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谢了兄弟部队帮忙。我让炊事班备了饭，陈营长先带弟兄们填填肚子，等我清完战场，再跟你好好聊。”
李云龙回了个军礼，脸上挂着笑。
“多谢长官。”
陈梓越没客气，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顾得上客套，跟着八路的兵就往大王庄走。
四周没人，全在忙活清扫。张子荣凑到李云龙耳边，压低嗓子：“老李，想不想搞票大的？”
“想啊，可谁会开车？”
李云龙一听就懂了张子荣的意思。
“这事儿好办，我会。找俩机灵的，我教一遍就行。”
张子荣嘿嘿一笑，心照不宣。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对了，老子的炮没出事儿吧？”
李云龙赶忙追问。
“安心，一门没少。十三门炮，稳稳当当摆在后头，我还特意让陈晓龙盯着。”
张子荣笑得贼兮兮的。
战损还没点数，张子荣先拉了几个人过来，手把手教他们开车。这年头的车比后世简单得多，功能少，也没啥交通规则，一教就会。
“团长，旅部急电。”
刘书瑶喘着粗气，把电报递到李云龙面前。
“回旅部：新一团全歼来犯的敌人。战损和缴获还在清点，晚点再报。”
李云龙干脆利落地回了话。
李云龙扫了眼电报，内容没啥新鲜的，问的无非是仗打得怎么样。到现在快十个钟头过去，旅部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急得不行也正常。
“明白。”
刘书瑶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大王庄那边跑。
张子荣瞅见张大彪和沈泉正往这边走，迎上去问：“你们俩营，还剩多少人？”
“参谋长，一营能动的不到三百。”
“参谋长，二营也差不多，不到三百。”
俩人张嘴就报。
“一营立刻集合，跟团长去干票大的。”
“沈泉，把战场快点收拾干净，让兄弟们歇口气，然后直接奔昔阳县去。对了，那帮二狗子也带上，谁跑慢了，直接崩了。”
小鬼子的车一共十辆，炸坏了两辆，剩下八辆也塞不下六百号人，多余的那帮人还得靠两条腿赶路。
张子荣和李云龙早就合计好了——趁昔阳县那边兵力空虚，带人捅了那个县城。眼下是晚上，看不了多远，开着鬼子的车过去，对方压根不容易察觉。
昔阳县城里肯定堆着一堆物资，粮食也是大把大把的。这玩意儿对八路来说，比命还重要。张子荣和李云龙敢干这一票，靠的就是那十门八十毫米曲射炮。打一个只有中队驻防的县城，要是还啃不下来，李云龙自己都得找块豆腐撞死。
教完开车的那几个兵，一辆车驮着迫击炮，剩下七辆拉上四百多号人。车队摇摇晃晃的，跟喝高了似的，往昔阳县的方向碾过去。
“刚才我算了一下，”
李云龙坐在副驾驶上，声音里带着心疼，“这一仗虽然赢了，可损失大得吓人。三营差不多打光了，四营也就剩一百来人，连后勤都死了一百多个。咱们两千六百人的团，现在凑一块也就一千二三，折了一半啊。”
张子荣苦笑了一声：“要不是川军弟兄赶来帮忙，咱哥几个怕是要找阎王爷喝茶了。这事儿我得检讨，是我看扁了小鬼子。我以为他们二流部队，咱们能硬碰硬碰一把，没想到还是想简单了。要不是我先拿下那个阵地，估计死得还快。”
“检讨个屁！战场上，实力是硬道理，运气也是本事。咱赢了，这仗就值了。一个联队的家底，加上县城里的家伙什，够咱好好喘口气了。小鬼子现在跟国军在正面耗着，顾不上咱们。给我点时间练兵，下回再送一个联队来，老子保证，打得他们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李云龙这话说得实在，透着一股子沉稳。
张子荣心里头还是有点翻腾。他比不上李云龙在战场上泡了那么多年，见惯了生生死死。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关键是这条命换得值不值。新一团这一仗，死得值。拿命换来了全团翻身的本钱，在眼下这烂局里，有了蹦跶起来的底气。
“老李，你说的我懂。等把县城拿下回去，我就动手挑人，搞特战队。人多没用，咱战士的枪法太糙了，十枪能打中一枪就不错了。大规模练枪，咱没那本钱。只能把好东西集中起来，喂给一小部分人。”
“练他们的体能，跟小鬼子打近战，贴上去干，这才是咱的活路。”
张子荣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俩人这么一聊，刚才战场上的压抑劲儿就散了。开始琢磨新一团往后怎么走。打昔阳县的事，李云龙压根儿没往心里去。一个中队的鬼子，得守着四个城门。新一团这边十门迫击炮，就专打一个门，门口才几十个鬼子守。这要还啃不下来，那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开车就是快。从大王庄到昔阳县，虽然是摸黑赶路，也只跑了两个钟头。
城门外，工事两边的小鬼子瞧见自家的车队回来了，一个个爬起来嗷嗷叫。城里头听见动静，也手忙脚乱地开了城门。
可惜啊，他们想错了。
车里头坐的不是自己人，是要命的阎王爷。
张大彪和沈泉最先蹦下来，怀里抱着歪把子机枪，搂火就扫。剩下的战士也跟着跳车，抬枪就射。小鬼子以为是友军，早就从工事里出来了，站着当活靶子。城门里边的人一看不对，想往回跑关门，哪还来得及？
张子荣开的头车，油门一轰，直接就撞进了城门洞。
李云龙早就憋不住了，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抽出镜面匣子就开火。三十多个鬼子，连枪都还没来得及摸，就被打成了蜂窝。
可惜了车上那十门小钢炮，一发都没用上，就这么顺顺当当进了昔阳县。
进了城就好办了。八辆车，张子荣带着装迫击炮的那辆直奔鬼子指挥部。张大彪、沈泉、李云龙三个人，各带两辆车，分头扑向剩下三个城门。
到了半夜十二点，昔阳县里死气沉沉。
一个活的小鬼子都没剩下。
库房里头，炮弹箱子堆得跟山似的。九二式步兵炮弹足足三个基数，迫击炮弹码了五个基数。三八式步枪崭新锃亮，四百多支整整齐齐架在枪架上。旁边一千多支中正式被小鬼子当破烂扔成一堆，枪栓都生锈了。子弹更别提，少说二十万发，黄橙橙的铜壳子在煤油灯底下泛着光。
粮仓那边更吓人。麻袋摞到了房梁上，打开一个口子，白花花的大米哗啦啦往下淌。旁边的仓库里，大洋、金条、电话机、电话线、电台，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张子荣站在仓库门口，腿肚子都在打颤。上辈子看别人发财，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啥叫晕眩。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那股子哆嗦压下去。
“老李，赶紧叫人。”
张子荣一把拽住李云龙的胳膊，“鬼子每天都要跟上级通报情况，明天要是派飞机来转一圈，咱这些家当全得交代在这儿。”
李云龙点点头，扭头冲外头喊：“沈泉！大彪！给老子滚过来！”
两个人影从黑影里窜出来。
“你俩带人，挨家挨户动员老百姓。就说帮咱八路军搬东西，搬一箱给一块大洋。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把库房搬空。”
沈泉和大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张子荣看着李云龙，笑了：“你老李今天不对劲啊。往常发了财，恨不得把好东西都塞自己裤裆里。今儿怎么想起来上报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打县城这么大的事，我能瞒得住？总部首长知道了，非枪毙我不可。大不了回去以后，咱藏点儿东西，剩下的交上去。”
“得了，先去发报。”
张子荣从怀里掏出个本子，上面是刘书瑶抄下来的电台密码。
两人一前一后往指挥部走。
386旅旅部，报务员连滚带爬冲进屋：“旅长！出大事了！”
陈旅长刚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咋呼啥？鬼子打到旅部门口了？”
“电台！咱们的电台被破译了！”
报务员声音都在发抖。
陈旅长一个激灵，彻底醒了：“你怎么知道被破译了？”
报务员把电报纸往陈旅长手里一塞：“刚收到的，李团长发的。说他们已经打下昔阳县城了，人就在县城里发报呢！”
陈旅长接过电报，看了三秒钟，突然笑了。
“他娘的，李云龙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大王庄那一仗，新一团没伤筋动骨啊。”
报务员压低声音问：“这能行吗？”
陈旅长翻了个白眼，劈头盖脸一顿骂：“你脑子被驴踢了？小鬼子又不是傻子，缴了电台还非得跑回县城发报？你当他们是猪啊？”
能让这位未来的陈大将上火的事不多，眼前这报务员算一个。
“李云龙那小子打仗确实有两下子。换我是他，知道新一团伤亡不大，也得趁乱把空城端了。没人守的县城，不就是白送的物资库？这小子这回发了横财。我得赶紧过去，不然这小子指不定藏了多少好东西。”
陈旅长太了解李云龙那点心思了。
“报务员，立刻给师部发报——新一团在李云龙指挥下，全歼松下联队，并拿下昔阳县城。下一步行动，请师部指示。另外，给李云龙部发报：坚守昔阳，等总部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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