寻找着什么：“加仑，我成功突破了。”
然而没有回答，奥古都司的声音在空档的四周不断回响，渐渐消失，死一般的寂静围在他的身旁，给他带来的无尽的恐惧。
“这里，是哪？”
奥古都司猛然站起，顾不得自己浑身的赤裸，他惊恐的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天地，就连天空中，都布满了深灰色的云层，昔日青翠的大地变得灰暗，透露着无尽的死亡气息，望着这陌生的一切，奥古都司的内心第一次被恐惧占满，他忘记了自己绝强的实力，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原地不断的哭喊：“加仑，你在哪？！”
“滴，发现未知意识信息接口两道，开始检测。”
“滴，判断其意识离场来源——加仑，初步判断没有危险，主体是否接入。”
矩阵的声音突然响起，奥古都司就如同在沙漠中寻到水源的旅者一般，来不及注意自己脸上惊现的狂喜，迅速的回应道：“接入，快接入！”
“滴，命令确认，信息判断有两条，进入规律判定完毕，开始接入……”
随着矩阵的运行，加仑那熟悉的声音开始在奥古都司的意识海中回响。
“奥古都司，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不要担心，我已经成为了凝聚星辰的四阶巫师，日后是有复活可能的，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奥古都司听到前半段时，紧绷的神经几乎都停止了运作，听完之后，却又放了下来，他嘴角带着笑，不断摸着擦不干的泪水哭喊着：“谁要担心你，真是的，复活肯定很难吧，干嘛要死啊，明明精灵的事已经谈妥了嘛。”
“听到这，想必你开始疑惑我为什么死了吧，现在，你要选择了，只要你无论听到什么样的消息都能冷静下来，就听下去，不能的话，就放弃吧……”
“当然要听。”奥古都司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连死都不怕，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看来你是愿意听下去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不单单是我，整个修德小镇的居民，不论是职业者还是平民，都已经死了，死在了，你的手里。”
加仑的语气很平静，但在奥古都司的脑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惊恐的叫道：“什么叫做死在了我的手里！”
然而还没等奥古都司继续发问，加仑的解释便很快开始了：“其实也不能怪你，只是因为条件不允许，才导致了我们的死去，天赋的开启有着一定威力，所以开启者都会是正式以上的职业者，而且还会提前准备好防御术式，向圣殿更是会准备一个神谕殿堂专门作为开启之地，然而你的开启我却没有办法做太好的防御机制，我原本以为，我身为凝聚了星辰的四阶强者，开启一个天赋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的天赋，竟然强大到了连我都无法直接抵御的地步，结果引导出的力量陷入狂暴状态，导致了死亡……”
“白痴。”奥古都司的眼眶变得通红：“干嘛要这么大意，为何不提前准备好一切。”他知道这不能怪任何一个人，但他还是受不了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杀死了这么多生命，而且其中还有已经产生了感情，堪比自己唯一亲人的加仑！
“你现在一定是在骂我大白痴吧，看在你是我唯一弟子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但你要记住，普通人的性命不重要，但老师的命你还是要救哦，以你的修为，想必要不了几百年就能突破到五阶，到时候要记得找寻复活的方法帮我啊……”
“噗哧。”听到这奥古都司又笑出了声：“怕死就不要这么笨啊，还有什么叫普通人不重要啊，那也是命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定会感慨普通人的逝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普通人，在大陆上实在是太多了，无数的强者，特别是黑巫师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人体实验，你将要独自踏入大陆，见到这样的血腥场景，未来更是很可能会参与其中，你必须抛弃掉那无用的善心，你要记住，追求真理的路上必定满是荆棘和罪恶，你想要前进，就必须付出，然而付出的代价，将不由你来决定！”
“我明白……”奥古都司的心情有些沉重，在他的世界里，活体实验是被禁止的，然而在深层的研究中，即便是自诩正义的联邦区域，终究还是默许了用获得死罪的犯人来进行实验，无数次的事实也早就证明，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即便方向不同，必要的牺牲，却是不会缺少的，他上一世虽然参与的是能量和速度实验，但实验过程中参与者的逝去，又有哪一次不是明面上的活体实验呢？
“滴，第一道意识传输完毕，是否继续接入。”
压下低沉的心情，奥古都司虽然不理解加仑为何不一次说完，但还是打起精神回答道：“是。”
“滴，信息接入中……”
“奥古都司，很抱歉，作为你的老师，我竟然有了想要杀掉你的心思，哼！或许是受到了做黑巫师时的杂念影响，也或许是因为你太危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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