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保境安民
引入韩馥的庭院！
“妙才（曹洪）！”曹操看向最信任的族弟：“你坐镇河内，加紧整训现有兵马，同时大张旗鼓招募流亡。”
“对外便称：为防黑山贼寇窜入河内，保境安民！粮草器械……”
“韩馥那边，继续哭穷，能要多少是多少，必要时……”
曹操眼中寒芒一闪：
“可纵容小股‘流寇’袭扰河内边境，制造紧张，以向韩馥施压索要！”
“大哥放心！”曹洪抱拳领命。
部署完毕，曹操疲惫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道：
“葭溟……你此刻…”
“想必也在注视着这场大火吧？”
他低声自语：
“你算准了火会起，可你是否算准了……纵火之人，也能从火中攫取最大的利益？这‘缘’……很快就要续上了！”
幽州，蓟城，军师府邸。
萧烬并未休息，案头除了屯田工坊文书，还多了一份来自南方的密报，详细记录了曹操在河内的“保境安民”之举以及袁绍使者频繁出入黑山的动向。
关羽侍立一旁，看着萧烬平静无波的脸：“大哥，曹操动作频频，袁绍亦蠢蠢欲动，冀州乱象已显。”
“我幽州是否……该有所动作？譬如，遣一旅精兵南下，扼守要道…”
“或可趁乱取利？”
萧烬轻轻放下密报，摇了摇头：
“云长，猛火烹油之时，最忌伸手入釜。此时南下，无论助谁，或取何地，皆会引火烧身，成为众矢之的，更会过早暴露我幽州实力与意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蓟城井然有序的街市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铁声：“我们的动作，不在刀兵，而在根本。”
“其一，借冀州动荡，冀州南部郡县豪强、富户、匠人为避战祸…”
“必有北迁者！”
“传令边境，大开方便之门，妥善安置，凡携技艺、资财、丁口来投者…”
“按此前颁布的《招贤纳士令》与《流民安置策》给予田宅、减免赋税，务必使其归心。此乃‘抽薪’之策。”
“其二，工坊新制的‘代耕架’（一种利用畜力的半自动化播种器械）试制成功，立刻扩大生产，优先配给屯田最集中的郡县。”
“同时，令孙义继续改进水力鼓风，务必在秋收前，将灌钢法的产量与质量再提三成！此乃‘强筋’之策。”
“其三……”
萧烬目光陡然锐利：
“严查内部！冀州大乱在即，各方细作必如过江之鲫，我幽州新政初定，根基尚浅，最易被渗透。”
“令邓武领‘靖安司’，明松暗紧，对近期入境人员、各府衙吏员、乃至屯田工坊管事，进行严密甄别。”
“凡有可疑，宁可错拘，不可错放！此乃‘固本’之策！”
关羽听罢，心中疑虑尽消，对萧烬的深谋远虑更为叹服：“大哥思虑周全，羽不及。如此，我幽州只需坐看风云起，静待龙腾时？”
“不……”
萧烬缓缓转身，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深潭般的幽暗：
“我们不仅要看，还要‘助’风。传密令给我们在冀州的人：若遇曹操或袁绍之人暗中煽动民乱、引导黑山，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推波助澜！”
“让这把火，烧得再快些……”
“再猛些！让曹操和袁绍，都深陷其中，无暇他顾！”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冀州与幽州交界处：
“风暴眼外，方是真正的安宁地，待他们筋疲力尽，两败俱伤……”
“便是我们，挥师南下，收取这‘火后余烬’之时！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冀州，邺城。
昔日富庶安宁的州治，如今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中。
流言如同瘟疫般蔓延：黑山贼即将大举攻城！韩馥无能，欲引袁绍入主！太守克扣粮饷，逼反良民！
韩馥坐困愁城，面色灰败。他试图调兵镇压边境骚乱，却发现军心浮动，将领或首鼠两端，或阳奉阴违。
沮授、田丰等才智之士的谏言，他听不进去，反而疑心他们与袁绍勾结。
而渤海郡，袁绍看着曹操“恳切”的求援信和细作源源不断送来的冀州乱象情报，抚掌大笑：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韩文节，非吾负汝…”
“实乃汝德不配位！”他麾下颜良、文丑等猛将早已摩拳擦掌，谋士许攸、逢纪等人更是极力鼓动。
黑山深处，张燕看着各地“义军”纷纷来投，又收到袁绍“共襄义举，平分冀州”的密约和曹操细作送来的“韩馥欲尽屠黑山”的“铁证”，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荒野之上，一支打着“袁”字旗号的大军，正从渤海郡，浩浩荡荡开向邺城方向，美其名曰“助剿”。
河内边境，曹操新募的数千“保境安民”之军，盔甲鲜明，刀枪如林，目光灼灼地望向一河之隔的冀州沃土。
幽州北疆，新铸的陌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屯田的麦苗在春风中泛起希望的绿浪。
蝴蝶的翅膀，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深潭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
北方蛰伏的巨龙与南方搅动风云的枭雄，目光穿透烽烟……
仿佛已看到了那宿命交汇的战场。
棋局，已至中盘……
杀招，即将迭出！
邺城·州牧府邸
暮春的庭院本应花木扶疏，此刻却弥漫着朽败气息。
韩馥独坐水榭，指尖将一份边报攥得簌簌作响——
黑山贼已连破魏郡三县，流民裹挟乱军如滚雪球般膨胀至数万……
距邺城不足百里。池中锦鲤争食的声响陡然刺耳，他猛地掷出石砚！
“噗通！”
水花惊散，如他溃乱的思绪。
“明公！张燕贼众皆乌合之流，请予末将五千精兵，必斩其首悬于城门！”
大将麴义踏前一步，甲胄铿然，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诮。
“不可！”
长史耿武急跪阻拦：“颜良前锋已至广平，名为助剿，实如饿虎窥伺！若调邺城守军，袁本初趁虚而入……”
“耿长史此言差矣！”
别驾沮授突然出声，霜白的鬓角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张燕之患在皮肉，袁本初之谋在骨髓。当速遣使节至渤海……”
“以朝廷名义申斥袁绍越境，再令清河、安平二郡兵扼守漳水，断其粮道！”
韩馥眼神涣散，喃喃道：
“袁氏四世三公……岂会负我？”
阶下死寂。田丰闭目长叹，袖中五指深深掐入掌心。
河内·曹操军帐
曹洪拎着染血的短刀掀帘而入：“大哥，三股‘流寇’已袭扰河内边境，斩韩馥运粮队二百人，缴获粟米千斛！”
他咧嘴一笑：“韩馥的求援使刚过黄河，哭求我军‘协防’。”
曹操抚掌而笑，将竹简投入火盆：“回信：贼势猖獗，我军粮秣殆尽，请韩冀州速拨三万斛，否则河内失守，黑山西窜，邺城危矣！”
火焰吞没“求援”二字，化作他眸中跳动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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