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下

　　第六十一章（下）

　　刘永贵在指挥所密切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见本方的迫击炮被日军压制住，急令炮兵迅速撤出阵地。两个迫击炮阵地的炮兵接到命令，立刻放弃了阵地开始向回撤。还没撤出多远，日军的炮弹就准确地落到了阵地上，两门迫击炮相继被摧毁。

　　日军炮小队观察到卧虎山的迫击炮被打掉，大声叫喊着兴奋得手舞足蹈。小队长用望远镜看到对方的人员正在逃跑完全暴露，急忙命令炮火延伸射击。炮弹追着后撤的卧虎山队员身后爆炸，有队员先后受伤。终于，队员们相互搀扶着跳进了壕沟里躲避起来，日军失去了目标。

　　炮击停止后，日军加快了排雷的速度，将河岸边的大片滩涂清理出来。冈崎大队长的指挥部也在离岔路不远的树林中搭设完成，后面的部队经过了炮击后的整理也有序展开。怎奈由于地势所限只能在道路上组织，无法完全施展。

　　冈崎俊二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村前面的大片阵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壕沟，刚刚那几个逃跑的人就是躲在了壕沟中。冈崎恨得牙根直痒痒，好不容易看到了敌人，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地溜掉呢。于是下令步兵中队立刻出击，同时炮小队和机枪中队配合抢占河对岸的滩涂。

　　日本兵立刻行动，机枪中队在河南岸架起了两个重机枪掩护步兵中队过桥，炮小队也将阵地移到了河滩后面，拉开了架势准备攻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日军摩拳擦掌准备大举进攻之时，赵顺顺带着掷弹筒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日军后面的辎重队。他们从阎王嘴子出发，抄近路翻山越岭耗尽了力气，终于在日军发动总攻之前摸到了他们的后方。还好，平时他们训练的主要科目就是丛林作战，整日在山区里面摸爬滚打，这样的行军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他们隐蔽在距离辎重队大概四百米远的山坡上，在刚刚迫击炮声的掩护下迅速展开，做好了攻击准备。眼下的日军辎重队一字排开停在了大路上，道路两侧散布着端着步枪的日本兵做着警戒。

　　赵顺顺端着望远镜注视着战场上的动态，没有立刻下达攻击的命令，而是让队员们立即就地休息。一方面由于刚刚的急行军队员们都筋疲力尽非常疲劳，如果不尽快恢复体力射击精度肯定要受到影响，另外还是想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出手。

　　此时日军的炮小队将三门步兵炮自汽车上拆下，推到了滩头阵地。吉田正太的步兵中队也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待一切就绪后，冈崎大队长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一声令下，日军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同时开火。顿时，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天空，大地在剧烈的颤抖，空气被烟火灼烧。河中的流水被炮声震得如开锅了一般翻着水花，水中的鱼虾挣扎着不断地蹦上岸边。刚刚那一刻的祥和被野蛮和残暴冲的无影无踪。

　　炮弹恣意地落在村前的阵地上爆炸，土石乱飞，烟雾笼罩。壕沟内到处充满了烟尘，伸手看不见五指。躲在壕沟内的卧虎山队员尽管都戴着口罩，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被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

　　刘永贵爬在指挥所前的石头上用望远镜观察阵地，一片烟雾什么都看不清，心里不免对阵地上坚守的队员们担起心来。突然，指挥所里面的电话响了。薛文达拿起电话，话筒中传出许德瑞急迫的声音：“指挥部吗？我是许德瑞！小鬼子的火力现在完全暴露，是否立即打击请指示，请指示！”由于洞内比较拢音，话筒发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以至于洞口外面的刘永贵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永贵转回身钻进了指挥部，接过了电话说道：“现在小鬼子的底牌已经全部亮了出来。给我狠狠地打！”

　　“是！”话筒中传出因兴奋而颤抖的声音。

　　紧靠着村前是卧虎山炮兵分队的阵地。许德瑞接到大队长的命令后，用炮瞄再一次确认了射击诸元，然后命令传令兵用旗语向后山的两门山炮下达了开火的口令。

　　冈崎俊二深深地陶醉在这隆隆的轰鸣中，以至于拿着望远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跟着炮声打起了节奏。这才是军人最美妙的音乐，令人激情涌动、血脉贲张。由望远镜中看到敌方的阵地已经被本方密集的炮火所掩盖，就像耕地一般整整地犁了一遍，可以说电光火石过后寸草不生。冈崎不由得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那会儿那种神秘的不安感觉早已伴随着隆隆的炮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洋洋得意之时，突然对面的山坡上迸射出两团火光，然后传过来两声不一样的炮响。听声音是山炮的动静。什么？山炮？我堂堂冈崎大队都没配备山炮，怎么小小的卧虎山大队会有山炮？冈崎俊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楞住了。

　　两枚七十五毫米榴弹落在了河沿上，巨大的爆炸声振得日本兵头疼欲裂，被气浪掀起的泥水覆盖了日军阵地。响声过后，临近岸边的日本兵浑身溅满了泥水，彼此看不出模样来。经过短暂的沉寂，山坡上的山炮又开始了射击。这次两枚经过调校的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日军阵地上，一挺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伴随着日本兵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天空，久久方才落地。

　　冈崎俊二一看情况不妙，急忙命令炮小队向后山上的两门山炮射击。炮小队领命，急忙调整射击诸元，炮群又开始怒吼了起来。怎奈山炮的位置刚刚超过迫击炮和步兵炮的射界，就差那么一点儿够不到后山坡儿。不过射出的炮弹纷纷落在了村子里爆炸，有不少的房屋立刻中弹被炸毁，渐渐地窜起了火苗。

　　山炮开始了猛烈的回击。七十五毫米榴弹不断地在日军阵地爆炸，日军又有一门步兵炮和一门迫击炮相继中弹被摧毁，日本兵的伤亡也在不断的扩大。炮小队队长一面命令继续射击，一面跑到冈崎俊二的临时指挥所汇报：“报告大队长阁下，顽匪的火力异常强大，目前我方已损失了一门步兵炮和两门迫击炮。攻击目标超出我们的射界，无法进行定点消除。请大队长阁下指示！”

　　“差多少？”冈崎俊二皱着眉头问道。

　　“四百米，大队长阁下。”炮小队答道。

　　冈崎俊二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河对岸，见没什么暗堡地堡之类的工事，急忙下达了作战命令：“命令，吉田中尉的步兵中队和宫本中尉的机枪中队迅速出击，占领河对岸的阵地，炮小队在攻占对岸阵地后迅速组织炮火打击！”

　　“嗨！”炮小队立正，转身小跑着离开，回到阵地。

　　传令兵打开无线电话报机，联络上吉田中队，将冈崎大队长的命令传达了过去。

　　吉田正太和宫本秀树两个人接到了命令，急忙开始组织向河对岸发起进攻。吉田正太的步兵中队首先出击，迅速通过了石桥到达了河对岸，并马上向河岸两侧散开。

　　这一散开不要紧，埋在两侧的地雷被日本兵触发，飞起的贝蒂在空中爆炸，钢珠子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喷射，附近的日本兵纷纷中弹倒地。吉田正太卧倒在岸边的泥巴中，叫喊着工兵出击排雷。

　　后续的机枪中队也冲过了石桥，迅速在滩头架起了重机枪，掩护着步兵继续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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