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残害同门的败类67
这道金色魂印,是江锦辞翻阅至尊大殿里那尊元圣残魂的记忆后,专门推演创出的制衡秘术。
针对性极强,专克这类夺舍他人肉身、却始终无法与躯体完美契合的残魂。
金色魂印转瞬没入那夺舍者的识海,瞬息分化万千金色锁链,层层缠绕、死死禁锢住残魂魂体。
速度快到极致,那残魂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锁链捆得密不透风,硬生生从宿主识海深处被一点点往外拖拽而出。
被拖出来的残魂疯狂挣扎,魂体化作一团灰雾,企图以虚幻形态逃离金色锁链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化作灰雾的瞬间,锁链应势而变,化作球形结界,在外围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圆形光幕,将那团灰雾牢牢禁锢其中。
灰雾左冲右突,时而凝实时而虚化,变换着各种形态,却始终挣不脱那层层叠叠的金色细链。
不远处两尊夺舍者见状,同时暴起,一左一右扑向江锦辞,试图打断他的术法。
江锦辞头也不回,左手随意掐了个定身印,一道金光横扫而出,将那两尊夺舍者当场定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他右手动作不停,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面古朴镇魂玄旗,掐诀一引。
黑旗翻卷间,那尊被金链锁住的残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瞬间吞入旗中,彻底镇压。
失去残魂掌控,那具属于天工弟子的躯体软软垂落。
江锦辞指尖轻捻一缕柔和魂韵,渡入对方眉心,层层解开离魂印留下的神魂封印。
片刻之后,原本被剥离囚禁在识海角落的本源神魂缓缓归位。
那躯体猛地一颤,沉寂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中重新有了焦距。
获救的弟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半空中那铺天盖地的诛魂剑阵,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反复抓握了好几遍,这才颤抖地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砂纸碾过:“我……我回来了?”
江锦辞头也不回冲了出去,留下一瓶恢复元力的丹药和一颗固魂丹:“服下固魂丹,恢复肉体与神魂的链接,尽快恢复元力,伤势不重就归队,一同讨伐夺舍者与残魂。你们大师兄还在后头躺着,生死不明,别让他白撑到现在。”
话音落,江锦辞身形已闪至下一个夺舍者身前,再次掐印,打入那夺舍者的眉心。
同时抬手一挥,将此前在核心区缴获的十余具战斗傀儡尽数放出,驱动它们迅速冲向战场各处的夺舍者们。
这批夺舍者肉身境界仅在元宗层级,虽然入不了江锦辞的眼,可数量足有六十有余,若放任不管,定会干扰他剥魂救人的节奏,还对启源阁弟子和刚刚获救的天工弟子们造成威胁。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宝贝!
各个都是四品以上的炼丹师、制符师、阵法师、炼器师,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让各大势力抢破头的人才。
他启源阁的班底还没捂热乎,要是被这些夺舍者磕了碰了,他找谁赔去?
想到这,江锦辞又往傀儡身上多打了一道护身符和神行符。
然而十余具傀儡终究数量有限,一具傀儡只能勉强拖住一到两个夺舍者,转瞬便被分散牵制,堪堪封住几个关键方位。
而战场之上,残存的夺舍者们早已被江锦辞的手段惊得肝胆俱裂。
万年以来,他们横行无忌,凭借着桎梏圣地功法的离魂印夺舍圣地天骄,将那些满怀憧憬踏入秘境的后辈一个一个变成他们的新皮囊。
可今日,引以为傲的离魂印撞上江锦辞怀中护神珏的月华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攻击无效的同时,这些夺舍者们的目光便死死锁在江锦辞胸前那枚温润发光的玉佩上。
万年前元天道宗尚未分裂之时,紫微道人曾以毕生寿元推演天机,留下过一段预言,当天地量劫达到无可挽回之时,天命之子便会应劫而生。
届时天命之子将重开断绝万载的飞升大道,亦是这世间唯一能彻底终结天地量劫的方法。
那段预言曾被他们当作笑谈。
一个虚无缥缈的推演,时限更是长达万年!
万年之中有多少天骄崛起又陨落?
一万年,这其中的变故太多太多了,谁会蠢到把万年前的谶语当真?
可此刻,护神珏就在眼前。持珏之人正将他们一个一个禁锢封印,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万年前的预言,终于应验了。
这群苟活了万年的老鬼,第一反应竟不是恐惧。
而是在震惊与狂喜交织之中陷入癫狂,像是溺水者终于看见了浮木,更像是囚徒终于等来了那扇从未上锁、却从未被推开的门。
万年了。
他们被困在这下界,困在这具躯壳与那具躯壳之间,往复轮回,辗转于一具又一具躯壳。
夺舍、沉睡、再度夺舍,无尽循环,熬断岁月,熬尽光阴。
每一具肉身都会腐朽老去,每一次夺舍都在磨损神魂,即便有着源源不断的魂元滋养修复,可借来的躯壳终究是假的。
他们赖以存续的永生,从来都不是大道长生,只是一场困于下界,看不到尽头的苟延残喘。
他们蛰伏万年、布局万年,以世间万物为棋子,死守元天道宗残存底蕴,赌的从来不是无谓的屠戮,而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等飞升之路重开,等天地元气复苏,等不必再寄人躯壳、不必苟延残喘,堂堂正正踏足上界,享受真正的,无穷无尽的仙寿!
护神珏,万年来始终由紫微圣地嫡系执掌,从不外泄、从不离身。
可此刻,这枚象征天命变数的至宝,赫然现世于眼前少年身上。
所有残魂心底都清楚,江锦辞必定是万年前预言中的天命之子。
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夺舍、什么圣子躯体。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出内围战场,逃到核心区那些太上长老的传承府邸处,将天命之子现世的消息,带过去!
预言终究应验,可世事早已偏离旧轨。
他们曾嗤笑天命虚妄、不信天道轮回,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从他们蔑视天命、肆意屠戮凡界天骄、妄图以人力逆天命的那一刻起,整盘棋局就已然彻底失控。
眼前的天命之子,并非渡他们超脱的救世者,而是专程赶来清算他们罪孽、斩尽他们神魂的审判者。
可绝境未死,棋局未落!
只要消息送抵核心,唤醒沉睡的太上长老,他们就仍有翻盘反扑的余地!
原本四散奔逃、各自慌乱的夺舍者,瞬间达成无声默契,暗中飞速传讯联动。
表面依旧是仓皇溃败、溃不成军的模样,每一次被傀儡逼退、被剑光震退的狼狈转身,都在悄然修正方位,步步向着秘境核心区挪移。
他们彻底舍弃缠斗、舍弃反扑、全力突围。
一部分夺舍者悍然回身,主动直面傀儡,以伤换滞、以命换时,硬生生用躯体拖住傀儡攻势,死死的将这些傀儡拦截下来。
余下众人抓住转瞬即逝的缺口,瞬间拆分数股,从各处岔道分散突围,朝着核心区各个入口极速掠去。
他们有肉身,也唯有寄居活人肉身,才能催动术法、破解传承府邸与至尊大殿的层层禁制;
也唯有核心沉睡的太上长老,才能撼动天宫神殿的禁制,唤醒沉睡的元天道祖!
伤躯可弃,残魂不灭。
只要神魂尚存,一切皆有重来之机。
只要唤醒太上长老、唤醒元天道祖,夺下天命之子的完美道体,他们这群老牌长老,自能分得更完美的躯体。
待到飞升古道重开,便可一朝超脱万年囚笼,直上青云!
只要有一人能闯入核心,这盘棋,就不算输!
地面突围生死竞速,高空正邪对峙已然白热化。
七十余名启源阁弟子全力催动诛魂剑阵,在江锦辞那磅礴的浩然剑意加持下,涤邪灵光层层叠叠冲刷而下,对因果业孽深重的神魂,杀伤力更是呈指数级暴涨。
可这批残魂皆是存活万年的老鬼,心性狡诈、搏杀经验极尽老辣。
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众人瞬间摒弃私念、放弃单独遁逃,神魂齐齐勾连,本源气息相融共生。
一座幽暗可怖的万魂噬灵阵凌空成型!
以百魂本源为阵基,以阴煞为灵力,交织出厚重漆黑的魂壁,死死托住浩荡剑潮。
浩然剑光垂落如瀑,每一击都震得黑雾翻涌、魂壁震颤,细碎的阴魂灰雾不断湮灭飘散,却始终无法彻底击穿这座万魂大阵。
一正一邪,一明一暗,浩荡天道剑意对阵万古阴魂邪阵,天地灵气两极分化,死死僵持、对峙不休。
江锦辞抬眸扫过高空僵持战局,又将目光落在那四散而逃的夺舍者们,眉头紧皱。
哪怕他身负元尊层级混沌圣体,肉身本源元力能碾压在场所有元宗层级的夺舍者,他到底也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分身去阻挡那几十个夺舍者拼死向四面八方突围的步伐。
即便有傀儡和获救的弟子们的阻挡,仍旧不断地有夺舍者突出重围,向核心区的入口奔逃而去。
无奈的叹了口气,江锦辞不再分心观望,身形化作一道缥缈青影,残影频闪,穿梭于整片战场之间。
抬手便是金色魂印坠落,分化锁链锁死邪魂本源,强行剥离、镇封入旗;
落手便凝温润魂韵,解封被禁锢的原生神魂,令天工弟子神魂归窍、重掌躯体。
一尊尊残魂被镇压封印,一名名濒临寂灭的弟子重获新生、睁眼归位。
后方空地,二师兄双手木属性元力泛出盈盈绿光,持续不断的涌入昏迷不醒的风衍宸体内。
与此同时,他怔怔望着战场之上那一个个重新站起来的躯体,看着那些之前被夺舍操控以为再也回不来的师弟们,一个个重睁眼瞳、重拾自我。
连日血战的绝望、步步逃亡的压抑、眼睁睁看着同门陨落失魂的无力与煎熬,在此刻尽数翻涌心头,彻底崩碎了内心的防线。
他喉间哽咽酸胀,几度张口,想要唤醒怀中昏迷不醒的大师兄,想要告诉他,活下来了,那些被残魂占据了身躯的师弟们都活下来了,所有人都回来了。
你拼死断后、赌命守护的师弟们,都得救了。
可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滚烫热泪,混着脸上血污,滴滴落在风衍宸布满伤痕的脸颊与衣襟之上。
他再次加大了元力的输送,嗓音沙哑却又带着轻松:“大师兄,你看见了吗……都回来了。你的抉择是对的,师弟们都回来了。”
当最后一缕剥离的神魂的金色锁链被江锦辞收回时,战场上已不再有夺舍者的嘶吼。
内围战场上,五十个夺舍者的残魂已被江锦辞尽数剥离、封入魂幡之中。
即便江锦辞加快了速度,获救的弟子拼尽全力阻拦,依旧让十余个夺舍者突围成功逃入核心了区域。
获救的弟子们或坐或倚,在战场四周嗑药恢复着伤势和元力,在固魂丹的作用下,神魂与肉身的联系也都重新搭建了起来。
他们望向战场中央那道青衫身影,眼底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尚未完全回神的沉默。
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脱出来,还不太确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江锦辞将损毁的傀儡尽数收入空间,这才抬起头,看向高空。
诛魂剑阵与万魂噬灵阵的对峙仍在持续。
浩然剑光如银河垂落,层层叠叠冲刷着那道厚重的魂壁,每一击都震得黑雾翻涌,可那百来道残魂也已豁出命去,魂壁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未被击穿。
七十余名启源阁弟子不缺丹药、不缺元力,再耗下去,破阵是迟早的事。
但江锦辞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刚刚获救、还在嗑药恢复的前天工弟子们,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没时间耗了。
他们体内的功法还没更换,身上的伤势和元力也还没恢复,这些都需要时间。
再拖下去,核心区的残魂们出来后,怕是一道离魂印打过来,这些刚救回来的班底又得倒下一片。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可不能在这里折第二次。
“收阵。”
江锦辞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穿透了剑阵的轰鸣,落在每一个启源阁弟子耳中。
众弟子齐齐一怔。
为首的弟子下意识开口:“阁主,我们还能...”
“收阵。”
江锦辞重复了一遍,而后飞身而上,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掐出一道繁复雷印,指尖划过的轨迹留下淡金色的残影,一道、两道、三道....
雷印层层叠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向他的掌心涌来。
七十余名启源阁弟子见到变幻的天象,纷纷咽了口唾沫,同时撤诀,漫天剑光如潮水般退去,诛魂剑阵转瞬消散。
失去了剑阵的压制,那百余道残魂组成的万魂噬灵阵压力顿时骤减,残魂们在阵中齐齐松了口气,有几道胆大的甚至发出了嘶哑的嘲笑。
江锦辞没有理会。他独自立于高空,他薄唇微启,咒诀清越,声震四野。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紫霄神雷,诛邪灭恶。”
话音落定,天穹骤变。
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不是寻常雨云,那是被天地正气引动的劫云,云层深处翻涌的不是水汽,而是炽烈的雷光。
整个内围区域的天空在数息之间被染成了紫金色,雷声未至,威压已落。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震颤,残魂们撑起的魂壁上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紫……紫霄神雷?!”
万魂噬灵阵中,一尊残魂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他不是剑修吗?怎么还会雷法?!!这是天道雷法!专诛业障的天道雷法!飞升之时对心性考验的最后一道雷罚!怎么可能为人驱使???”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天穹之上,一道粗壮凌厉的紫金色雷柱已经撕裂云层,裹挟着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轰然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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