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老板，我们姐弟俩是从北平逃出来的。鬼子在那边烧杀抢掠，实在活不下去，才往西南方向跑。那边没鬼子。可路上钱全给抢了，没办法，只能溜进太原城里弄点钱接着跑。”
女乞丐声音里带着哭腔。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张子荣手往腰里一摸，抽了把狗腿刀出来，刀刃抵在女乞丐脖子上。这把刀是让兵工厂专门打的，特战队人手一把。
“我说，我说！老板，我跟弟弟真是从北平逃来的！我们家在北平也算大户，上面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在国外留学，一个也在国外留学。鬼子占了北平后，一开始还行，后来我爹不知怎么招惹了他们，就被鬼子杀了。”
“管家帮我们姐弟逃出城。我一个女的，带着弟弟怎么跑到山西？只能装成乞丐。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的。这几天太原城里到处传，说八路军要来抓筱冢义男，城里的伪军到处清乞丐、流民。我们也没办法，早上被伪军追到城东，夜里他们撤了，我们才摸黑跑回来。”
刀锋压着她的脖子，她皮肤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说话也不敢再瞒。
“既然是逃难的，跑进太原干嘛？绕个道不是更快？”
张子荣没信这女人的话。
“我们上个月进山西，到处都打起来了。我们前面那些流民全给鬼子抓走了。我跟我弟趁乱躲进太原。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到处是鬼子和伪军，想出也出不去啊。”
女乞丐赶紧解释。
“行了。天都亮了，没空跟你们耗。铁牛，把她俩捆起来，放屋里安置好，给留点吃的喝的。等我们办完事再说怎么处理。”
张子荣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天已经大亮。没工夫耗在这俩人身上。满地的难民，他想帮也帮不过来。
“大哥！大哥！你是不是就是鬼子说的那个特战队的人？我能帮你！真的！我跟弟弟在太原住了一个月，这大街小巷全熟，能给你们带路！只求你们办完事，带我俩出太原，行不行？”
女乞丐一听张子荣要把她们关起来，急得汗都下来了。
要是这伙人死在外头，她和弟弟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在屋里头？
她扯着嗓子喊：“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什么特战队的人？”
张子荣觉得好笑，慢悠悠回了一句：“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见过你的照片。刚才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现在天亮了，你就是那个值两百万的张子荣，对不对？”
女乞丐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这记性可以啊。那照片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子荣来了兴致。
这种人，要么是特务，要么就是天生过目不忘。
要是好好培养，搞密电、做情报搜集，都是把好手。
“我从小记性就好。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我现在应该在法国留学。大哥，你信我，三年前我在北平还参加过学生游行的。”
女乞丐赶紧解释。
“你叫什么名字？”
张子荣问了一句。
民国那会儿，学生上街游行的确不稀奇，读书人没别的本事，就剩这点热血了。
“我叫陈珏梦，我弟弟叫陈珏虎，我大哥叫陈珏龙，大姐叫陈珏玉。”
陈珏梦一口气报完。
张子荣听完，眉头皱成一团。
“这什么破名字？绝户绝育都出来了，你爹起名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陈珏龙和陈珏玉这两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长官，这名字是我爹取的，我也没办法啊。”
陈珏梦讪讪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名儿不好听，可又做不了主。
张子荣话锋一转：“你刚才说能帮我，帮我什么？话说前面，这趟任务危险得很。放你们走，不可能。等我办完事，带你们离开，没问题。”
他又不是那种别人说啥就信啥的傻子。
“我弟弟从小练武，枪法很准，百步穿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参军，本来明年就能进军校了，结果家里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到处流浪。”
陈珏梦看了一眼黑得像煤球的弟弟，语气里带着点难过。
张子荣不以为意：“百步穿杨？现在用不上。就这点本事，你们对我也没什么用。”
什么从小练武，枪法如神，在龙魂突击队里，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充其量就是比普通人壮实点，格斗技巧强点罢了。
要不然也不会连动静都没闹出来，就被铁牛给摁住了。
“我们知道小鬼子的弹药库在哪。这些天我跟我弟一直想办法出城，前几天瞎转悠，撞见个守得特别严的地方。鬼子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往里拉货，有个当兵的搬东西时摔了一跤，箱子裂开，我弟亲眼看见里头全是步枪。”
陈珏梦语速很快。
张子荣来了兴致：“你确定？”
要真能摸到弹药库，那就热闹了。太原的仓库里少说也有几门小炮，顺手牵羊弄几门迫击炮出来，隔三差五往鬼子司令部丢几发，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拿命担保！真的，绝对没看错。”
陈珏梦语气斩钉截铁。
“成。你把位置给我画下来。”
张子荣边说边挑开她身上的绳扣，咧嘴笑了笑。
陈珏梦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碎石子当场画起来。标注很细，连鬼子司令部周边的布局都没漏掉。
张子荣盯着地上的图，皱了皱眉：“你这画图的本事可以啊，去当作战参谋都够格了。你说那个弹药库只有三十几个鬼子看着？离司令部还不到两里地？”
“长官，我打小就学画画，北平女中专门学标尺绘图。再加上我记性好，你现在让我画一张完整的北平地图，我也能给你整出来。”
陈珏梦说话时带着点得意。
“行，地图我记住了。不过你俩还是得先关着。铁牛，给他们换个绑法，别勒太紧。”
张子荣随口交代了一句，又转过来：“水跟吃的都给你们备好了。不让你们出去是为了你们好。等我逮了筱冢义男，自然会回来放人。别想着自己跑，出去让鬼子逮着，我可管不了。”
门关上后，陈珏虎手脚被捆得死死的，整个人在地上扭来扭去。
“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民族英雄，那个活阎王张子荣？他怎么把咱俩绑起来了？凭什么不让咱们打鬼子？”
他越说越来气。
陈珏梦白了他一眼：“就你这德性还打鬼子？从小练武练枪，被人家无声无息就撂倒了，丢不丢人。张长官不让咱们去，是怕你死在鬼子手里。至于绑着咱们，也是防着咱们身份不清不楚。万一咱们是鬼子的细作呢？能留条命没当场毙了，已经烧高香了。你还想东想西的，省省吧。”
“凭什么杀咱们？都是中国人，不该一条心打鬼子吗？”
陈珏虎吼了一嗓子。
“别嚷嚷，找死呢？他们是去敌后执行任务的，肯定藏着掖着。杀人灭口不是常事儿？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行了，躺下睡吧，让那帮二鬼子追了一天，又累又困。”
陈珏梦说完，懒得再搭理那个愣头愣脑的弟弟，翻了个身，倒在床上就闭了眼。
“行，按昨晚分好的活儿，各组出发。晚上回来报情况。”
张子荣没理会屋里那对姐弟，把人关好后，直接下了命令。
“队长，那咱们去哪儿？”
铁牛对张子荣的称呼一直没变，还是叫队长。
“走一趟小鬼子的军火库，看看能翻出什么好东西。弄一门迫击炮出来，没事儿就朝筱冢义男那老鬼子轰两下，吓不死他也得让他睡不着觉。”
张子荣笑着说。
换了身伪装，张子荣才带着铁牛出了门。
“这就是小鬼子的军火库？怎么看着一点儿都不显眼啊？”
到了陈珏梦说的那个位置，铁牛瞅着一间大厂房，愣愣地问。
“显眼的话早让你炸了，废话少说。你瞧瞧，能不能从哪个地方爬上去看看，小心点儿，别留痕迹。”
张子荣领着铁牛走到一个面摊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马上去。”
铁牛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子荣坐下，叫了一碗面。
脑子里突然闪过昔阳县那个救过他的老大爷。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打下昔阳县，他也没敢去找人，怕给人惹麻烦。那碗面当时可真是救了他的命，让他刚穿过来就不至于饿死。
过了快半个钟头，铁牛回来了。
“别急，先吃碗面。”
张子荣看铁牛喘得厉害，眼睛里全是兴奋，赶紧拦住他开口，又给叫了一碗面。
等铁牛把面吃完，张子荣让老板打包了几个包子、馍馍和馒头，这才带着铁牛离开。一路上，张子荣能感觉到铁牛那股激动劲儿，不敢让他在这儿说，怕这莽汉嗓门一大，漏了风声。
回到院子里，张子荣把包子和馒头塞给陈珏梦姐弟俩，这才让铁牛开口。
“队长，小鬼子的军火库里堆满了武器弹药，还有大炮。我估摸着，这些东西足够装备一个军的。”
铁牛说完，脸上全是兴奋。
“不对劲，不对劲。小鬼子怎么可能把这么多武器弹药搁在太原？仗都快打起来了，早就该发下去了。这些装备到底是留着干嘛的？”
张子荣脑子有点儿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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