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朱标再次心生怀疑!
泉王府张灯结彩。
海别入府为妾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朝堂上,自然少不了非议。
一名言官当殿出列,拱手道:“陛下,海别乃扩廓帖木儿之女,北元齐王之女。此女身份特殊,骤然入泉王府,恐惹北元生变。”
另一名御史也跟着道:“泉王殿下身份尊贵,纳妾本非小事。何况此女牵连北元,臣以为,此事不宜草率。”
殿中不少官员低声附和。
他们不是都反对朱安纳妾。
真正让他们不安的,是朱元璋的态度太快。
昨日才定下出使大乾,今日海别便入了泉王府。
这背后若没有交易,谁信?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冷了下来。
“说完了?”
殿中声音一滞。
那御史硬着头皮道:“臣等也是为社稷计。”
朱元璋盯着他,声音不高:“咱赐婚,也是为社稷计。”
御史额头一紧:“陛下……”
朱元璋抬手打断:“海别留在驿馆,北元会不会惦记?老四会不会惦记?朝中会不会有人借她做文章?既然早晚都要定,不如咱亲手定。”
百官面面相觑。
朱元璋继续道:“她入泉王府,北元要闹,便让他们闹。扩廓若真因一个女儿南下,大明正好看看他有几分胆子。”
这话一落,武将们神色都变了。
朱元璋说得太硬。
原本还想劝的几名文臣,也不敢再开口。
朱标站在一旁,低声道:“父皇圣断。”
朱元璋扫过群臣:“此事已定,谁再拿海别入府说事,咱便当他是想坏大明出使大乾的大局。”
这顶帽子压下来,没人敢接。
胡惟庸立刻出列:“陛下英明。泉王殿下此举,既可安置海别,又可牵制北元,臣无异议。”
李善长也道:“臣附议。”
两位重臣一开口,朝堂上的风向立刻变了。
方才还皱眉的官员,纷纷低头。
朱元璋这才冷哼一声:“退朝。”
朝会散后,非议被强行压下。
可京城里的另一处,却压不住。
秦淮河边,一座酒楼雅间内。
朱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酒壶,脸色阴沉。
李景隆坐在对面,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朱棣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
“凭什么?”
李景隆苦笑一声:“燕王殿下,圣旨已下,海别姑娘已经入了泉王府。”
朱棣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不用你提醒。”
李景隆低下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心里也苦。
朱棣至少还敢在陛下面前争几句。
他李景隆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朱棣看着他,忽然冷笑:“你也喜欢她?”
李景隆手指一顿,连忙道:“殿下说笑了,臣不敢。”
“不敢?”朱棣盯着他,“今日坐在这里的,谁不是输家?”
李景隆沉默片刻,端起酒杯喝干。
酒入喉,他才低声道:“殿下说得是。臣确实输了。”
朱棣又灌了一杯。
“本王不服。”
李景隆咬了咬牙:“臣也不服。泉王殿下平日里看着散漫,偏偏什么好处都落到他手里。海别姑娘那样的人,怎么就……”
他话没说完,朱棣猛地看向他。
李景隆心头一跳,立刻闭嘴。
朱棣声音沉了下来:“你恨泉王?”
李景隆苦笑:“臣哪敢恨泉王殿下。”
朱棣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压低声音:“不敢最好。”
李景隆一愣。
朱棣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语气比方才清醒了几分。
“李景隆,你记住。你可以难受,可以喝酒,可以骂命不好,但别去招惹朱安。”
李景隆皱眉:“殿下,泉王殿下虽得宠,可也只是……”
“住口。”
朱棣直接打断他。
李景隆脸色一变。
朱棣把酒杯捏在手里,指节发紧:“你以为他只是得宠?你以为父皇、太子为何处处让他三分?”
李景隆没说话。
朱棣冷声道:“朱安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争,可他想要的东西,最后全会到他手里。”
“你见过父皇吃亏吗?”
李景隆摇头:“没有。”
“那你见过太子被人牵着走吗?”
“也没有。”
朱棣笑了一声,笑意发苦:“可在朱安面前,他们都得退一步。父皇拿海别给他,换他出使大乾。你真以为这只是赐婚?”
李景隆怔住:“殿下的意思是……”
朱棣喝了一口酒,声音低得更狠:“海别,是父皇拿来跟朱安交换条件的筹码。”
雅间里安静下来。
李景隆脸色发白。
他先前只觉得朱安截胡,心中不甘。
可朱棣这句话,直接把他心里的怨气压没了大半。
能让皇帝拿北元郡主来换他点头的人,岂是他能招惹的?
朱棣放下酒杯,盯着李景隆:“他心狠,手也黑。你若真敢动什么歪心思,他未必会亲自收拾你。只需一句话,便有人让你生不如死。”
李景隆喉咙发干:“臣明白了。”
朱棣又笑了一声:“明白就好。海别没了,便没了。别为了一个女人,把命搭进去。”
李景隆低声道:“殿下能放下吗?”
朱棣端着酒杯,半晌没说话。
片刻后,他仰头喝尽。
“放不下,也得放。”
两人不再说话,只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酒壶空了,又叫。
桌上的菜没动几筷,酒却换了好几坛。
直到夜色压下来,朱棣趴在桌上,李景隆也歪倒在椅中。
雅间门被推开。
朱标走了进来。
他看着醉倒的两人,眉头微皱。
随行内侍低声道:“太子殿下,要叫醒燕王殿下吗?”
朱标摆手:“不必。送他们回去,别惊动旁人。”
内侍立刻应下,招来侍卫,把朱棣与李景隆扶起。
朱标站在窗边,看着秦淮河上的灯火,脸色逐渐沉下。
朱棣方才那些醉话,他听见了。
海别是筹码。
朱安是关键。
大乾、倭国、高丽,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偏偏都能绕回朱安身上。
朱标背着手,心里第一次生出更深的怀疑。
大哥与大乾,与倭国,与高丽这些变故,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
另一边。
泉王府内的喜气还没散。
前厅酒宴已经结束,下人们收拾着杯盏,脚步放得很轻。
朱安换下外头的礼服,推开婚房的门。
屋内红烛燃着。
海别坐在床边,盖头遮住脸,双手放在膝上,指尖绷得很紧。
朱安走进去,关上门。
海别没有动。
朱安看了她片刻,笑道:“怎么,怕本王?”
盖头下,海别声音冷硬:“殿下想多了。”
朱安走近两步:“不怕,那你手抖什么?”
海别立刻把手收进袖中。
“我没有。”
朱安没拆穿她,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日入府,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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