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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藏海:预知梦,赏赐出宫


这一问,看似随意却极为郑重。

等于把择储的权柄,轻轻递到了她的手里。

解知薇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神色依旧松弛,不骄不躁,一句反问,通透又清醒:

“祖母这话问得有趣。”

“我喜欢哪个堂兄弟,可大伯不喜欢、圣心不允,又有什么用呢?”

储位定夺,从来不在旁人喜好,只在帝王天心。

皇帝想让谁当太子,那谁就是太子。

太后却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带着全然的偏爱:

“不妨事。”

“你是我大雍百年难遇的镇国祥瑞,命格贵重,镇国安邦。你看中的人,便是天意认可,便是最好的结果。”

这话分量重得骇人。

等于明示——瑞王之意,可定储君乾坤。

换做旁人,早已惶恐叩首、不敢承接。

可解知薇只是轻轻一笑,依旧清醒自持,不接这份滔天殊荣:

“祖母高看我了。”

“您对我放心,我对自己可放心不了。”

她顺势轻轻推拒,分寸完美:“这等国本大事,我不敢妄言,您还是和大伯圣上去商量吧,我不好插嘴。”

太后看着她进退有度、清醒自持的模样,心底越发疼爱,缓缓颔首,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不着急。”

殿内安静片刻,暖阳静静铺落。

太后眼底的慈爱慢慢淡去,染上一层沉沉的、无人读懂的阴霾,语气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暮年沧桑与深藏的惊惧:

“我前几日昏沉入梦,做了个不大好的噩梦。”

“梦里乱象丛生、骨肉离心,我看着日后坐上那至尊之位的人,心性凉薄、杀伐过重。”

“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日后新帝登基,皇室安稳、兄弟和睦,莫要骨肉相残、宗亲蒙难。”

她说得轻浅,可眼底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悲悯。

无人知晓,她梦里所见的根本不是笼统的朝局大乱。

她清清楚楚梦见了多年之后的结局。

新帝登基,雷霆清算旧朝、肃清宗室。

她最疼爱的小儿子,一生淡泊、不争不抢、只求安稳度日的永荣王陆景渊,无错无罪,却被新帝忌惮忌惮藩王权重、忌惮其底蕴太深。

最终落得个圈禁府中、郁郁而亡的结局。

她的永荣,一生谨慎孝心,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余生凄凉。

更让她心底刺骨发凉的是——

那个在她梦里登上大位、狠心清算宗亲、圈禁残害亲叔的人。

正是如今看似温文仁厚的四皇子。

好一个容妃,好一个四皇子。

也正因这场噩梦,这些日子,她打心底里极度不待见四皇子。那孩子的温和是假,仁厚是装,骨子里藏着的狠戾凉薄,远超旁人。

........

解知薇坐在一旁,敏锐捕捉到太后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与寒意。

她没追问梦境细节,只是静静陪着,心底却有了点猜测。

这老太后不会是......做了预知梦了吧!

看她老人家的神情,很有可能是,已经证实了梦里事情的真假了。

哟,这大雍深宫里的争位戏码,看来得再次洗牌了。

.............

解知薇在长乐宫一住便是五日。

这五日里,她彻底贯彻了“躺平避世”的准则,安分守己陪在太后身侧,日日晨昏定省、陪吃陪喝陪玩。

乖巧得不像话。

旁人挤破头想往太后跟前凑,是想借着侍疾攀附圣眷、博取脸面,唯独她截然相反。

她自入宫那日起,长乐宫的宫门半步都没踏出去过。

和皇帝大伯见面还是在太后跟前,然后又得了一盒子木雕摆件打赏,别说木匠大伯的手艺还不错,雕的十二生肖像模像样的。

就是抠门了些,其他嫔妃见到她,最次也是给一套文房四宝。

她就这么,日日围着太后软榻前打转,要么陪老人家闲话陈年旧事,要么静坐煮茶,看书嗑瓜子,闲散又慵懒。

她这肆意又清闲的样子,哪里是来伺疾,分明是来度假的,偏偏太后还喜欢得紧。

只是时间久了又免不了担心。

太后日日看着她这副宅静散漫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轻轻叹气。

好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王爷,鲜活灵动、命格尊贵,偏偏性子懒得出奇,半点不喜外面的热闹应酬,整日闷在寝宫里陪她一个老婆子。

对于老人家来说,有个花容月貌的孙子在跟前陪玩,光看着就心情极好。

只是这孩子也太宅了点,终究是少了些少年人的意气。

于是这日午后,眼看她吃了午饭,又要躺椅子上看书,太后索性抬手挥了挥手,笑着赶人。

也不与解知薇商量,她直接吩咐宫人把前几日清点出来的私库珍宝,金银、玉璧、暖玉、珍玩、绸缎,一箱一箱仔细封好,足足堆满五辆马车。

全是她压箱底的私藏好物,半点不心疼的送给了解知薇。

既然孩子在宫里觉得无趣,便赏些东西,让她回王府自在玩几日。

就这般,解知薇来时两手空空,只为表一表孝心,走的时候,竟是声势浩大,车马满载。

五辆马车沉甸甸载满太后私赏,慢慢悠悠的驶出了皇城宫门。

看得满宫的嫔妃皇子们,满心羡慕十分眼热。

这哪里是寻常赏赐,这分明是把太后的私库都搬空了吧!

偌大的大雍皇宫,无数皇子公主、宗亲后辈,从未有人能得太后这般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财力的偏爱。

就连远在深宫养心殿,整日闭门不出、醉心木艺、素来不问后宫琐事的圣上,听闻此事时,指尖动作都骤然一顿。

养心殿内静悄悄的,木屑纷飞。

圣上握着刻刀的手微微收紧,清脆的“咔嚓”一声,手中打磨了整整五日的木件应声断裂。

他垂眸看着断裂的木料,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只淡淡侧首,对着身侧垂手侍立的曹静贤开口问道:

“西北那边,是不是起旱情了?”

曹静贤眉眼低垂,姿态恭谨谦卑,回话稳妥有度:

“回圣上,确有此事。西北秋旱,良田干裂,有些郡县已经有了灾民的出现,大皇子的救灾请奏折子,已然快马加急送抵京中,此刻正在路上。”

“哦。”

圣上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他随手丢掉手中断裂的木头,随手从旁拾起一根新的原木,指尖继续细细打磨雕琢。

阳光落于他袖口,能清晰看见衣料早已洗得泛白,边角磨出细密抽丝,朴素得全然不像一朝帝王的穿戴。

大雍这些年国库空虚、开支窘迫,圣上素来厉行节俭,以身作则,衣食住行极尽朴素。

上行下效,宫里一众妃嫔、宗室、朝臣,纵使家底丰厚,也尽数跟着缩衣节食、不敢奢靡,唯恐触了圣忌。

偌大皇宫,唯独太后居住的长乐宫,用度从未减半,衣食供奉,从来都是最优,半点不曾委屈。

这是圣上给母后独一份的敬重与特例。

……

出了安静的宫门,到了大街上就连空气都热闹了起来。

不管旁人怎么想的,解知薇确实是带着几车金银珠宝出了皇宫。

这些珍宝皆是太后私藏,是老人家给她,以后成亲用的压箱底,她拿得心安理得,半分不心虚。

虽然她不会在这个时空成亲。

五辆满载珍宝的马车浩浩荡荡驶入永荣王府地界。

甫一入府门,宫里随行赶车的内侍宫人,便尽数被王府侍卫替换下来,交由王府专人清点入库、妥善安置。

王府管事周全妥帖的将一众宫里来人尽数请至偏院落座,好茶点心尽数奉上,礼遇周到,半点不怠慢。

待到宫人内侍返程离府时,人人袖中鼓鼓囊囊,眼底堆满笑意,个个满载而归。

永荣王府素来大方体恤,从不苛待下人,更不薄待宫里往来之人。

宫里人心里愈发清楚——这位瑞王殿下,不仅圣眷滔天、命格镇国,背后的永荣王府,更是底蕴深不可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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