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阎锡山在山西待了这么多年，听说太原有个他自个儿的兵工厂。只是小鬼子来得太快，他没怎么打就跑了。兵工厂肯定还在太原。要是能搞条子弹生产线出来，说不定行得通。有了子弹，几十把枪还不随便弄到手？”
张子荣笑着说。
“蒋光头的嫡系军都不敢在太原晃悠，你让我去？这事儿就算是副总指挥亲自出马，也搞不定。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
李云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嘿，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李云龙这么一提醒，张子荣猛地反应过来——他自己是没有，但那边肯定有！要知道，那支部队可是老蒋的心头肉，不是美式装备就是德式家伙，全是国军序列里的甲级师团。
虽说驻山西的那支部队不一定全是美械师，但他们师长身边的警卫，配的可都是清一色的汤姆森这种冲锋枪。
再说了，现在两边还是合作关系。要是能弄到一把MP40，那简直太美了。既然子弹都能搞到手，枪自然也不成问题。想到这里，张子荣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
“谁啊？你说的是谁？”
李云龙见他这么说，赶紧追问。
“那支部队啊，老蒋的人。敢打的不少，但蛀虫也多。只要出得起价钱，让他们弄十来把MP40，肯定没问题。枪都到手了，还差你那几十万发子弹？咱跟他们说，回头杀了的鬼子分他们一些，再给点钱，你说他们乐不乐意？”
张子荣笑着看向李云龙。
“没问题，这肯定能搞到。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好使，哈哈哈！就这么定了。等明天旅长走了，我就亲自带钱去找他们。”
李云龙咧嘴笑了起来。
陈旅长那声怒吼，像是炸雷一样，直接在团部院子里炸开了。
“李云龙！李云龙！给老子滚出来！”
大清早的，这动静把院子里几只鸡吓得扑棱着翅膀到处乱窜。
炕上，李云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睡意瞬间全没了。他伸手就去拍旁边还打着呼噜的张子荣：“快起来！陈扒皮来了！”
张子荣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发干：“咋了？小鬼子打过来了？”
“比那还吓人！旅长亲自上门了！”
李云龙翻身下炕，手脚麻利地套上衣服。
昨晚那顿酒喝得实在，张子荣现在脑子还跟浆糊似的，晃晃悠悠坐起来。
外头脚步声已经响到了门口，陈旅长根本不等通报，一脚踹开门帘就闯了进来。手里的马鞭攥得咯吱响，脸黑得像锅底。
“李云龙！你在旅部怎么跟老子保证的？啊？”
李云龙赶紧堆上笑脸迎上去：“哎哟喂，我的大旅长，您怎么亲自跑一趟了？有啥事让人传个话不就行了？”
“哼！传话？老子的话你听吗？”
陈旅长手里的马鞭猛地一甩，鞭梢擦着李云龙的裤腿扫过去，“你李云龙是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一转，突然扭头冲着外头大喊：“虎子！虎子！”
门帘一掀，虎子跑了进来：“团长！”
“快去告诉炊事班，让他们把昨晚缴获的大猪肘子炖上！赶紧的！”
“是！”
虎子敬了个礼，转身就跑了。
陈旅长盯着李云龙，脸色缓了那么一丝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你在旅部的时候，拍着胸脯怎么说的？现在你又干的什么事？”
他今天跑来，骂李云龙不过是顺手的事。真正让他亲自跑一趟的，是李云龙身边那个新来的参谋长——张子荣。
昨儿在旅部，陈旅长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眼里那团火，是对着小鬼子烧的。硬把人往后头塞，万一他心里头不痛快，跑到那边去了，那就是他的失职了。
现在这种年月，能打的人不稀罕，稀罕的是有脑子的人。张子荣是留过洋的，肚子里有东西，这种人放跑了，他陈大旅长往后睡觉都不踏实。
给那小子参谋长的位子，说穿了就是拿官帽子把人拴住。
“旅座，这事不能怪团长，是俺自己非要去的。俺学的就是特种作战，端掉那么个小据点不算啥。就是觉得可惜——那么近的伏击圈，咱们还折了这么多兄弟，心里头不舒坦。”
张子荣看出陈旅长的火气其实没那么旺，心里明白这是唱戏给谁听呢。他也不想让李云龙被骂得太惨，赶紧把话接过来。
“昨晚刘文书把战报传给我了，我看过了。这一仗算得上大胜了，你别有啥负担。你去翻翻国军和咱们八路的战史，能打出昨晚那种战损比，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陈旅长顿了顿，语气缓了不少：“平时跟小鬼子干仗，伤亡少说也是三比一。你这一仗连一都没到，何况参战的还大多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已经很能打了。来，具体说说怎么打的。”
他的眼神转向张子荣，明显温和多了，跟刚才看李云龙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旅座。”
张子荣应了一声，走到沙盘前，把昨晚的战斗经过一点一点标了出来。
陈旅长听完，点了点头：“兵者，诡道也。你那个特种作战的理念，核心就在一个‘诡’字上。小鬼子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眼皮底下的据点里早就换成了咱们的人。想不到这一层，自然更想不到据点外头还藏了一个团。”
他接着说道：“咱们八路军现在硬骨头啃不动，只能靠着这片大纵深的地盘，跟鬼子打消耗战。一边消耗他们的兵力，一边壮实咱们自己。小张，你搞的这套特种作战，我看跟咱们眼下的情况对得上路。”
陈旅长不愧是以后的开国大将，光是听了一遍张子荣的分析，就抓住了里头的门道。
张子荣听出来了，旅长这是想在全军铺开这打法。他赶紧摆手：“旅座，全推广就别想了。这不是谁都能干的活。就拿昨晚来说，要摸进十几个伪军守的据点，悄没声地干掉十个睡得死沉的小鬼子，还不能闹出动静——这事换成一般人，门都没有。更别提还得会用发报机，得会日语，心里素质也得扛得住。”
陈旅长叹了口气：“唉，这么大一块金子摆在眼前，老子用不上，还真他娘的憋屈。”
他当然知道全军铺开有多难，刚才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一句。张子荣这一分析，他也就不再多想了。
李云龙怕张子荣再说下去，把要建特种大队的事给抖出来，赶紧笑嘻嘻地凑过来：“旅座，要不咱老李带您去看看缴获的装备，让您老乐呵乐呵？”
陈旅长一听，乐了：“哟，都说你李云龙是个铁公鸡，抱着烂桃都不撒手的人。今儿怎么这么大方了？”
陈旅长来的时候，心里头装了十几套说辞，全是准备压着李云龙乖乖把缴获吐出来的。
结果倒好，一套都没用上。
李云龙主动把东西往外送，搞得陈旅长像一拳砸进了棉花堆里，使不出劲儿。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达到目的，可又好像赢了。
“哪能啊，我的大旅长！”
李云龙赶紧接话，“咱老李可是党的人，又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陈旅长目光扫了扫李云龙，又扫了扫张子荣，琢磨了半天，总算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要是李云龙自己能开这个窍，那他就不是李云龙了。
可张子荣能把李云龙劝到这份上，这还真是头一回见。
“行了，咱去看看，昨晚上你们到底弄了多少家底。”
李云龙还想解释什么，陈旅长直接摆手截断了他的话。
他也好奇李云龙怎么变了个性子，可跟那些装备比，李云龙算个什么东西。
仓库门一推开，陈旅长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嘿，好小子！李云龙，你昨晚没白忙活啊！你这是发大财了啊！”
他承认自己眼红了，恨不得全部装车拉走。
陈旅长压了压心头的贪念，咬着牙说：“老子也不多吃多占，你留下三分之一，剩下的全给我派人送到旅部去。”
“干啥呢，干啥呢？我的大旅长！”
李云龙急得蹦起来，嗓门拔高了几度，“俺可都让二营下去扩兵了，准备拉到两千人的队伍！您这一口吞了我一半的家底，剩下的兄弟们怕不是连根烧火棍都拿不着！”
“你嚷什么嚷，活腻歪了是吧？”
陈旅长翻了个白眼，“老子没全端走已经是给你老李面子了。这么着，迫击炮和重机枪，你各留两架，其余的只准留三分之一。再废话，老子就拿你擅自调兵的事说事了。”
他才不管李云龙怎么咋呼，一句话就能锁死的事儿，犯不着多费唇舌。
“我的大旅长！当初您可是亲口答应的，给了我自主权！”
李云龙气得抓耳挠腮，满脸通红。
“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瞎扯什么呢，有证据吗？”
陈旅长板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他。
“嘿！我的大旅长！红嘴白牙的，您这是翻脸不认账啊！存心让我的新兵扛着烧火棍上战场是吧？”
李云龙几乎气糊涂了。
“行了行了，给你补五百新兵，总行了吧？瞧你那熊样。”
陈旅长笑了笑，指了指张子荣，“你看看小张，人家一句话没说，这才是军人该有的觉悟。”
李云龙脸上堆着笑，冲陈旅长直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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