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全去！
而阳源看着主屏幕上的这些数据，心里只觉得沸腾又滚烫。
如果没有肖宿，谁能想到，他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一台性能远超Aegis的量子计算机来呢。
不过一个月，从一张架构图到整机联测，中间跨过了多少道鬼门关，只有他们这些泡在地下实验室里的人才知道。
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可眼眶还是有些发热。
眼前这台还在嗡鸣运转的机器，不只是华国量子计算的里程碑，还是他老师实现星际梦想的第一块路基。
再过不久，他们就能真正踩着这条路，把第一艘载着希望的飞船送出太阳系了。
就在这时，肖宿从主控台前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还在鼓掌的人，等掌声自己停下来。
“第一阶段联机测试结束。”肖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而稳定，“各子系统运行正常，首次联合测试目标全部达成。”
“从今天起，工程组休整一周。”
大厅里的工程师们愣了愣，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掌声。对于这些连续拼了一个月的人来说，这大概是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一周后，开始第二阶段改进实验。”
肖宿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第二阶段的核心任务有三项。”
“第一，把商空间降维纠错码的映射效率从现在的百分之八点三降到百分之三以下，边界处的Gauge Potential绕数需要用FBI变换在线标定。”
“第二，非交换几何噪声抑制模块的实时响应速度提升一个量级，把谱三元组零模分离的延迟压缩到一百纳秒以内。”
“第三，低温舱外层的热泄漏率压到设计值以下，超导芯片良品率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详细工作实验方案一周后下发。”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绷紧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休整只是暂时的，更难的仗还在后面。
散场的时候，高长平走到阳源身边，低声说：“阳院士，你们算法组这次立大功了啊，把最难啃的骨头先啃下来了。”
阳源苦笑了一下：“哎，说来惭愧，都是肖教授指导到位，咱们也就是嚼了嚼。”
“……”
……
休整一周，对工程组的年轻人们来说是难得的喘息，但对于算法组和理论验算组的骨干来说，却是另一场硬仗的开始。
林瑾早在一周前就发了通知，让所有参与昆仑和天枢核心理论模块的工程师，在京大进行为期五天的封闭式学习。主题只有一个：《数学原理》的工程化应用。于是大部分工程师都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京大。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戈壁滩上，国家星际航行专项的某间实验室里，韩熹正对着白板发愁。
白板上写着一组关于霍尔推进器磁约束场中非定常等离子体波动方程组的推导，他在这组方程前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问题的核心在于磁场位形和等离子体压力梯度之间的耦合项出现了奇异性，导致磁约束场在非定常边界条件下的自治解不闭合。
单纯改变边界条件他已经试过了，效果并不好。
肖宿上次提的那个检查方向他也试过了，确实发现了跳变，不过修复之后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他正试图用李雅普诺夫函数重新定义这个系统的稳定裕度，但是那个耦合项的奇异性让整个函数的定义域出现了空洞。
该怎么改进这个方法呢，或者，这个方向根本就是不合适的？
电话突然响了。
“喂。”
“好你个韩熹啊，竟然偷偷瞒着我们和肖教授关系那么好了，真不够意思啊你，这有什么好瞒的。”
韩熹被问的怔了一下，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阳师兄。
他更懵了。
“师兄？你说什么瞒你的事儿？肖教授，是肖宿？”
阳源的声音里还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还装糊涂？上次肖教授都和我说了，你连老师的笔记都送出去了，怎么，你还想瞒着我们啊？”
韩熹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苦涩：“那个笔记确实是我送给肖宿的，但可惜，肖宿看都没看。”
“没看？怎么可能。”
“上次肖教授明明告诉我，他已经按照老师的笔记设计好了一款先进的飞船，图纸都画好了。”
“我们的昆仑项目，正是为了后期推进这个项目才启动的。”
韩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连桌上的笔筒都被他撞翻了。
“什么？怎么可能？师兄，你说得真的？”
“这还能有假？”
“不过，他要是真没跟你说过，那八成是把你给忘了。”
“你说你是不是哪儿得罪人家了？”
阳源在电话那头笑得毫不客气。
韩熹握着手机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我就鸾鸟首飞的时候见了他一面，哪来的得罪。”
“那或许是他觉得还没到通知你的时候。等着吧，我琢磨着也快了。”阳源说完又笑了几声，挂了电话。
韩熹站在原地，心口那团郁气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火一般的热切。
肖宿没有忽视老师的笔记。
肖宿不仅看了，还已经根据老师的笔记设计好了飞船。
这意味着他们星际航行专项这些年来卡在图纸和概念阶段的所有难题，可能很快就要迎来一次真正的突破了。
老师做了一辈子没能做完的事情，他这些年咬紧牙关死扛着的项目……一切似乎都变得触手可及了。
韩熹在办公室转了好几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朝邹杨的办公室走去。
“老邹！”
邹杨正坐在电脑前看实验排期表，被这一声吼得手一抖，鼠标差点飞出去。
“韩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现在去通知，让理论组和工程组的骨干全部集合。之前林秘书长不是通知要去京大培训吗，让他们都去。”
邹杨一脸惊讶。他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的例会上，韩熹还说过培训去几个人就行了，现在实验任务排得这么满，不能因为培训耽误进度。这才过了几天，怎么突然就变了？
“啊？全去？那实验……”
“对，全去。”
韩熹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之前不是总说脑子转不动、想法不够新吗？这次去，都给我好好进修进修。”
“实验不着急，现在打好基础，接下来的实验进程才能高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快去通知吧。”
“是。”
邹杨虽然满脑子问号，但韩熹的语气和表情都告诉他，这不是可以商量的事，他立刻拿起内线电话开始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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