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放弃所有钢船

船体经过好一阵的剧烈颠簸。

第一波的浪头算是扛过去了。

可东野朔半分也不敢松气，这仅仅只是开端。

依照海啸的规律，后续的连环浪涌必然还会接踵而至，或许是几分钟后，也或许半个小时，总之危险远远没有消散。

抬眼望向南方的海面，目力所及之处，还看不到下一道浪墙的影子。

他连忙抓起无线电手台，向船队下达命令。

“各船注意！第一浪已过，不要停留！抓住空档继续全速回港，保持编队，切勿分散！”

眼下距离根室港大约还有三个小时的航程。

在这开阔的海面上，船只纵然可以勉强顶住浪涛，却始终身处险境。

只有真正驶入港湾，躲进防波堤的庇护内，才算得上脱离险境，获得真正的安全。

通讯频道里陆续传来各船舵手的应答。

方才那记巨浪冲击，制冷渔船还好一些，钢船都受了不小的折腾，有的还报告甲板局部受损。

可这时候绝对不能停下修补，停下就是等死。

一切只能熬到返回港口再说。

熬不回去也不用说了。

海面的海水翻涌不息，谁都不知道下一波浪会何时降临。

所有渔船都开足马力，紧紧跟在母船身后，争分夺秒向着根室港湾的方向疾驰。

半个多小时转瞬而过，第二波浪头来了。

这一浪看着比第一浪还大一些。

海啸这玩意儿不同于普通风暴海浪，并不会逐浪衰减。

地震搅动释放的巨大海水能量，会拆解成一长串绵延的浪列，波峰有高有低没有规律，第一击未必就是最强，后面的完全有可能积蓄起更骇人的威势。

低沉的轰鸣声再度由远及近滚来，整片大海又开始剧烈起伏。

东野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立刻通知全船做好迎击准备。

心底却隐隐悬着一块大石，格外担心那些吨位小的钢船，未必能扛得住这一轮冲击。

事实也正如他心中所担忧的那般。

巨浪碾过船队，每一艘船都在狂暴的海面之上苦苦挣扎。

又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剧烈摇晃，待浪头终于滚滚远去，海面才稍稍平复下来。

无线电里立刻响起一阵慌乱嘈杂的呼叫声，多艘钢船接连传来险情报告，船体受损，海水正灌入船舱。

舵手的声音惊慌失措，请求母船支援。

然而东野朔却并没有先管那些。

他双手撑住驾驶台，目光扫过起伏的海面，飞快清点着船只的数量。

一遍数罢，心头猛地一沉，又重新核对一遍，这才确认少了两艘钢船的身影。

一股沉重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毫无疑问，那两艘钢船已经被海啸的巨浪吞噬，永远沉没在了这片北太平洋之中。

很快，其余渔船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纷纷向东野朔汇报。

东野朔点燃一根香烟，猛吸了两口，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迅速权衡利弊，拿定了残酷却现实的决断：

所有制冷渔船继续全速回港。

余下全部钢船向加工母船靠拢接驳，船上人员全部转移至母船，船只直接舍弃！

做出这个决定，异常煎熬。

现场的钢船足足有二三十艘，那是一笔数额极其庞大的资产。

每一趟出海都能带来可观的财富。

就这样悉数舍弃，等同于眼睁睁看着大笔财富付诸汪洋，这需要极大的魄力！

可事到如今，实在是别无选择。

现在距离根室港还远，途中还要承受好几轮巨浪的袭击，那些钢船注定撑不住。

与其被动等着船只被海啸撕碎、船工随同船只一起葬身大海，倒不如主动弃船，保住船上的一条条人命。

那些也是东野朔的财富，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

……

命令下达之后，通讯器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片刻过后，制冷渔船结成队伍，开足马力朝着根室港的方向疾驰远去。

余下的钢壳渔船，则一艘接一艘地向着加工母船靠拢。

母船船尾的作业甲板迅速打开，与钢船接驳，转移人员。

所有人神色紧绷，心底都压着巨大的恐慌，没有人敢拖沓墨迹，谁都清楚，下一波浪涌很快便会再度席卷而来，留给众人转移的时间十分有限。

二三十艘船的人员全部完成撤离，注定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与此同时，东野朔正拿着望远镜，站在驾驶舱窗边，目光不停扫过周遭翻涌的海面，仔细搜寻着落水船工的踪迹。

方才沉没的两艘钢船上面，至少有四十名工人。

可找了半天，他一个也没找到。

只能作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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