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白天在县城，你宰了仨鬼子，救了我，还记得不？”
女人说得急，眼眶都红了。
“哦，是你啊。以后别一个人进城了，小鬼子不是东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子荣确实记不清白天救的那人长啥样，光顾着砍鬼子，砍完了人就没影了。
“爹，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恩人，他不是鬼子。”
女人冲屋里喊了一声。
有闺女作证，老汉赶紧把张子荣请进门。
“老伯，叨扰了。”
进屋后，老太太也醒了。一家三口点上煤油灯，老太太把家里仅剩的白面翻出来，要给张子荣煮面。
“恩人，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救了我们家妮儿，我跟老伴真不知道咋办。”
老汉眼眶红红的。
“应该的。都是中华儿女，遇着事哪能袖手旁观。”
张子荣笑了笑。
老汉叹了口气：“恩人不知道，我本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参加了国军，死在淞沪。老二老三参加了八路军，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就剩妮儿跟我们老两口。她要再出事，我跟孩子她娘真活不下去了。”
“这世道，种地也不安生。老伯放心，老天爷会开眼的。全国都拧成一股绳，打鬼子是定了的事。你们就照顾好自己，等着团圆那天。”
张子荣声音有点沙哑。
战火烧遍了大地，像头野兽，啃得地球遍体鳞伤。对华夏来说，这场仗带来的苦楚，是头一遭。人没了家，城成了废墟，天底下满处都是哭声和惨叫。
地里头的庄稼全烧没了，黑乎乎一片。
街面上冷冷清清，到处是塌了的墙和碎瓦。老百姓脸上没一点血色，眼里头全是怕。
家散了，人没了，整个地界都压着一股子悲。
炮火的味儿到处都是。小孩儿不笑了，年轻人扛着枪往前顶。命跟纸一样薄，一烧就没了。这地儿，疼得发抖。
第二天一早，天还灰蒙蒙的，张子荣爬起来。他往桌上搁了二十块大洋，没吭声就走了。
衣裳没换。路上小鬼子的关卡多，这身皮，比啥都管用。
走到一处路障，就听见有人喊——
“站住！干啥的？”
张子荣瞅了一眼，是个二鬼子的哨。
一个穿袄子的中年男人，双手插袖子里，弓着腰，声音压得低：“长官，我娘病了，回去看看她。”
那二鬼子也把手插袖子里，围着人转了一圈，笑了一声：“当过兵的吧？脑门上那印子，帽子压出来的。”
“长官，您这话我听不懂。”
男人声音还是稳。
“没事，跟咱走一趟就懂了。带走。”
话音一落，旁边两个二鬼子抬枪顶上，枪栓一拉，就要把人往镇上推。
没走两步，那男子猛地一把攥住枪管，往里一带，枪就脱了手。刀光一闪，一个人倒了。反手又是七八刀，扎在另一个身上。
站岗那二鬼子直接傻了，手抖着往枪套里摸。
好不容易掏出枪来，还没来得及举，一把刺刀飞过来，直直扎进胸口，人往后一仰，栽了。
“砰——”
张子荣一直盯着那边。路障边上的鬼子动了，要开枪。
这种汉子，他佩服。这场景好像在哪见过，但顾不上想了。
他趴下去，枪托抵肩。九七式步枪，头一回端，百步不到的距离，三枪，三枪全中。
剩下的人刚要跑，五个扮成商人的汉子突然冲上来，端枪就是一通扫。二鬼子倒了一地。
领头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喊了句：“团长，前头有个鬼子军官，可奇了怪了——他咋也对小鬼子开枪？自个儿人打自个儿？”
几个人把二鬼子的命全收了，枪口还冒着烟。
远处突然冒出个穿鬼子军装的——张子荣。
他们二话不说缩回掩体里，脑袋压得低低的。
“操，老子哪知道什么情况？鬼子打鬼子？沈泉，喊话，探探那小子的底。”
被喊作团长的老兵油子一眼就瞧出张子荣那枪法不赖，身子贴着地面不敢露头。万一那小子真是鬼子，脑袋一伸出去，命就交代了。他可不干这种蠢事。
“对面的兄弟，怎么称呼啊？”
距离远，沈泉嗓子拉得老高，吼得脸都红了。
张子荣耳朵里灌满了风声，没听清对面在喊什么。但能打鬼子的，准是抗日队伍。不管是谁，先搭上话再说。要是八路，那正好投过去。国难当头，一个人耍英雄屁用没有。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这身鬼子皮太扎眼了，万一对面一紧张搂了火，那就冤了。
张子荣脚下踩出‘Z’字步，身子左右一晃，十来秒工夫，人已经窜到距离对面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也找了块石头蹲下。
“你们什么人？”
张子荣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386旅新一团的！兄弟哪条道上的？怎么披了身鬼皮？”
沈泉刚要探头，张子荣的声音已经到了跟前。
“操，高手啊。沈泉儿，你听，这小子离咱不到十米了。”
团长脸色变了。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种身手。百米距离，十息不到就摸到眼皮子底下。真要想杀谁，几个手雷就能把这一伙人全端了。
“我叫李云龙。新一团的团长。兄弟贵姓？”
李云龙想通了，索性两臂一展，站直了身子。
李云龙？亮剑？
张子荣脑子里轰的一声。
穿进亮剑的世界了？难怪刚才看那身影眼熟，原来那人是张大彪。这就是张大彪跟李云龙头回碰面的时候。打鬼子，还是亮剑？
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命真好啊。
上一世他最迷的剧就是《亮剑》，每回看都浑身冒热气儿。李云龙这人虽说是个虚构的，可那股子打鬼子的劲头，哪个当兵的不该学学？在部队闲着没事就看打仗片，翻来覆去还是这剧顺眼。张子荣最佩服的就是老李，哪能想到自己穿越到抗战年代，还能跟李云龙活在同一个世界。
“您就是李团长？”
张子荣站起来，把枪往肩上一甩，笑着说，“我是个跑江湖的，昨儿晚上刚去县城鬼子指挥部串了趟门，想着出来寻个正经的抗日队伍。”
“是中国人？”
沈泉盯着他，“怎么证明？”
“这……”
张子荣一愣，嘴皮子差点滑出“身份证”
三个字，赶紧刹住，“您说，我该怎么证明？”
这年头哪有那玩意儿。
谁不知道李云龙打仗只认衣裳不认人。
“张兄弟，刚才多亏你搭了把手。”
张大彪倒是干脆，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握。
“客气啥。”
张子荣大大方方握住，“你打鬼子就是好汉，好汉就该被人敬着。”
“小兄弟。”
李云龙眯着眼打量他，“昨儿怎么在县城待了一宿，还扛着枪大摇大摆出来的？”
“昨天碰上这身衣裳的主人欺负女人，顺手宰了。”
张子荣咧嘴笑，“换了衣服就进了鬼子指挥部，顺路捡了这把枪，又去周少虎家拿了点钱，顺便送他上路，骑着摩托光明正大出城。”
“好身手。”
李云龙点点头，“可你身手这么好，怎么不上前线？不去参军？”
“李团长，实话跟您说吧。”
张子荣收了笑，“我生在淞沪，十八岁那年家里送我去德国柏林军事学院念书，今年刚回来。上海没了，家人也没了，消息也堵，根本找不到部队在哪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跟着逃难的人一路走到这儿。可逃？能逃到哪儿去？”
四处都是战火，老百姓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我是中国人，不跑了。找不着部队，我就一个人打。杀一个少一个，我就不信小鬼子还能翻了天。”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小兄弟，对不住，勾起你伤心事了。没想到你是个读书人。”
他拍了下大腿：“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跟我老李干，加入八路，打鬼子？”
“李团长不嫌弃，我求之不得。”
张子荣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兄弟，你呢？要不要也一块儿干？”
李云龙笑眯眯地瞅着张大彪。
“长官，您救了我的命，我记着。可我还是想回**军，你们八路这装备……实在不咋地。”
张大彪咧着嘴，语气有点尴尬。
“那这样，前头镇上窝着一帮子伪军。我要能把他们的家伙事儿全端了，你跟我干，行不？”
李云龙嘴角一挑，话里带着点激将的味道。
“镇上那些二鬼子可有一百来号人呢。就您手下这几个兵？成，长官要是真能把他们缴了，我张大彪二话不说，跟您走！”
张大彪一乐，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把三八大盖，接着说：“我也给您搭把手去。”
“小张，你说呢？”
李云龙转身看向张子荣，沈泉他们正忙着收拾战场。
“团长，哪用得着这么折腾。找个弟兄换上鬼子皮，我让那帮二鬼子，乖乖地把枪扛过来，连米带肉一起送到咱手上。”
张子荣一笑，语气轻飘飘的。
“你小子比老子还能扯！”
李云龙听了，脸上一阵无语。
“团长，我可没吹牛。我会四国话。鬼子上下级讲究得要命，那些二鬼子在鬼子面前，屁都不是。我穿着这身衣服过去，他们得把我当祖宗供着。”
张子荣咧着嘴，接着说。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28652/28652773/6512616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