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下

　　第三十四章（下）

　　许德瑞得令，快步跑到前面，一把拉掉了迫击炮的伪装，稍作调整，大声喊：“预备！”旁边一名队员接过炮弹，举到了炮口。

　　“放！”许德瑞的大声地喊道，紧张得声音都喊劈了。

　　“嘭——”炮弹瞬间飞出炮膛，拉着刺耳的嘶鸣飞向了城门楼。

　　城门附近所有人听到了天空中的嘶鸣声，都纷纷抬头看着，天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强和侯成两人一左一右隐蔽在道路两侧，瞄准了守在吊桥两边抬头仰望天空的日本兵。等炮弹在最高点向下坠落的瞬间，两个人的枪同时响了。

　　“轰——”一声巨响，炮弹正好落在城门楼和垛口之间的过道上爆炸，巨大的气浪将城门楼上的三名日本兵抛到了空中，机枪也跟着飞了起来，城门楼顿时塌了半边。

　　于此同时，守在吊桥两侧的日本兵也被张强和侯成射出的子弹击中胸部，倒在了地上抽搐着，胸口的血洞不停地涌出鲜血。

　　城外李程明等人赶紧卧倒，吓得心里直扑腾。突然他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不好了，兄弟们，俘虏们都跑啦！赶紧给我追啊——”

　　大家顿时愣住了，所有人的眼睛落到了李程明身上。连那些战俘们都傻傻地看着他。

　　李程明揣了身边战俘屁股一脚，使劲地给着眼色，低声地吼道：“**傻呀！快跑啊！”

　　那名战俘这才明白过来，爬起身没命地向西跑。其余的战俘见状，也纷纷爬起身跑了。李程明见战俘们都跑了，才站起身，大声喊道：“兄弟们，给我打！”说着，拔出匣枪向着天上就是两枪。其他的伪军也纷纷举起枪，抬高了枪口，呯呯碰碰地开始漫无目的地打枪。

　　前面的俘虏听到枪声，顿时吓得卧倒在地。这时，胡岩和栾玉赶了过来，大声地喊道：“弟兄们别怕，赶紧快跟我们走！”

　　俘虏头一看是他们俩，不禁大喜过望，急忙爬起身招呼着其他人跟着胡岩和栾玉跑。

　　那边许德瑞的迫击炮又响了。同时城门里面也传出了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

　　**拖着怪叫声一头砸到了城门洞口，发出巨大爆炸声。城内出来的摩托车正好迎面赶到，候了个正着，一下子被气浪掀翻在地，车上三个人当即毙命。同时爆炸引燃了城门洞里洒了一地的豆油，顿时燃烧了起来。后面紧跟着的两辆摩托车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车上的人顷刻间被烈火吞噬，发出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烧了一会儿，城门洞里面又先后发出三声巨响，是摩托车油箱爆炸的声音。现在的城门洞完全被烈火封锁，人员根本无法靠近，就别提出入城门了。

　　利用这个时机，卧虎山的人保护着逃出来的俘虏们迅速撤离。后面李程明他们一边放着枪，一边慢吞吞地追击着，慢慢地越追越远，前面的人终于消失在视线之中。

　　李程明带着伪军继续追击了一段，选了块地方卧倒在地，将手中的子弹打得差不多了，才率领着伪军撤了回去。

　　城门洞里的火势渐渐地减弱，慢慢地熄灭了。一股股热浪夹杂着焦糊的味道从城门洞里涌出，还是无法靠近。李程明隔着门洞看着对面，只见大批的日本兵列队站着，最前面是中队长石川介雄，铁青着脸双手拄着指挥刀，看着城门洞运气。

　　卧虎山的人保护着逃出来的战俘们，安全地撤到了牛角坡。勉强爬到了坡顶，战俘们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许德瑞看着眼前的情景，回想起当初自己带着弟兄们逃到此处时的样子，是何其的相似，不禁感慨一番。他在人群中寻找着，一眼就看到了满脸胡茬的高小舟，大声地喊道：“老高，老高！”

　　高小舟低着头喘着气，没意识到有人在喊他。一旁的一个战俘捅了捅他，悄悄地说道：“高排，有人喊你哩，好像是炮排的许排长。”

　　高小舟听了猛然抬起头，看着喊他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高小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又用手背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看，这回确定了眼前的真是炮排排长许德瑞。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不是许德瑞许排长吗？”

　　“是我，我是许德瑞啊，老高！”许德瑞几步走到高小舟身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激动地说道。

　　“没想到咱们兄弟还能在这里重逢，哥哥我这是再世为人啊！”说着，高小舟竟嘤嘤地哭出了声，围拢过来的战俘们也是泣不成声。

　　许德瑞感同身受，红着眼圈说道：“老哥，这不是苦尽甘来吗？想想当初的日子我们不也是落荒而逃，惶惶如丧家之犬么？”

　　高小舟止住了悲痛，看着许德瑞如今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疑惑地问道：“德瑞，不知你现在哪里高就，看样子混的不错啊。”

　　“老高，前些日子破城之时，我们炮排的弟兄也是落难于此，要不是卧虎山大队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恐怕咱们兄弟早就在一起共事了。今天救你们出虎口的，正是卧虎山大队。我们炮排的所有弟兄现在都已经是卧虎山大队的人了！”许德瑞说道。

　　“卧虎山大队？好像有印象嘛。”高小舟仔细地想着卧虎山大队这个名字。

　　“高排，你忘了，卧虎山大队曾经来咱们营比武，赢了的那个。”一边的一个战俘说道。

　　“哦——想起来了，他们那个大队长就是那个脸上长疤，跟营长平起平坐的那个人。”高小舟一下子想了起来，眼前立刻出现了骑马打枪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影子。

　　刘永贵在远处将双臂抱在了胸前，静静地观察着这群人。只见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脸菜色，萎靡不振，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许德瑞将高小舟拉到刘永贵身边，说道：“大队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工兵排高小舟高排长。老高，这就是卧虎山大队当家人刘大队长。”

　　高小舟见站在面前的正是比武场上那个出手不凡的刘大队长，连忙上前立正敬礼道：“长官，高小舟并工兵排向您致敬！谢长官救命之恩！”

　　刘永贵还礼后，笑着对高小舟说道：“高排长，你不要感谢我，还要感谢德瑞。是他得知你们在县城里，过来营救你们的。你看，两发炮弹，就把你们毫发无损地救了出来。你要谢就谢他，我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听了刘永贵的话，高小舟拉起许德瑞的手，深情地说道：“到底是一个槽子里吃饭的兄弟，感谢的话我不说，咱们兄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看今天的着弹点，我还琢磨呢，除了我们许炮头，还会有谁能找的这么准！”

　　许德瑞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两下，摇着高小舟的手，说道：“老高，我的傻哥哥。就凭你德瑞兄弟的脑袋瓜儿，能轻易地在小日本重兵看守下救出你们？要不是刘大队长苦心积虑的想出如此奇招儿，恐怕今天我们就得跟小鬼子接火，大家都难以全身而退。大队长是往我脸上贴金呢。”

　　许德瑞的一番话，听得高小舟晕头转向，不知到底该感谢谁了。这时，杜凯扛着迫击炮的炮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眼看见了高小舟，惊喜地道：“这不是老高嘛？咋是你啊？”

　　高小舟也看见了杜凯，也是惊喜万分，连忙说道：“凯子！你小子也在这儿？”说完，这才发现许德瑞和杜凯都穿着和刘永贵一样的军装，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臭小子，不说给老子挡子弹嘛，这会儿又跑哪去了？”刘永贵虎着脸对杜凯说道。

　　“大队长，刚撒了泡尿，拉后了。”说着，杜凯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在场的人纷纷笑出了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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