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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昆仑血案冤莫白 07


  这些宋兵平常尽干些欺压百姓的无良之事,自入伍以来,只怕都未怎么操练过,上官云武功虽低,对付他们却还绰绰有余。一番拳打脚踢之后,便有五六名宋兵横七竖八倒地**,剩下两人却在混战中被踏雪踢在脑上,当场便晕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平日里被这些宋兵百般欺负,都是敢怒不敢言,今日见到横行霸道的官兵被人教训,全都大声叫起好来。

  踏雪认出上官云,唏律律嘶鸣着人立而起,它放下前蹄,又轻轻打着响鼻,似要向上官云说些什么一般。

  城门那边的宋兵早已持刀枪杀来,此地不宜久留,上官云一翻身上了马,急冲两步来到萧莹莹面前,上官云将萧莹莹拉上马。

  踏雪不等上官云招呼,埋头猛冲两步,然后高高跳起,从人群头上一跃而过。

  众人见踏雪冲来,均匆忙后退,反将自城门杀来的宋兵挡住了。有几名宋兵躲闪不及,竟被踏雪踩倒在地,已不知生死。

  上官云控住马缰欲逃出城去,踏雪却死活不走,它在原地蹦跃几下后,转身就向城内飞奔,上官云连试几次均是如此。他知踏雪神异,早已通灵,如此行为必有其因,便放松马缰,由着踏雪在城内飞驰。一时间,街道两边鸡飞狗跳,路人闪避不迭。后方的宋兵虽在奋力追赶,哪里还追得上,转眼就不见了踏雪的身影。

  踏雪在城里东拐西绕,狂奔了十多里路,带着二人来到城东一间破庙,它停在门口再也不走,又用前蹄不住轻敲地面。

  上官云与萧莹莹下了马,进到庙内却并不见人影,但见踏雪行状,他们知此处定有蹊跷,便又要庙中仔细查探。

  大殿正中供着一尊丈许高的阿弥陀佛像,佛像以整石雕刻而成,下面又用整石雕成莲花底座。底座下的石块上,有几条白色的划痕,看着甚是显眼,显然这莲花底座被人转动过,看来佛像之下另有文章。

  两人试了半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推动分毫,便又在殿中仔细搜寻了一遍。他们并未找到什么机关,却在大殿侧墙发现一处隐秘的夹壁。看那地上散落着不少破烂的经书,这夹壁应是藏经之处,里面虽狭窄,但要藏两个人却也不难。夹壁内尽是蛛丝尘土,先前在庙中之人应未发现这夹壁,不然定不会费力搬动那数千斤重的石刻佛像。

  这时刚刚过午,上官云见此处无人,就与萧莹莹出了破庙,打算晚上再来察探。

  刚过申时,上官云和萧莹莹便早早用了饭菜,两人将踏雪牵到庙后,在树林中藏好了,他们却悄悄来到破庙中。

  庙中仍是无人,两人抹去留下的脚印痕迹,在夹壁中藏了身,借着墙上的缝隙,将整个破庙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在夹壁中直亥末子初,终于见院墙上有人探头悄悄向庙内张望,那人在墙上看了许久,见庙内并无动静,这才从墙外跳进庙中。他身着灰黑衣袍,肋下还挟得一人,他双足不沾地般,几步就走到殿内,积雪中半点痕迹也未留下,看来这人轻功甚是了得。

  上官云只觉那人身形极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破庙中虽有积雪映射的月光,却甚是微弱,并无法看清其的面目,只能看出那人肋下所挟着的是个女子。上官云暗下决心,若来人真要对那女子行非礼之事,哪怕自己武功低微,也要拼死与其一战。

  那人将女子放到佛像旁,伸出双手运足真气,将佛像缓缓推开,佛像下果然是个空洞。他将那女子抱入洞中,这才自己跳进去,又在里面将佛像搬回原位。

  又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佛像都再无动静,上官云悔不当初,只怕那人正在佛像下行恶。他打算救人,便向外走去,却被萧莹莹拉了回来。上官云甚是恼怒,但承萧莹莹舍身相救,他也不好对她发火,便说道:“莹……”刚叫出口,萧莹莹就捂住他口鼻,上官云只觉一阵沁人的幽香传来,与柯青青身上的体香又大为不同。

  萧莹莹既焦急又羞涩,她将玉手放开,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云哥哥,有人来了。”又向庙门口指了指。

  上官云敛住心神,顺着她的玉指看去,并未看见甚么,耳中却传来得得蹄声,听着应有不少人马。

  很快那些人马就停在庙外,一名高大汉子走到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眼。

  上官云暗自庆幸,若非萧莹莹提醒,只怕已被来人发现,两人屏声静气,藏在壁中看到底有何事发生。

  那高大汉子并不进庙,他转过身去,叽哩哇啦说了一通,用的并不是中土言语。等他说完,其余人马又纵马狂奔,声音越来越小,已是往远处走了。高大汉子这才进了破庙,他负手站在殿前的雪地里,似在等着甚么人。

  又过了许久,庙外又走进一个人,那人刚进庙门,就朗声道:“完颜兄,金某几天前在西安才遇到犬子天泽,方知你在凉州等金某。金某马不停蹄折返回来,仍让完颜兄久等,甚是惭愧,还望完颜兄宽宏大量,恕金某迟到之罪。”听他声音,却是金万城。

  高大汉子甚是傲慢,他冷哼了一声,便往殿内走来,并未开口说话。

  金万城也进了殿,他问道:“完颜兄,莫非王爷已向上京发兵了?”

  高大汉子声如洪钟,大声道:“昨日接到飞鸽传书,燕云一带的辽军都已溃败,但云州和蔚州仍未拿下,大元帅正率两万人马强攻蔚州,王爷已于三日前率大军杀往上京。”他虽也姓完颜,听声音却并非完颜宗望或完颜晟,汉话也说得不怎么流利。

  金万城又问道:“不知宋军战绩如何?”

  高大汉子鄙夷地冷笑了两声,他讥讽道:“亏你宋人有二十万人马,却尽数败在辽人手中,只余得两三万残兵败卒,谈何战绩?若非你们战败,大元帅何需率大军赶往燕云相助你们?我大金虽只有区区三万五千人马,却将辽人杀得血流成河,燕京周边捷报频传,岂是你宋军可比的?!”

  金万城沉吟了一阵,又问道:“完颜兄急着见金某所为何事?”

  高大汉子道:“王爷与大元帅日前收到消息,金刚门除铁牛儿外,数十人已赶往上京,要保耶律延禧西逃。若真被他们逃到大漠,日后再集齐大军,这十多年辛苦便白费了。你们这些武林人士虽无法打仗,但擒杀耶律延禧却非你们不可,只要耶律延禧一死,我大金便再无后顾之忧,金掌门多年图谋的大事方才可行。”

  金万城喜不自胜,拱手说道:“还请大将军先回去禀告王爷,夺命叟柯青神已率犬子天泽他们赶往燕云,我中原武林一月前也派了数百人助战,金某另有要事,需得耽搁几日。”

  高大汉子沉声喝道:“金万城,你我原本约好,宋攻燕京,我大金攻中京,可你们却连战连败,非但未能助我大金,还要我们分兵燕云。王爷让本将与你传话,莫要忘了当日之约,若你们未出半分力气,可别怪我完颜氏不守信约。”

  金万城恭敬道:“金某不敢忘记,请王爷放心。待金某之事一完,定至上京与大军会合,绝不会误了灭辽的大事。”

  高大汉子不再言语,他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金万城待其走远,也纵身出了庙。

  过了一阵,殿中的佛像便移开了,穿灰黑衣袍那人从洞中跳出来,那女子却紧跟着走出来了。两人正准备出庙,就听庙外一声大笑,接着一个人跳进庙来,原来金万城去而复返。

  那人又一掌将那女子拍晕,仍挟在肋下,随时准备逃走。

  金万城笑道:“我道是谁鬼鬼祟祟,原来是你。贺芝仙,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瞒得过完颜宗翰,可瞒不过金某。”

  上官云听得那灰黑衣袍之人是贺芝仙,双眼直欲喷火,若非武功低微,不是贺芝仙的敌手,加之身上又无毒药,恐怕他早已跳出去报仇了。

  贺芝仙愣了一下,瓮声道:“金万城,若不是这鬼丫头多嘴多舌,老夫岂会让你发现?这十几年来,老夫替你出了不少力,你竟在众人面前诬我为魔道中人,真当老夫好欺负么?”

  金万城淡然道:“贺前辈只为几句话,就杀我金城派弟子,难道不是魔道中人所为?”

  “老夫的确杀了一人,其余的都是辽人所杀,老夫还听闻有两人回了中原,却被你以门规处死,你全部诬赖到老夫身上,如此作法也非正道所为。”贺芝仙嘿嘿冷笑。

  “金某所为,乃是按门规办事,自然是正道所为。为了几句江湖传言,你不惜弃正入邪,实令我等正道蒙羞。”金万城正义凛然道。

  “哈哈哈哈……”贺芝仙大笑:“放屁!还不是因他们将碧落赋的线索告诉了仇万千他们么?只怕是你害怕有人得知这绝世神功重现江湖,要来与你争抢,这才杀了他们罢!”

  “哈哈哈哈……”金万城也大笑,他嗤之以鼻地道:“你以为金某如你一般,对碧落赋念念不忘?哼,区区一部内功心法,金某还从未放在心上,这件事江湖中传了多年,又有谁得到秘笈了,依金某看,这不过是些好事之人以讹传讹罢了。”

  贺芝仙奇道:“你真的没想过抢夺碧落赋神功秘笈?”

  金万城断然道:“武功修为,重在资质,就算你得到碧落赋,可你资质不足,也是枉费心机。我金城派传承多年,剑法、掌法、内功哪样比碧落赋差了?金某虽不成器,对练武却还有几分天资,以我今日修为,也只算得登堂入室而已。金某自知贪多不烂,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求那虚无飘渺的碧落赋?”

  贺芝仙冷哼道:“既然你对碧落赋不感兴趣,为何还要为难老夫?”

  金万城大义凛然道:“当年就因碧落赋几句口诀,便令江湖死伤数百,其中不乏同门相残、兄弟反目,最后更引得中原武林与天魔教大战一场。若这消息走漏出去,天下定将大乱,如今正值宋金灭辽之际,金某岂能让你误了大事?你已入魔道,又害我同门性命,金某只有将你诛杀,以儆天下邪恶之徒。”

  “嘿嘿嘿……”贺芝仙讥笑:“你不用在老夫面前假惺惺的样子,不就是怕老夫误了你的富贵荣华么?金万城,没想到你身为一派掌门,却贪恋俗世间的钱财权势,更为此奔走近十年之久。你引得天下纷争四起,兵祸不断,以致生灵涂炭,还跟老夫说甚江湖大义?”

  金万城长声大笑:“哈哈哈哈……贺芝仙,你果真多疑善忌,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凭金某今时今日在江湖中的地位,又有甚么富贵荣华值得金某贪恋?你也太小瞧金某了罢?哈哈哈哈……”

  贺芝仙瓮声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难老夫?不若你我各退一步,你不逼我,我也不会将碧落赋的秘密透露出去。

  金万城冷笑道:“夺命追魂二叟齐名多年,你却心存邪念,意夺天下第一。贺芝仙,你已入魔道,先杀我正道中人,又擒柯前辈的孙女,还与辽人勾结,处处与中原武林作对。你若是隐姓埋名,我还放你一马,今日既让金某遇上,你休想逃脱。”

  惊闻柯青青被贺芝仙擒住,上官云担忧不已,但他自知不是二人的敌手,此刻怎能出去?他沉住气藏在夹壁中,只待金万城与贺芝仙打起来再见机行事。

  贺芝仙苦笑道:“你不仁我不义,既然正道容不下老夫,老夫唯有与辽人握手言欢,这些还不是被你们所逼。”

  金万城朗声道:“既然如此,就莫怪金某得罪了。”他掌含内劲,呼地向贺芝仙击去。

  贺芝仙自知内力不及金万城深厚,他轻功高强,转眼间后退数尺。贺芝仙一手挟着柯青青,仗着轻功,与金万城在破庙中游走拼斗。

  金万城双掌势道雄浑,招式诡异无比,他一心要将贺芝仙毙于掌下。

  贺芝仙虽单掌迎敌,但迷踪鬼步乃武林绝学,他一时也不致落败。

  两人斗了上百回合,贺芝仙手上带了一人,渐渐露出败相。他不敢恋战,作势虚晃一掌,将柯青青当作兵器向金万城腰间打去,金万城侧身一让,贺芝仙又一掌打向金万城面门。金万城刚要挡开来掌,贺芝仙又用柯青青向金万城当胸撞去,金万城怕伤了柯青青,只得后跨两步退到了数尺外。

  上官云见柯青青几欲丧命,更将贺芝仙恨得咬牙切齿。

  贺芝仙脚下一蹬,纵身向金万城扑去,金万城只当贺芝仙要与已性命相搏,他右掌上翻向半空打去。贺芝仙将真气凝于掌心,右臂一伸,与金万城对了一掌。波的一声,贺芝仙就向后远远飞去,他的手臂虽震得脱了臼,却借势退了数丈远,落地时已出了破庙。

  金万城也被震退两步,他见贺芝仙逃出庙外,方知上了当,一纵身也追了出去。

  上官云与萧莹莹在夹壁中等了许久,估计金万城与贺芝仙确实走远,这才从夹壁中出来,他们在树林中牵了踏雪,顺着金、贺二人所走方向追了下去。

  上官云与萧莹莹循着踪迹,渐向东来,半个月后,已到了燕云的武州,距应州也不远了。一路上,村庄都只剩下残垣断壁,难民也越来越多,真个饿殍载道。待到了武州城外,碎旌破甲、残尸碎骸随处可见,尽是大战后的惨像。

  见到眼前景象,两人心神触动,只因区区数人之策,天下便兵戈四起,最终数十万军民横尸荒野,千万百姓流离失所。虽说辽人向来对宋民凶残,但寻常百姓又何罪之有,竟遭如此大祸。

  想不到金万城以一人之身,竟能挑得几国交战,其心机之巧,城府之深,当世恐无匹敌之人,这赛诸葛的诨名果真不虚。

  上官云自小在荒漠中过惯了安定的生活,哪怕粗茶淡饭、衣弊履穿,他心头也是安乐的。他对于民族种姓之分并不看重,是宋人是辽人对他而言,更加毫无区别。他见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几国死伤成千上万,这一切都与金万城有些关系,不由将其看得低了几分。

  看见千万百姓受苦,萧莹莹不禁心生怜悯,上官云也觉这些人可怜。上官云尽展所学,为伤病的男女老少医治,萧莹莹为其打下手,一路上虽耽搁了不少时日,却救得许多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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