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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型吃播现场!食与不食


台下众人继续沉默。

朱饱一拍大腿,震得莲心台嗡嗡作响,“活着,就是为了吃更多好吃的!”

朱饱开始了他洋洋洒洒的食道论述,“诸位请看,天地万物,皆有其味。”

“草木有草木的清甜,灵兽有灵兽的鲜嫩,矿石亦有矿石的醇厚,只不过寻常修士不懂得品罢了。”

他弯腰从饭盒里取出一只还冒着热气的酱肘子,高高举起,“就拿这只酱肘子来说,它取自北域雪山的灵蹄猪,此猪常年以雪灵芝为食,肉质紧实而不柴,肥瘦相间,纹理如霜。”

“以文火炖煮七个时辰,佐以百年陈酿的花雕和南海的岩盐,以及一味我独门秘制的酱料,出锅时肉色如琥珀,香气能飘出三里地。”

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酱肘子的香气,满脸陶醉,“诸位,这难道不是一种道吗?天地灵气凝聚于此肘之中,历经火候的锤炼,调料的融合,时间的沉淀,最终化为舌尖上的一缕至味,这不正是道法自然的体现。”

台下有人嘴角抽搐,可是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朱饱越讲越投入,开始金句频出,“什么是辟谷?辟谷是修士对自身的束缚,真正的逍遥是想吃就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曾闭关七日,参悟一碗红烧肉的色香味意形,出关时,碗空了,我也悟了。”

“有人说食色性也,我认为食就是性,不吃饱,哪来的力气修道,我修的不是无情道,也不是有情道,我修的是吃饱道。”

朱饱讲到兴头上,干脆当场演示起来。

他盘腿坐下,将酱肘子置于面前,双手合十,闭目凝神片刻,然后睁开眼,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双手捧起酱肘子,大口咬下。

莲心台上回荡着他咀嚼的声音,台下鸦雀无声。

他吃完一口,细细品味,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角甚至渗出一滴泪水,“诸位......你们能尝到这其中的道吗?”

“这肘子在入口的瞬间,先是酱香炸开,然后是肉汁的醇厚在舌尖化开,最后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雪灵芝的回甘,这是北域雪山的风和文火慢炖的耐心,还有天地灵气,最终皆汇聚于这一小块血肉之中。”

他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继续说,“你们修道,修的是一剑破万法,我修道,修的是一口吃遍天下味,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啊!”

看着朱饱啃的那只酱肘子,鼠大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殷眠棠咽了咽口水,“我也是。”

这是什么吃播现场吗,太考验她的定力了。

一整个酱肘子下肚,朱饱满足地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来,朝四方各行一礼,“我的道讲完了,多谢诸位听我唠叨。”

他拎起空饭盒,朝莲心台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烧鸡,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朱道友且慢,你方才所言,在下并不认同。”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散修席站起。

此人面颊凹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他步伐沉稳地走上莲心台,朝大长老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下散修一名,姓莘,单名一个苦字。”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刚才来了个朱饱,现在又来个莘苦,这次前来的散修取名都如此接地气的嘛。”

莘苦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他转向顿住脚步的朱饱,目光平静而坚定,“方才朱道友的吃饱道,在下不敢苟同,故登台辩之。”

主持的大长老眼睛一亮,论道大会最精彩的就是有人抬杠,他当即挥手,示意台下稍安勿躁,他看向朱饱,询问道:“朱道友,你可愿应辩?”

朱饱正啃烧鸡啃到一半,闻言愣了一下,把烧鸡放下,擦了擦手,咧嘴一笑,“有何不敢。”

他大步流星地重新回到莲心台中间位置,与莘苦面对面站定。

一个圆如满月,一个瘦如枯木。

台下众人的精神头一下子起来了,这才是论道大会该有的样子。

莘苦负手而立,声音清朗,“朱道友方才论食,说活着是为了吃更多好吃的,此言差矣。”

他的眼睛扫过全场,“我修行数载,悟出一个道理,人之所以修道,是为了摆脱对食的依赖,五谷杂粮,皆为浊物,灵兽灵草,亦是凡尘。”

“真正的修行,应当是越吃越少,越修越轻,直至餐风饮露,不食五谷,方为大道。”他抬起自己枯瘦的手臂,展示给众人看。

“诸位请看,我已有七年未曾进食一粒米、一片肉,每日只饮山泉一壶,吸纳天地灵气以养己身。”

“七年来,我未曾生过一次病,未曾有过一次困倦,灵台清明,道心稳固,这便是辟谷的益处。”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望着莘苦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板,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朱饱听完莘苦的论道,没有急着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烧鸡,又抬头看了看莘苦那张瘦得颧骨突出的脸,笑着道:“莘道友,我问你一个问题。”

莘苦:“请讲。”

朱饱:“你说你七年没吃过东西了,那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莘苦微微蹙眉,“自然是为了修道。”

朱饱:“修道又是为了什么?”

莘苦:“为了超脱凡俗,得证大道。”

朱饱:“得证大道之后呢?”

莘苦语塞了一瞬,“......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朱饱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烧鸡,认真地问,“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之后,你不想尝尝这只烧鸡吗?”

莘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修道之人,不应为口腹之欲所困。”

朱饱反问,“口腹之欲?莘道友,你觉得我吃这只烧鸡,是因为欲,非也非也。”

他看着手中的烧鸡,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敬意,“我吃它,是因为它值得被吃。”

“这只鸡生前在山间奔走,食虫蚁,饮露水,沐阳光,它的肉里藏着它一生的故事,我用香料和火候把它变成一道菜,是对它生命的尊重,并非亵渎。”

他抬眼看向莘苦,“你七年不吃东西,你以为你超脱了,但实际上你只是拒绝了与这个世界产生沟通联结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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