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不了从头再来罢了
顾淮迷迷糊糊地从凳子上直起身，腰背发出一连串嘎吱声，又酸又僵。
他坐在电竞椅上愣了几秒，视线落在面前黑掉的屏幕上，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干什么了。
大晚上发视频，然后买流量，开小号继续发，忙到天都快亮了，后来直接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揉了揉脖子，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一亮吓了他一跳。
消息列表长得划不到底，比手机中毒弹出来的广告还密集。
他懒得看，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站起来往床上一倒，连被子都没扯就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拍响了。又急又重，哐哐哐的。
顾淮从床上翻了个身，眼睛都睁不开，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打了个哈欠：“谁啊……”
门外站着一个人。
顾淮眯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清来人五官的时候他整个人一激灵，那点困意瞬间全散了。
他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把人拉了进来，带上门，压低声音：“小鹿？！你怎么来了？”
温雨瓷被他拉进来，站在玄关处。
顾淮把她拉进来之后，顺手带上了门。他先侧耳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确定没人跟着，才转回身来：“你怎么来了？”
温雨瓷攥着手机杵在玄关，另一只手指尖一直点在屏幕上：“我担心你啊，一直联系不上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以为你……”
顾淮搓了把脸，好让自己从困意里彻底挣出来：“我在睡觉，收不到消息很正常啊。不是让你什么都别做吗？你来找我干嘛？”
温雨瓷举着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生怕他没看清楚那个红色的封禁标志，眼睛开始湿润了：“我担心你！你号都被封了我能不担心吗？”
顾淮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一时没接上话，伸手把她的眼角的泪水抹去。
“封了就封了呗，”他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温雨瓷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顾淮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避了一下，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行了，我没事。你坐吧，别站着了。”
他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侧身往屋里让了一步：“你怎么过来的？吃早饭没？”
温雨瓷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绷着，坐得直挺挺的。
顾淮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来几包零食，一包薯片一包饼干外加一瓶矿泉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家里没啥吃的，你先垫垫。”
温雨瓷没动那堆东西，抬头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你号都被封了，你以后可能都不能直播了，我害了你的前途……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啊？”
顾淮在她旁边坐下来，弯腰捞起那包薯片撕开，捏了一片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不是没封过，怕什么？”
“这次不一样！”温雨瓷急了，“之前那个就封几天，这次这种涉及到社会舆论的，搞不好就是全网封杀你！你的账号、你的粉丝、你的收入，全没了你知道吗？”
顾淮又捏了一片薯片，嚼了两下咽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可是你之前那么久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顾淮把薯片袋子放在膝盖上，转过头来看她。
“那你呢？”
这句话出来，温雨瓷直接愣住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你不也一样为了这个保研努力了很久吗？”顾淮说，“绩点刷了两年，竞赛跑了一堆，奖学金拿了一圈，最后名额被人顶了。你跟我比起来，谁更亏一点？”
温雨瓷低下头，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没吭声。
顾淮继续说道：“所以你就别在这跟我扯什么前途不前途的了，我好歹还能换个号从头来过，你那保研名额被人吃了就是真没了，我得把它给你弄回来。”
他把薯片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别光顾着替我操心。”
温雨瓷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包薯片没拆，指腹来回摩挲着包装袋的边缘。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还红着：“那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顾淮想了想：“你现在回到学校，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
“可是——”
“没有可是。”顾淮打断她，“你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有人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找你你就说没空。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温雨瓷还想说什么，对上他的目光之后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那我回去了？”
“嗯。”顾淮站起来，又嘱咐了一句，“打车回去，别省那点钱。”
温雨瓷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半天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她什么都没再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顾淮站在门后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下了楼，彻底没了动静。
他往前迈了一步，后背贴着门板，顺着门慢慢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心跳还很快，咚咚咚地砸着胸腔。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还好姜禾今天出门上班了，房东大人也出去玩了。
要是刚才那一幕被撞见了，他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看情况。
主页上那条红色的封禁提示明晃晃地摆着，账号状态那一栏写着永久封禁。
他往下翻了翻通知记录，封禁理由是“涉及不当言论，违反社区规定”。他倒是没太意外。
这群人动手真够快的，昨晚上发出去的东西，今天上午就把号给端了。
但他早有准备，提前注册了好几个小号同步发了出去，还不止一个平台，该铺的地方都铺了。
另外还有一笔让他肉疼的开销，买了不少推广流量，不过该提现的钱他已经提前提了。
他退出后台，翻了翻消息列表。
猛男那栏的红点标着好几十条未读，时间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今早，最后几条的大意都差不多。
空神你他妈干嘛去了？号怎么没了？跟小鹿有关系吗？
顾淮看着那堆消息，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安静，紧接着那个大嗓门就吼了出来：“空神！你他妈干嘛呢？号不要了是不是？是不是跟小鹿有关系？”
顾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喊完：“猛男，你没在网上说什么吧？”
猛男的声音顿了一下：“没有，我是那么大嘴巴的人吗？”
“那就行。”顾淮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猛男再开口的时候嗓门降了一档：“行，我知道了。你对小鹿可真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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