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是商人
王鸿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知道这几个月学校的外快不少，可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十几万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从这一刻开始，王鸿声的心思也更活络起来，胆子也更加大了起来。
后来他回想这段岁月，也多次感慨，是时代造就了一批人。
王鸿声自己都承认，只要赶上了这个时代风口，真的就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就在王鸿声手握大量现金，并且学校还在源源不断进账时，一件与他有关的事也在悄然发生。
中枢高层最近有一个会议，但会议地点在一个临海的度假区，这里也是许多领导钟爱的疗养地。
会议间隙几个高层同志品茗闲聊，一位同志的秘书出现，低声在其耳边说了几句。
而后这位同志笑着对另外几人说道：“诸位，有个好消息，就在刚才，咱们的国产直八试飞成功了。”
“喜事啊，那今天晚上要开瓶酒庆祝下。”一位喜欢喝酒的同志立刻一脸喜悦的说道。
这确实是一件喜事，不要小看一架直升机，考验的也是一个国家工业能力，就是这种还不算世界先进水平的直升机，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国家能造出来。
下一刻另一位对此事比较了解的同志却问了一句：“这个比原计划提前了很多嘛，最关键咱们国产率达到了多少？”
“确实比原计划提前了很多，这得益于主减速器的国产化进程比预想的顺利，整架直升机的机械系统已经达到了百分百国产，只有少量电子系统元器件需要进口，整机的国产率已经达到了90%以上。”先前的那位同志回答了这些问题，他说起来也是如数家珍。
听到国产率已经达到90%以上，在场的领导同志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不仅仅是一架直升机那么简单，而是代表整个工业体系有了一定基础。
“那这个突破主减速器关键的功臣要好好奖励一下啊。”又一位同志点头说道。
还是牵头具体项目的那位同志笑着道：“说起这个就必须提一下那位叫王鸿声的小同志了，是他去阿美莉卡，以教学用途的理由，采购回了一台被技术封锁的机床，就是靠这台机床，才生产出了符合标准的行星齿轮，这就是主减速器的核心部件。后来这位同志又在阿美莉卡购买了许多电子设备，在汉东省一所中专学校开设电子技术应用课程，已经卓有成效。”
另外几位同志闻言都微微点头，不过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寻常人，他们瞬间就知道，王鸿声绝对不是脑子灵活那么简单，因为很多事情不是光靠脑子灵活就行的。
于是一位先前不怎么说话，但说话能一言九鼎的老同志忽然说了句：“这个事实也证明，我们提倡干部队伍四化是正确的嘛，但有伯乐才有千里马，这个王鸿声是哪个部门的？”
其实最后这句话问的也很有说法，因为王鸿声级别很低，至少在这些大佬面前是很低的，正常问应该是问他现在是什么职务，可这位老同志问的是哪个部门。
而接下来那位牵头项目的同志回答的也很讲究：“是夏家的一个小辈。”
夏老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这段时间他正在西北视察工作，当然如果出现在这里，也是定然有一席之地的。
众人闻言都了然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夏家的小辈，那后续如何使用王鸿声，也就自然有人安排。
王鸿声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被一群大佬单独拿出来谈论，此刻他正在做一个大谋划，现在他可以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虽然这些是集体的是国家的，但作为负责人他是有支配权限的。
于是王鸿声很快将心中那个大胆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依旧是越过汉东省机械工业局，直接找到了陈长河副部长，王鸿声提出了想要建一家校办工厂的想法。
这次工厂由学校全额出资出人，不给上级部门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而王鸿声想要建的第一家工厂，就是印刷电路板生产厂。
印刷电路板就是PCB板，也是集成电路板的基础，他想要建的还是全流程生产线，从覆铜板的生产，到PCB板的开模雕刻，加上还有技工学校，实际上这个厂就具备了生产集成电路板的能力。
目前王鸿声也只想了这么多，因为再下一步，就是直接生产芯片了，这个目前确实做不到。
建校办厂的批复很快就下来了，这个时期各地工厂开花，这倒是很容易的事。
于是王鸿声开始为建厂做准备，其实设备采购什么他已经轻车熟路，工人更是不用担心，学校每年毕业的学生那么多，这些孩子对学校很有感情，去校办工厂也是第一选择。
最后就是场址的选择，考虑到不能离学校太远，打的范围还是在吕州地区，但王鸿声不打算就在学校附近，他觉得学校是学校，工厂是工厂，性质还是要区分，相互也不能有过多干涉。
选了一圈下来，王鸿声最后将厂址选在了吕州地区下辖的玉峰县，这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电子厂。
见过世界的王鸿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产业集群的概念。
86年的八月，工厂就建起来了，一开始规模不大，虽然号称全流程的工厂，但各种类型的设备都只有一台，管理层加员工也只有四十多人。
厂子的名字也取的很随意，就叫玉峰电子厂，虽然只是刚建立的小厂，但也是全国营，自然是有行政级别的。
不过因为只是技校的下属企业，玉峰电子厂为正科级单位。
王鸿声没有兼任厂长，是从齿轮厂调了一个正科级干部来担任的厂长，这人自然是王鸿声选的，从选址到采购设备，到建立制度都全程参与，几个月下来对王鸿声早已马首是瞻。
这个时期这种工厂建立起来就不愁订单，因此王鸿声也不担心电子厂的业绩，到年底的时候，电子厂订单已经排到了次年的第二季度。
此时王鸿声的野心也越来越大，这一次他终于把心思放回到了老本行上。
从86年的十月开始，王鸿声开始计划筹建一家集研发和生产于一体的高端数控机床厂。
作为从一机部出来的干部，这些年王鸿声也一直在机械工业领域工作，他深刻的明白工业机床的重要性，这种‘工作母机’在国民经济建设中更是地基石一般的作用，而这又正好是我国工业的短板。
之所以要建这样一家厂，除了确实国家需要外，也因为吕州技校现在有这方面优势。
那台四轴联动数控滚齿机，已经为我国积累了许多数据，技校的很多老师都参与了这台机器的研究分析，如果要仿制的话，这群人就是最佳人选。
还没开始建厂，王鸿声也知道会很难，因为要生产一台高端数控机床，涉及的领域太多，数控系统就不说了，还有刀具系统，这又涉及到高端材料，还有电主轴，导轨，这些核心部件，以及力，热，振动多因素耦合，一台机器涉及的学科，可能很多大学都凑不齐。
甚至这个机床厂可能未来几年十几年都无法盈利，每年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也可能会最终全部打水漂，这些王鸿声也都清楚，但他还是决定，并且坚定的要做。
这件事不仅技校管理层讨论过，绝大部分人都不赞成，因为没人想做亏本的买卖，就连陈副部长也劝过王鸿声。
“我知道这是一家很长时间都不赚钱的企业，眼下随便开个初加工的厂，都能创造极高的效益，可没有基础的空中楼阁能存在多久？我们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怎么缩短？当年我在阿美莉卡采购机床，一次次被拒之门外，难道我们以后还要一代代的重复这样的事情？
赚钱是很重要，但......我不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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