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规则之内我无敌

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党组会议，其实参会的都是那些人，市长和几个副市长还有秘书长。

但这两个会议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党组会议侧重党务和决策，常务会议抓落实，讨论具体的事情和方案。

会议安排在两天后，这两天王鸿声也没有询问案件的进度，他甚至没和吕东方碰面，一个八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事情还是很多的，只要王鸿声愿意，他也可以忙的脚不沾地。

同样其他的副市长也可以。

市政府常务会议开始，因为有事先的议题，会议严格按照流程来，形成决议的还会及时形成红头文件下发。

直到会议接近尾声，一切都很正常，列席会议的公检法三名负责人，也都全程没有开口机会，像是安排了三个人当背景板。

眼看原定议题都已经讨论完了，差不多等王鸿声再说几句，这场会议也就结束了。

不过就在即将结束时，王鸿声忽然看向吕东方问了句：“对了，东方同志，昨天晚上公安部的一位领导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市几天前出了一个恶性枪杀案，问嫌疑人抓到没？当时我还一头雾水，也没人向我汇报，有人向你汇报吗？”

王鸿声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下一刻吕东方脸上带着笑容，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是有这么回事，我当天晚上听市局的同志汇报过，因为时间太晚了，就没有打扰鸿声市长，第二天我又给忘了，是我的疏忽。”

吕东方这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王鸿声也没有什么表示，脸上也带着笑容，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因为上面问起这事，他会上随口一提。

下一刻公安局长罗长明连忙接话道：“我们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梳理线索......”

但是这个罗局长才刚开口，王鸿声瞬间板起脸，语气不善的呵斥道：“闭嘴，你这个公安局长懂不懂会议纪律？今天你只是列席会议，现在有让你发言吗？我和东方市长还在讨论问题，你插什么嘴？”

王鸿声语气就是呵斥的，这一顿连珠炮下来，罗局长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连吕东方也面色难看，其他人更是连忙低头。

“对不起，我检讨。”罗长明连忙认错，他也没想到王鸿声会当众发难。

王鸿声冷哼一声，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转头继续和吕东方说话，只是吕东方也明显心不在焉，最后所有人都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离开了会议室。

大院里面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很快这次市政府常务会议最后一幕就传遍了江夏，甚至是整个荆北都有耳闻。

当天下午，市公安局倒是立刻递交了一份关于822特大枪杀案的情况说明给王鸿声。

没有批示，也没有任何询问，这个报告仿佛石沉大海。

接下来几日罗长明终日惶恐，但王鸿声却什么都没做，好像当时只是偶然突发的小事。

九月三日这天，王鸿声下班回家，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市委书记刘兴国的专车也回來了。

两人其实上午才碰面，但既然见到了，出于礼貌王鸿声也等了一下，等到刘兴国下车后，站在别墅门口打了个招呼。

“今天是真难得啊，看样子王市长晚上也没有应酬？”刘兴国与王鸿声相距十来米，所以声音很大，像是喊出来的。

王鸿声也大声回应道：“确实难得啊，嫂子今晚给刘书记做了什么好吃的？在外面都能闻到香气。”

“哈哈哈哈，这应该是我老家亲戚前几天送来的土猪老腊肉，是我老家的特产，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王书记和苏教授就来我家吃个便饭？尝尝我们老家的特色如何？”刘兴国顺势邀请王鸿声两口子去家里吃个便饭。

“这太打扰了吧？”王鸿声一脸为难的说道。

“邻里邻居的打扰什么啊？你们搬来这么久了，作为邻居请你们吃顿便饭也是应该的。”刘兴国说的很自然，理由也很充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和我爱人随后就来叨扰。”王鸿声也礼貌的应下。

回到家王鸿声让苏雪晴不用在家吃了，又让苏雪晴找出了两瓶酒和一盒茶叶，第一次去邻居家里，空着手就未免失礼了。

王鸿声家里有酒有茶叶，而且都不是普通货，他们从不收下属送礼，但长辈朋友送的还是会收，这些年夏家赵家人可没少给他们好东西，特供的酒特供的茶叶，都是大多数人永远接触不到的。

“茶叶就拿一盒特供的毛尖吧，刘书记老家的茶，他应该会喜欢，酒的话就拿两瓶赵叔送的茅台。”王鸿声指明了带去的东西，这些他平时也不用，偶尔又送给别人。

很快两人来到刘兴国家，苏雪晴这几个月是来过的，但王鸿声还是第一次到刘家。

两栋别墅构造都是一样，内部装修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家具的摆放有些不同，王鸿声和苏雪晴年轻，家里看着更简洁些，刘书记家看着东西要多些。

吃饭的时候两家人聊的都是老家的事情，眼看吃的差不多，沈大姐突然邀请苏雪晴陪她去外面散散步，说是吃太多消化一下。

“咱们去转咱们的，他们爱喝就让他们再喝一会。”沈大姐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其实就是给刘兴国和王鸿声单独的空间。

等两位夫人离开，果然刘兴国开口说道：“罗长明的事我听说了，这人仗着吕东方撑腰，实在有些不懂规矩，王市长如果想换掉他，我可以在省常委会上提出来。”

王鸿声知道刘兴国会和自己说些比较深入的话题，但没想到会是从主动示好开始。

“现在理由还不够，而且换了罗长明，也不知道谁继任合适。”王鸿声也很直接，对方都这么明确了，自己也没必要绕弯子。

王鸿声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故意搞那一出，确实是有意为之，而这只是第一步，目的是先让罗长明和吕东方在大义上输一筹，给两人尤其是罗长明一个不懂规矩的形象。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可以推荐，省厅的一个副厅长叫曹有功。”刘兴国直接给王鸿声推荐了一个人。

不过严格来说这也不叫推荐，因为是公安局长的人选，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有很大话语权，而刘兴国这么说了，说明他也想换了吕东方的人。

省厅副厅长和副省级城市公安局长，又是两个级别相同的岗位，同样可以参照市长和副省长的区别，实际上是公安局长前途更好发展空间更大。

刘国兴说到这份上，王鸿声也来了兴趣，他也更加直接的问了句：“刘书记与吕东方共事多年，按理说你们关系应该不错，我初来乍到，刘书记为什么交恶吕东方而帮我？”

这话问的太直接了，直接到刘兴国都感觉王鸿声不是官场中人。

其实这还是怪刘兴国层次低了，别看他省委常委，那也没有接过开会不带秘书的电话，也没有经历过‘还等个锤子，先下手为强’这种事。

真正的政治人物，要动谁都不会和你拉扯，当撕破脸皮那一刻，后续的事情其实都安排好了，王鸿声也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罗长明，他唯一没想好的确实只有新局长的人选。

刘兴国端起酒杯和王鸿声碰了一下，他先一饮而尽，而后认真的说道：“我与吕东方确实共事多年，也有些交情，他这人能力还是有的，但我首先是江夏市委书记，江夏的工业困境已经病入膏肓，我没能力解决，吕东方更没能力，所有的希望都在王市长你身上。我在荆北省工作了十五年，不希望退休了还留下个烂摊子，所以工作上我会全力支持王市长，这也是我向中枢保证过的。”

等刘兴国说完，王鸿声才喝了杯中酒，他能感觉到刘兴国这些话应该说了七分，至于留那三分可以理解，这个层次谁也不会把话说满说尽。

于是王鸿声也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对江夏发展的想法：“我来江夏已经三个月了，也是有些想法的，要重整江夏工业，绝不是新建、重组、整合几个企业就能解决的，进入新世纪很多国企都明显发展到了瓶颈，甚至开始无法适应时代出现明显的衰退，要想重振江夏工业，就要从整个体系上改变，必须要扩大民营资本，形成真正的产业集群，才有希望让江夏工业复苏，从而带动就业和经济。而在这之前，改善江夏的营商环境就是第一步。”

王鸿声说的还比较笼统，但刘兴国已经眼神亮起来了，他能感觉到王鸿声是有办法的，并且在开始做了。

而向罗长明吕东方发难，竟然也是王鸿声重塑江夏工业的第一步，足可见他做的事全都是围绕建设江夏来的，他来江夏的目的确实很明确。

“感谢王市长能对我开诚布公，如此说来你应该是还有后手？”刘兴国很久没遇到王鸿声这种人了，他现在理解了中枢为什么派这个人来。

而此时的刘兴国已经预感到，王鸿声未来绝对是能位列台阁的。

王鸿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在公安部确实有点人脉，822枪杀案是足够让部里督办了，现在案件发生还不到一周，还可以让子弹飞一会。过几天我运作一下，请部里成立个专案组下来督办。到时候不管结局如何，专案组都会将罗长明专业性不够，业务能力不足的意见写出来，加上还有他不懂规矩，无视我这个市长的前科，足够让他提前去二线了。”

刘兴国听得背后发凉，王鸿声处理方式确实和地方上大不一样，他甚至不用亲自下场，只需在规则内略微出手，罗长明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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