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星期后。

　　刘永贵和兄弟们搬进了新队部。整个队部是一个三进的的大院套，与萧家大院紧挨着。一进院的正房，中间是会客室，左面是作战室，右边是刘永贵的卧室。厢房住着十名警卫，都是经过刘永贵精挑细选的。张长久等几名兄弟住在二进院。

　　天刚亮，刘永贵坐在会客室的太师椅上，手指揉着太阳穴，显得疲惫不堪。这几天可把他累坏了。各种事情接踵而至，应接不暇。昨晚又熬了个通宵，总算把账目捋清，正准备给萧长银送过去。

　　“报告！”门口传来女子清亮的声音。

　　“谁，进来！”萧永贵坐直了身子，道。

　　门一开，先后进来四个笑吟吟的年轻女子，一字排开站定，对着刘永贵做了个万福，齐声道：“队长好。”

　　刘永贵用鼻子哼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绕着她们看了半天。四个姑娘都差不多十七八岁，一水儿的大辫子垂在脑后。

　　“哎呀，永贵哥，你瞅啥呢？”小梅不好意思地对刘永贵说。

　　“加入护庄队，你们愿意吗？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吗？”刘永贵回到座位，干咳了两声，问道。

　　“永贵哥，俺们可都愿意呢。高兴得两宿都没睡好觉。姐妹们都商量好了，一定好好学，好好干。”小芳说。

　　“那好！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护庄队救护分队的一员了。你们的队长叫梁光，他会对你们进行专业方面的培训。人家可是专家级别的名医，想当年是几万人部队的首席主刀。你们有机会跟他学习医术，是你们的福气。听明白没？”刘永贵说道。

　　“明白了。”姑娘们高兴的回答。

　　“嗯。明白了就好。梁光出去办事儿过两天回来，我先收拾收拾你们。你们的头发，都给我剪短，戴的各种首饰，什么耳环手镯啥的一律给我摘了，这是最起码的要求。”说着，梁光站起身，取出剪刀。

　　“妈呀，永贵哥你要干嘛呀！”姑娘们吓的四散奔逃，尖叫着在屋子里面乱跑。

　　“呦，玩的挺开心啊！”话音未落，只见萧雅惠背着手，晃着头，迈着方步进了屋。

　　刘永贵吓了一跳，拿着剪刀的手停顿在空中，像一尊石雕。

　　萧雅惠看了看刘永贵，道：“干什么，追得大姑娘乱跑！”

　　“啊——没事，没事。”刘永贵干笑着收起了剪刀。

　　萧雅惠一屁股坐到了太师椅上，众姐妹躲在了后面。

　　“小姐，队长要剪我们头发！大姑娘剪个短头发出去多丢人。”小梅对萧雅惠说。

　　“是啊，还不让我们戴首饰，那有女人不戴首饰的。”小芳接着说。

　　萧雅惠看着刘永贵。

　　“不懂了吧，这是战场的需要。弄个大辫子每天梳洗得浪费多少时间？现在可以，将来一但条件艰苦，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弄这些？再说梳个大辫子在后面晃来晃去，干活多碍事。还有首饰，也一样，手术时是绝对禁止佩戴的，明白吗？”刘永贵严肃的说。

　　“那好，姐妹们，我带头，一会儿咱们就去剪辫子！首饰呢都收好，也不戴了。”萧雅惠对姐妹们说。

　　“是！”四个姑娘不情愿的答应着。

　　刘永贵赞许地看着萧雅惠，道：“小惠儿，你来的正好，要不我还想去找你呢。你看，梁光这几天出去采买药品和器械，一时还回不来。我想呢，你先教她们识字，学文化。白天抽时间让村上的老中医带她们上山认草药。你看行不？”

　　“行，没问题，交给我了。”萧雅惠愉快地答道。“另外，永贵哥，这四个可是我的人，你可不能随便欺负！娘早就跟我说过，她们四个是我的陪嫁。”萧雅惠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样的东西，在刘永贵面前晃了晃。

　　“哦，还有这事儿？这啥东西啊？”刘永贵好奇的问道。

　　“是她们四个的卖身契！”萧雅惠说着，将卖身契塞给刘永贵，道：“娘让我交给你！你看着办吧。”

　　四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刘永贵手里的契纸，一眨不眨。

　　刘永贵逐个看了看，想了想，又把契纸塞回到萧雅惠手中，笑着说道：“还是你看着办吧。”

　　“那我就看着办啦！”萧雅惠冲刘永贵一笑，当着四姐妹的面将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此时四姐妹一下子哭了出来。跪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

　　“以后你们再也不是下人了。咱们是姐妹，是平等的人。快都起来，现在你们的身份是救护队队员，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呢？”萧雅惠说着扶几个人起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刘永贵眼角有些湿润。平复了一下情绪，对萧雅惠道：“小惠儿，快带她们去吧，我要去见老爷有重要的事。”

　　萧雅惠带着四个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刘永贵来到萧长银的房间。

　　“永贵来啦，我正要派人找你去呢。来，快坐！”萧长银乐呵呵就道。

　　刘永贵将手里的一本账册交给了萧长银道：“老爷，按您的意思，这是咱们开工的明细账，基本都在这上面了。您过目！”

　　“哦。”萧长银拿起账本看了看，道：“我一会儿再仔细看。现在有件大事需要你去办。”

　　他让刘永贵搬了把椅子坐在身边，然后低声在刘永贵耳边说：“前些天咱说的军火那事儿，有准信儿了。今晚交货。我想，事不宜迟，明早就把军火弄回来。这两天城里的生意都差不多关张了，按你的意思留下了老店跟药铺。关张的铺子有不少东西需要运回来，军火就藏在货物里一起回。这事儿别人办我不放心，还得你去。其他的事情你先放一放，现在就进城，越快越好。”

　　“好，我回去准备准备，立刻出发。”说完，刘永贵站起身，回到了队部。

　　“老九，召集在家的兄弟到作战室开会！”一进屋，刘永贵立刻对王福利喊道。

　　王福利应了一声，几下就窜上了房顶，奔打谷场而去。

　　不一会儿，在家的兄弟都到齐了。

　　刘永贵让警卫加强了警戒，然后关上门，对兄弟们说：“兄弟们。这次我们要执行一个极其秘密的任务。就在今晚，我们将得到一批军火，明早立即从城里运回我们驻地。这个事情的重要性我不多说大家也都明白。要保证沿途的绝对安全，牛角坡是重中之重。这样，老三老四老六在家里待命。老七老八老九跟我进城。先探探有什么情况，然后在做下一步打算。立即行动！”

　　“是！”众兄弟答道。

　　刘永贵带着三名兄弟和十名警卫分批进了县城，来到萧家老店。

　　掌柜王老三把刘永贵众人带到后院。刘永贵吩咐警卫布置好哨位，然后进了密室。

　　王掌柜给刘永贵四人倒了碗水，道：“刘队长，东家都交待过了，一切都听您的。您放心，我跟东家是亲表兄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

　　“老爷也跟我交底了，”刘永贵点了点头然后问王掌柜：“三叔，事情办得咋样了？”

　　“都定妥了，今晚子时交货。一共步枪五十支，轻机枪两挺。手榴弹二十箱，子弹一万发。您不必露面，我去就成。”王掌柜答道。

　　“嗯，这样也好。管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刘永贵接着问。

　　“我就知道住在他儿子那儿，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二掌柜应该比我清楚，外面的事情都是他在忙乎。这不，一早就出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王老三道。

　　“我还奇怪呢，半天没见人影。”刘永贵笑着道。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薛文达跨步进了密室。

　　“二哥，可想死我了！”王福利乐的直蹦高。“二哥！”赵顺顺跟马小英也起身抓住了薛文达的手。

　　薛文达拍了拍三兄弟的肩膀，也异常高兴。然后与刘永贵对视了片刻，坐到了身旁。

　　“大哥！”“老二！”两个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队长，前面得有人照应，我过去了——”王掌柜站起身，知趣地说。

　　“好，那您去吧。”刘永贵说着，起身送王掌柜出了门。

　　“大哥，有重要情况。”薛文达待几个人围过来之后，说：“萧福被东家赶出来后，现在住他儿子那里。这几天足不出户，没啥动静。可据我观察他儿子萧强十分反常。时不时地往城外不远的茶水铺跑。经过跟踪摸底，原来这个茶水铺是城东三十里的一个土匪窝子的眼线。我已经派人紧盯着这条线。这不，我刚从那里回来。”

　　“哦，这么说萧强是听到什么风声，要有所行动？”刘永贵紧皱着眉头，问道。

　　“今晚是萧福他们班值夜，我估计他一定知道信儿了。”薛文达答道。

　　“嗯——”刘永贵点着头，道：“在城里他是不敢怎么样的。看来，一定是走他爹的套路，联系土匪半路对咱们下手。老七，那边的土匪情况掌握吗？”

　　“按照二哥的说法，那片儿就一个土匪窝，叫石佛岭。大哥你看。”说着，赵顺顺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摊在了桌上。只见百布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蚯蚓样的**道，原来是方圆百里之内的地形图。

　　“行啊，老七，真有长进啊！”刘永贵满意地说。

　　“都是我跟老八瞎鼓捣的，还没弄全，所以就没给你看。不过石佛岭这地儿有。大哥，你看——”说着，赵顺顺把石佛岭位置找到指给刘永贵看。

　　大伙儿围着地图仔细的看着。

　　刘永贵看了一会，用手比划着对几个兄弟说：“石佛岭距离县城三十里，如果他们要打我们的伏击，最近的地点就在牛角坡。这里离他们老窝儿也就二十五里，而且石佛岭与牛角坡还有一条小路。这说明啥？说明他们经常在这里做买卖，对这里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另外，从时间上分析。咱们县城与牛角坡之间的路程是三十里，而且都是满载的大车，行走缓慢。即使我们两边都从天亮开始出发，他们也会早于我们到达牛角坡埋伏好了等着我们。”

　　刘永贵直起身，又问赵顺顺：“老七，这个石佛岭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大哥，石佛岭是附近比较大的土匪之一，一共一百多号人。大当家名叫石敢当，外号石佛。下面三位寨主，并称‘四大金刚’，管都挺直。这伙人有点实力，不太好对付”。赵顺顺答道。

　　“还有，石佛岭实地我们都侦查过了。他们的山寨建在一个大石砬子上面，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没有重武器很难拿得下来。”马小英补充到。

　　“嗯。这么说还真有点棘手。”刘永贵背着手遛了几圈，然后又回到桌子旁，看着地图。

　　“这地方是不是河滩？”刘永贵指着石佛岭与牛角坡中间的地方问。

　　“是。”马小英肯定的回答道。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地方正好在石佛岭与牛角坡中间，是必经之路。这里是条小溪，溪水不大。河滩大概有五十多米宽，两边都是林子，作为伏击点再好不过了。”赵顺顺接着说道。

　　“太好了。老七老八老九，你们三个火速回去，通知老三老四老六他们行动。

　　老七，带领手下有枪的弟兄，清早出发，埋伏在石佛岭的山寨口。记住，侧面的小路不用管，只管山寨正面。估摸着土匪刚到牛角坡，你们开始对山寨进攻。你们这边的进攻是佯攻，不着急，多弄点鞭炮扔到铁皮桶里放，整的动静越大越好。石佛岭山寨不会留多少人，你们一攻，山寨就会派人去给牛角坡那边送信儿，牛角坡的土匪必然回撤。明白吗？

　　老八，你同老三老四带着他们手下有枪的弟兄埋伏在河滩的上面。土匪回撤的时候迎头打。记住一定是回撤的时候打。来牛角坡的土匪数量很多，从河滩通过时会很拥挤。这对我们打击他们很有利。把咱仅有的二十多颗手榴弹用上，在人群拥挤的时候用，杀伤力更大。你们这一轮儿我估计杀他个大半没问题。

　　你们的步骤完成起来没什么难度，关键是我这边。老七，回去转告老六，带着新加入的五十名没枪的队员，火速来老店。可以在茶水铺聚集后分批进城。石佛岭那边知道咱这边来的人越多，吸引他们下来的人就越多。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明早出城后我就会让这五十名弟兄配枪，这边土匪一撤，我带四十人就跟上去。老三老四他们一开打，我们也进入阵地，两边夹击，估计这批人就差不多了。所以，这五十人非常重要。让老六多带训练好的队员来。

　　随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抓几个俘虏带着诈开山寨门，顺势拿下石佛岭。老六带十名警卫和十名队员保护大车队回家，不必理会战斗。老九，你带着你的人连夜监视石佛岭的动静，配合战斗。你们的任务至关重要，所有的时间点都掌握在你们这呢，知道吗？老二，你仍然监视萧强和茶水摊的动静。我估计天黑之前一定会给石佛岭送信儿。另外，告诉王掌柜今天老店歇业，全力备战。”

　　众兄弟听完，信息倍增，无不振奋。尤其对刘永贵的机智与缜密，佩服的五体投地。此刻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识，能与这样的主将成为生死兄弟，这辈子，值！

　　赵顺顺收起地图，刘永贵笑着道：“老七，你这玩意要尽快完成。然后绘制成标准的地形图。过几天我教教你们正规地图的图例。咱还得做一个大沙盘，这样就一目了然了。”

　　“这家伙，大哥，你整这玩意儿越来越正规，兄弟们都跟不上你的节奏了。”马小英笑着道。

　　“贫嘴！”刘永贵轻轻地打了一下马小英的头，挥手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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