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云雨巫山情难却 04
解千里将上官云提了起来,道:“管得他是不是上官云,我们将他带回去,看看他知不知道那件事。”
庄不平半信半疑,仍然十分害怕,他退了两步,说道:“你……你把他带……带回去,那不成……成了引……引鬼上……上……上门?”
仇万千喝道:“就是被鬼吓死,也总比死不瞑目好,你莫忘了,师父死的时候,那个样子好吓人。”
庄不平闻言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道:“我……我……我宁愿让……让鬼吓……吓死,也不要死……死……死不瞑目。”
三人将上官云带着,也不进城,径向东而去。这一路之上,三人悉心照料,上官云终于保住性命。
可他神魂震荡之下身心交瘁,以致心脉受损,其四肢百骸之内真气充盈,不但无法引入奇经八脉之中,却反让全身动弹不得,便是想要睁眼也是不能。
开始时上官云时睡时醒,眼不能见,耳不能闻,后来迷迷糊糊中只觉自己被人挟着穿山过水,到底落入何人手中都不知晓。当他神智清醒之时,就运功使两道真气在体内通行,怎知试了数次都无法将真气凝聚。上官云心中越发焦急,此时意识虽说清醒,可这身体就似不是自己的一般,他甚至心疑自己是否已经命丧黄泉。
走了十多天,终于来到江宁府一带,此时午时已过,仇万千三人辛劳多日,见道旁有间食肆,便带着上官云进去歇上一阵,顺便吃些东西解饿。
店中只有三张桌子,最里一张桌上,两人对面而坐,不过那里过于昏暗,店中也未点得有灯烛,看不清楚两人的模样。
还未坐下,庄不平就大声叫道:“店……店家,给我们弄……弄……弄些酒……酒菜。”
仇万千摆手道:“酒菜不要了,拿点馒头和茶水就好,我们还要赶路。”
店中伙计见三个蒙面人带着长剑,解千里肋下还挟得一人,上官云又不知生死,只道三人是强盗恶匪。他谁也不敢得罪,颇为难地道:“三位老爷,你们到底是要酒菜还是馒头,求三位莫要为难小的。”
解千里将上官云放在桌边,喝道:“有甚吃的都拿来,你还啰嗦甚么。”
伙计闻言哪敢再问,赶紧回去端来馒头、牛肉和烧酒,放好后他又战战兢兢道:“三位老爷先将就用着,那些热菜马上就来,小的再去催一催。”
三人着实饿了,将面巾往上一掀,抓起馒头牛肉,就着烧酒大口吃了起来。吃了一阵,伙计又端来几碟刚炒的小菜,他们仍旧狼吞虎咽。
伙计看得愣在一旁,他暗自腹诽,三人恐怕都是饿鬼投胎,不然何以没吃过一般。
解千里见其站在身旁,甚觉不自在,他喝道:“你还想要我们打赏你么?”伙计吓得面色发白,嘟囔着走开了。
很快三人将满桌子的酒菜馒头一扫而光,庄不平酒足饭饱,又见上官云落入自己手中,不禁大喜道:“两……两位师弟,若他醒……醒来后,将那……那……那件事告……告诉我们,我们就……就不会死……死……死不瞑目了。”
两人骂声放屁,仇万千接着道:“他到底是不是上官云都还不知道,再说他一直都没醒,万一他等下死了,又怎么告诉我们。”
庄不平急道:“不……不是你们说……说的,他是上……上……上官云吗?”
解千里笑道:“我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上官云,他定是怕我们逼他说出那件事来,所以一直装死。”
仇万千恨道:“他敢装死,我就一剑将他斩成两截,免得让他逃走了。”说着作势欲拔剑。
庄不平摆手道:“不……不行,你杀……杀了他,我……我们也……也会死……死……死不瞑目。”
仇万千想起这事,可他却不愿承认自己错了,假作不在意道:“我只是吓吓他,看看他是不是装死,哪会杀了他。”
解千里愁眉苦脸道:“万一上官云真是装死,或是一直不醒,我们怎么才能让他说出来?”
另两人闻言都焦头烂额,先前一直未想过这件事,如今人到了自己手中,却拿他没有办法,若是杀了又舍不得,若是放了更觉可惜。
三人在商量怎样对付上官云之时,却未注意里面那桌上的两人双肩微颤,显然内心非常激动。
仇万千三人喝足茶水,这才打算离开,解千里将上官云提起,正准备迈步,那两人就扑了过来,一人以铁拳向解千里砸来,另一人就以宽大的衣袖当作兵器,扫向仇万千和庄不平。使拳那人面色漆黑,身材甚是魁梧,正是铁牛儿。另一人中等身材,武功极高,自然是天魔教前教主公孙霸了。
仇万千和庄不平识得厉害,不免大惊失色,幸好他们的武功也不算弱,两人后退避开,都拔剑向公孙霸斩去。
解千里以右臂挡了一招,只觉手臂都被震得酸麻,他趁铁牛儿换招之际,提起上官云就往食肆外急奔。
铁牛儿自然不会让其将人带走,虎吼一声又扑了过去,他双拳之上青筋暴起,呼呼攻向解千里后背。
解千里左手提着上官云,右手单手迎敌,他反手一挥,连着剑鞘斩向铁牛儿。铁牛儿不敢硬碰,双拳滑开,向解千里手腕打去。解千里运功入臂,手臂一振,就将剑鞘震成齑粉,他手臂略转,划向铁牛儿肋下。若是铁牛儿不避,解千里的手腕固然会断,铁牛儿却也要重伤在其剑下。
铁牛儿双臂急收,避让之时左脚一脚飞出,嘭的踢在解千里屁股上,印上老大一个脚印。解千里吃痛,险些让上官云脱手,他恼羞成怒,转过身来挥剑急斩而下,就如泰山压顶般劈向铁牛儿面门。这一剑气势十足,出招极快,哪怕你功夫再强也难以避开。
虽说金刚门被人灭了,铁牛儿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可他的功夫却不可小觑。就见他不退反进,右拳猛击解千里的左肩,左拳直向其胸口砸去,他竟要以身犯险,与解千里斗个两败俱伤。
解千里不愿与铁牛儿与命换命,侧退一步避了过去,他自己的招式也化为虚无。铁牛儿挥拳紧紧跟上,不让解千里有半分空闲时机,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公孙霸以一敌二,却仍是占据上风,他那长袖上带着浑厚的内力,便与宝剑钢刀相比也不让半分。仇万千和庄不平武功虽高,却不善机变,他们忌惮公孙霸的长袖,让其逼得不住后退。
五人战了小半时辰,拼了两三百招,仇万千三人渐渐不敌。尤其是解千里还提着上官云,更是被铁牛儿重重砸了数拳,还好他的内力深厚,并未受甚内伤。
铁牛儿步步紧逼,频频以铁拳攻向解千里的左臂左肩,欲使其丢开上官云。解千里的臂上中了两拳,肩上也被打得生痛,已是快抓不住上官云了。铁牛儿见其攻式越来越少,脚下也缓了些许,他知其快要不敌,一双铁拳使得如疾风迅雷,呼呼不断向解千里攻去。
解千里苦苦支撑,他已是强弩之末,未过几招又让铁牛儿一拳砸在右臂。这一拳势大力沉,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宝剑,当啷啷掉在了地上。
铁牛儿不让其缓上一缓,靠上前去,又一拳打在解千里左胸,解千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抓住上官云的手也松开了。铁牛儿大喜,他一把提起上官云,脚下更是行走如飞,几下就奔出百十来丈。
公孙霸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他觑见铁牛儿手提上官云逃走,怕其独吞碧落赋神功秘笈,佯攻两招就转身追了上去。
仇万千三人力战一场,都觉疲乏不堪,连肚中也觉饥饿起来,他们自知不是铁牛儿和公孙霸的敌手,能保得一命已算万幸,哪里还敢再追。
公孙霸追出十多里地,终是将铁牛儿挡住了,他哈哈大笑道:“铁兄,你刚才打得甚是辛苦,又跑了这么远的路,想来你也非常疲累,还是将上官云交与我,你先运功调息片刻。”
铁牛儿哪里不知公孙霸打的甚么主意,他这几年甚为懊悔当年错过碧落赋神功秘笈的线索,如今上官云落入自己手中,他自然不愿白白送与他人。可他知晓公孙霸武功高强,若是与其撕破脸面,只怕自己性命不保,更别说夺得神功了。他眼光一瞥,先看准退路,笑道:“只怕累着公孙兄,铁某身子强健,上官云提着又不费力,还是不劳烦公孙兄了。”
公孙霸这几月在完颜宗望面前始终压着铁牛儿一头,偶而还对其颐指气使,万不料今日与其客客气气分说,铁牛儿却不给半点面子,竟用不软不硬的几句话回绝了自己。若换作平日,他定然已扑了上去,可他此时担心铁牛儿狗急跳墙伤了上官云,不得不有所顾忌,便摆手笑道:“本座倒不觉得疲累,只怕那三人追上来死缠不休,所以打算帮铁兄的忙。”说着便向铁牛儿走了过去。
铁牛儿不敢让其靠近身,他提着上官云跳到道旁的草丛中,说道:“公孙兄,我们不能走大道,走小道才是,若他们追来,也无法寻到我们。”话未说完,他就往不远的小山奔去。
公孙霸见其避着自己,更不敢过于紧逼,他一言不发,不紧不慢跟在数丈开外。
两人就这般你防我、我防你走了七八十里,终于来到长江边,除了渡江北上之外,已再无去路。铁牛儿见无前路可走,心中不免苦闷,他站在江边,笑道:“公孙兄,这里已是长江,依你的打算,是渡江北上还是如何?”他这话中的主意再明显不过,若是公孙霸打算渡江,他便返身南下,反之他便要一个人渡江而去。
公孙霸怎会上当,他嘿嘿嘿笑了几声,道:“本座数十年居于岭南,从未到过江南一带,这里的风土人情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对这里的舟车道路一点也不熟悉,是渡江还是如何,便让铁兄拿主意罢。”
铁牛儿摇头叹息,道:“唉,真是不巧,铁某乃是辽人,这也是第一遭到江南,不管风土人情还是舟车道路,都不比公孙兄熟悉,又拿得甚主意。”
公孙霸点头道:“既如此,你我不如就在江边歇上一宿,明日再说不迟。”
铁牛儿哪敢行此抱虎枕蛟之举,他摇头道:“上官云一直昏迷不醒,只怕吹了江风受了风寒,我与他两位师伯还算有旧,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手中。若他有甚不妥,铁某将来不好向莫兄和杨兄交待。”
公孙霸问道:“那铁兄的打算是?”
铁牛儿左右为难,沉吟了小半刻,他说道:“如今莫兄和杨兄定在天门山,我还是将上官云送过去,让他们看看还能不能解救。公孙兄与他们并无甚交情,便留在此地将大元帅交待之事办完,待铁某将人送到,便回来与公孙兄会合。”
公孙霸不料铁牛儿居然如此说,他笑道:“莫三味和杨一知也是我天魔教之人,本座身为一教之主,去探望探望属下也是应当,你我便一道过去。大元帅交待之事,晚些再办也误不了的,何必急在一时。”
铁牛儿心中恼恨到了极点,却又不敢与其翻脸,如今他骑虎难下,想要推托已是不能。他看附近江边无船,说道:“如此甚好,你我也有个照应。公孙兄,我要照看上官云,不便到处走动,不若你去找一只合用的大船来,你我溯江而上,路上也能省去不少艰辛。”
公孙霸看了看四周,目力所极之处,哪里有甚舟船,他心中盘算:“本座若听了你的,去寻甚大船,回来时必定不见你的身影,你当我公孙霸是三岁小儿那般好骗,可就大错特错了。”他长叹一声,说道:“铁兄,本座方才倒不觉得怎样,可在这站了许久,应是吹了凉风的缘故,现在竟觉得头昏目眩,身上也疲累不堪。不如你去寻船,我替你照看上官云,等你回来,我们便溯江往西去。”
唯今只能撕破脸皮,铁牛儿哈哈大笑,说道:“公孙兄的武功这般高强,吹了些凉风便头昏脑胀,这话说出来可叫人不大相信。”
公孙霸也仰天大笑道:“别说铁兄不相信,就连本座自己也不相信,你我都知对方的心思,何必再惺惺作态。上官云身上的神功秘笈你我都想要,就看谁有本事能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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