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人能挡
马尔福藏身于镇内的钟楼之上，刚才是他射出去的弩矢。他手中拿着一把家传的弩，这是夜幕镇内唯一的一把远程武器，同时也是马尔福在此时此刻唯一的武器，他的贵族佩剑被征用了，分配给那些更需要剑的人使用。
说实在的，夜幕镇里什么都缺，就连剑这种最普通的武器也无法保证人手一个，还谈什么抵御叛军呢？所以马尔福的心中是忐忑的，猜想这座钟楼会不会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马尔福也被分配了任务，他的任务就是用发射弩矢的方式吸引叛军们进入夜幕镇，将己方的主场作为战场，而一旦看到叛军进入圈套，便举火为号，示意退出夜幕镇的民兵们杀回来。
漫长的等待让马尔福心焦，但当叛军真的到来了，他又觉得心慌。
好在马尔福的剑术虽不怎么样，但从小就被要求练习的弓弩还很有准头，他一击之下就射死了在镇外喊话的叛军。然后他躲避叛军的箭雨，等待敌人们进入镇内。
马尔福在钟楼上将一切都看得清楚，叛军们都点着火把，黑夜里有光亮的地方就是有他们人在的地方。马尔福看着一条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从各个方向进入夜幕镇，直到他们中的大多数聚集在镇中广场上。
钟楼下一片嘈杂，马尔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是时候向肖恩报信了。他点燃早就预备好的油灯，用木板挡住其照向北方的光芒，然后将木板拿开、挡住、拿开……
这样一闪一闪的火光在黑夜里会特别显眼，所以马尔福确定如果肖恩等人在的话，他们就一定能看到自己的报信。现在马尔福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但是马尔福的灯火同样也被钟楼下的叛军们发觉了，立刻有人喊：“这座钟楼上有人！”
马尔福知道自己被发现，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钟楼下马上传来撞门的声音，但马尔福知道通往楼顶的楼梯已经被杂物封死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自己至少也还有半个小时的生命。他希望这半个小时中肖恩那疯狂的军事计划能够奏效，希望肖恩会带着人来救自己。
很快，马尔福看到了希望，黑夜中他见到一股潮水从镇北的主路上涌入夜幕镇，其所过之处，叛军的火把明灭不定，最终全数被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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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镇北的主街上正在进行着战斗，但战斗很怪异，那就是没有兵器交击在一起的声音，只有兵器刺入肉体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西塞正奋勇地向前冲，他已经刺倒两个敌人了，他在同伴们的簇拥和陪伴下赶着去刺中更多人。肖恩说过：要快！一定要快！要极速地击溃敌人，否则一旦这些职业军人们组成战阵，那就什么都晚了。
西塞只有一种攻击手段，那就是刺击，肖恩说过，这是短时间内所能形成的最具破坏力的攻击方式。他说，武器是手臂的延长，而刺击，是能将这种延长进行到极致的动作。而且穿刺伤比挥砍伤能带来更多的死亡。
所以现在所有的守夜人都在一边跑一边进行着刺击的动作，他们势不可挡，敌人往往还没还手就接连中剑倒下。
肖恩的要求是：无论之前是否经过训练的民兵，在进攻的时候，只允许做这一个动作，不停地刺向敌人，不停地攻击！至于防守，那就交给身边的同伴。团结地杀死敌人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出路，孤胆英雄或被动防守，死路一条。
而且肖恩命令，只允许刺敌人的头部和颈部，严禁攻击敌人其他部位。就算敌人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而头上戴着覆面式盔甲，那也要坚定不移地刺敌人的头部！因为人的体内有压强，一旦剑进入人体，是很难短时间拔出来的，民兵们往往力量不足，会被拖延住。
夜幕镇的民兵只有二百多人，每一个兵员都极其重要，所以肖恩不许任何人掉队，拖慢整体的速度。同时肖恩也是讲道理的，如果真的遇见戴着覆面式头盔的敌人，或者说有些拿着盾牌的敌人一时之间杀不死，那就用刺击将敌人逼得退开或摔倒，将之留给在队伍最后的自己解决。
简单来说肖恩就是命令队伍组成密集的阵型不断前进，同时所有人不断地将剑刺出去。这很容易做到，难道有谁不会跑步吗？而刺击也很容易，只需要最前面的民兵们对着敌人的脑袋将剑捅出去就够了，肖恩只要求刺出的那一刻敌人的脑袋还在剑锋的前方就可以，至于能不能刺中，不需要民兵们考虑。有敌人在攻击范围以内就继续攻击，没有的话则向前跑，就这么简单。
肖恩的方法虽简单，但极为高效，猝不及防的叛军们成排地倒下，单位面积内他们永远寡不敌众，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剑刺中要害而死。
所以马尔福看到的情景是很形象的，民兵们组成的队伍如同潮水般向前奔涌，所过之处几无活口，一根根火把从死者手中掉落在地上，被民兵们踩踏得熄灭下去。
而且潮头的浪花不是一成不变的，“浪花”从最前头分开到两边，让后续的民兵走上前来刺杀。
肖恩规定，冲在最前头的民兵，每杀死三个人可以得到一次休整的机会，他们须立刻从左右两侧离开队伍，让路给后续的冲锋人员。至于休整多久，以三剑为限。从最前线退下来的民兵，要对着敌人的尸体刺出三剑，三剑之后必须回归队伍！或是从侧翼加入，或是从队伍末端尾随。如有拖延时间者，肖恩督战亲斩。
与其说这是一种休整，还不如说是让每个人都能杀到敌人，也给每个人同等的生存权利，并非阵前的就一定是敢死队，不战死就不得离开，只要杀敌凑够了三人，他就可以退下最前线，让其他人冲在最危险的排头。如果退下来的那个人有血性，就加入队伍的中部，如果那个人心有牵挂，来到末尾也未尝不可，只是一旦轮到他顶在最前面，他就必须杀够三个人才可以下一次轮休。
其实肖恩知道这样做很容易让队伍陷入混乱，最高效的杀伐是不死不休的冲击，但那样做就好比一把剑，只杀敌而不磨砺，剑锋是很容易磨损的，让后排的民兵补到最前排，才是让攻势永远犀利下去的良方。
西塞看到了，前面的叛军仓促间组成了一道防线，妄图挡住守夜人军团的洪流，他怎能让此计划得逞？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怕黑的西塞，而是黑夜中的王者，守夜人！
西塞快跑几步，义无反顾地将剑递上去，正前方的人惊恐地躲开。虽然没能刺中，但西塞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果然，还没等西塞的第二剑刺去，其他守夜人就已经跟上来，他们纷纷出剑，防线瞬时土崩瓦解。
其实只要敌人肯跑开，守夜人们的剑就很难将之刺中，即使刺中了也往往是个小伤口，但任何人胆敢站在守夜人队伍之前的话，他的结局就一定是被刺穿。
所以防线上的叛军们纷纷中剑倒下。
又有几个守夜人凑够了杀敌三人的数字，这些曾经的农夫和矿工们奋力地抓起重伤中的敌人，一边将之推向一边以免挡了己方前进的道路，一边将剑捅入他们的胸腹，凑够了三剑须马上回到队伍里去，否则被压阵的肖恩看到，死的可就是他们了。
西塞不屑地看着这些从阵前退下去的守夜人。他可不会以休整的借口而逃避，他看出来了，肖恩还是心善了，就不该规定杀三个人就退出的规矩！应该无休止地杀戮下去，直到杀尽最后一个敌人，排头的人死去也没关系，前人可以用尸体为后人开路。
西塞就要做那个“前人”，自己胆小吗？不！自己怕黑没错，可自己不怕死！
叛军里并非没有如同守夜人一样凶狠、彪悍之人，一个拿着巨斧的壮汉挡在前方，西塞隐约看到对方的军衔是个下士。
那又怎么样？！没有人能挡住守夜人军团！西塞胸中燃起血性，带着一众守夜人猛冲向对方。
下士的斧头迎面劈下来，如果西塞不躲避就要被劈成两半，但西塞不闪不避，迎面将剑刺出。
那一刻西塞的心中是平静的，死了他也甘之如饴。他的胳膊已经伸到笔直，一定能先于斧头刺中对方。
可是下士胆怯了，他敏捷地躲闪，同时挥动斧头砍向西塞的胳膊。
不得不说那下士的身手了得，可能他还用上了神赐技能，所以不仅躲开了本该先刺中其身体的剑锋，还将西塞的胳膊削断。
西塞的胳膊飞上半空，鲜血长流。
如果是一对一对的对决，那么胜负已分，西塞没了一条手臂，他必死无疑。然而那一刻，叛军下士面对的是整个守夜人军团！
排在第二的守夜人奋力将西塞撞开，免得其被后续跟过来的守夜人们踩踏而死。他只能做这些了，西塞能否活下来他管不着，因为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他要完成西塞未竟全功的攻击！他怒吼着刺出一剑。
叛军下士被守夜人们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吓呆，他被刺中了咽喉，下一秒，四五把剑一起插入下士的头部和脖颈。
没人停下，守夜人们杀红了眼，直直冲向镇中广场！
“巴洛！我命令你去包扎西塞的断臂！然后马上回到队伍里来！”肖恩没有放弃西塞，情急之间他需要派人去救援，而他只知道“巴洛”这一个名字。
守夜人们都听到了肖恩在队伍最后的喊话，他们知道了他们并非是没人管的贱民，有人在乎他们的性命！于是他们人人争先，守夜人军团的冲击瞬间提速。
叛军们害怕了，他们兵败如山倒，全数惊恐地跑开，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守夜人军团，无人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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