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监军大人，再写一封吧！
这一场伏击打得干净利落。
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很快地。
刘大柱就统计出来了伤亡情况。
“二哥，咱们这边一个没死，伤了三十来个，都是新兵，在冲的时候被对方扫了几刀，皮肉伤，不碍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
杨昊微微点头，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战场。
“刘家的人呢？”
“全杀了。”
刘大柱沉声回答，“就按照你说的，一个活口都没留。”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杨昊支开了刘大柱，转身朝顾清霜走去。
她正站在官道边上，长剑已经插回鞘里了，手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正拿一块破布在擦指缝里的血痕。
她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出发时松弛了一些，虽然还带着赶路的疲惫和连场厮杀留下的紧绷，但嘴角已经有了往上翘的弧度，像是压在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一角。
这大大的发泄了一番，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杨昊走到她旁边，她没有抬头，还在低头擦手。
“这些东西要拉回去吗？”
“自然！”
杨昊微微一笑，“全部拉回关口，粮食入仓，银子入库，等安顿好了之后分批运一部分往前锋大营。”
顾清霜把布丢在地上，直起腰，吐出一口气，“那接下来呢？”
杨昊看着她，“你带人去安置伤员，发放饷银，再安排人做饭。”
顾清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都是我？”
杨昊笑了一声，“当然是你，你多去露露脸，这样好服众。”
顾清霜沉默了一瞬，像是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这是……要走了？”
“对！”
杨昊没有瞒她，“这就是我担心的最后一件事，粮饷到位了，前锋大营和关口暂时不会有断粮之忧，接下来几天就算我人不在，你也应付得过来，另外这种活后面估计还得干两次，这回熟悉了，下一回你来负责也会顺手些。”
顾清霜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杨昊以为她会说什么别的话。
但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杨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一声，“别这么沉重嘛，我只是出去一阵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有你就光口头上感谢啊？”
顾清霜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辨认这句话里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然后她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动作极快，快到杨昊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退回去了，然后转身快步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像是再慢半步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杨昊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刚才被她亲过的位置，触感温热的，已经只剩一点余温了。
他放下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刚才就是嘴上说说，花花一下，真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又沉默了片刻，偏过头看了一眼顾清霜离开的方向，又收回来。
这下完了！
等顾霆钧回来，该怎么跟他交代啊？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没有人听的方向说。
顾霆钧！
你可一定得活着回来啊！
……
很快地。
队伍回到了关口。
而等顾清霜忙完再来找杨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像是刚才那一下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昊也没有提，他带着她穿过大厅，来到了后面关押刘瑾的那间石室门口。
门口两个团练兵正靠着墙站着，看见杨昊过来，赶忙立正来行了个礼。
“杨大人！”
“嗯！”
杨昊朝他们点了一下头，“他这几天怎么样？”
其中一个团练兵答道，“挺好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候还自己哼小曲。”
杨昊没有多说什么，推开石室的门走了进去。
石室里的光线依然很暗，门缝里漏进来的那道光在地上铺了一小片灰白色的亮斑。
刘瑾正侧躺在那张矮榻上，背对着门口，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姿态很是放松。
他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饭放那就行了，我还不饿，等会再吃。”
没有人应他。
他等了两三个呼吸，还是没有声音，就觉得不对劲，翻身坐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看见杨昊正站在门框边看着他。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从矮榻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他也不顾疼，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杨昊面前，“杨，杨大人，您怎么来了？”
杨昊没有往前走，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听外面的人说你日子过得挺舒坦的，还唱小曲？”
刘瑾的脸上立刻挤出一层惶恐的笑，“没有没有，小人就是闲得慌，随便哼哼两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杨昊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接话，偏过头朝顾清霜看了一眼，“你知道她是谁吗？”
顾清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刘瑾身上，语气不冷不热，“刘瑾，刘家旁支出身，当初就是他在关口给你和我哥设的埋伏。”
刘瑾听见这个声音，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见顾清霜，脸上的表情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了两下，“顾，顾小姐……”
杨昊没有再让他继续跪着，走到矮榻旁边坐下来，“起来说话。”
刘瑾扶着榻沿慢慢站起来，没敢坐下，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像是在等一句判决。
杨昊看着他，“你猜今天上午我干什么去了？”
刘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小人，小人不敢猜。”
“我帮你去拿你家里送来的粮饷了。”
杨昊的语气平静，但细细听还能察觉到意思调侃，“五万两银子和五万斤粮食，已经全都进我库房了。”
刘瑾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息才开口，“……这么快？”
“怎么？你嫌快？”
“没有没有！”刘瑾连连摆手，“小人就是没想到，刘家那边办事居然这么利索。”
杨昊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灰，“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那封信写得不错，管用。”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刘瑾一眼，“监军大人，再写一封吧，问问他们，说好的粮饷怎么还没送来！”
刘瑾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但最终还是没能咽住。
“杨大人，这样的话，他们怕是会起疑的。”
“那是你的事！”
杨昊的声音骤然冷漠下来，“你连让他们不起疑的本事都没有，那我留你这条命还有什么用？”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小……小人明白了，这就写这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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