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皇后的决断

周生辰出征后的第七日，幽州城破的消息传入京城，朝野震动。

太和殿上，刘子行面色铁青地看着战报，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这就是你们力荐的人选！"刘子行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周生辰出征七日，就连丢三城！"

兵部尚书颤巍巍出列："陛下，此事恐有蹊跷。据逃回的士兵说，王爷接手的都是老弱残兵，粮草也..."

"住口！"刘子行厉声打断，"败了就是败了！"

"陛下，"太尉趁机进言，"臣早就说过，周生辰被软禁多年，难免心生怨怼。如今看来，他分明是..."

"太尉慎言！"

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时宜身着朝服步入大殿，身后跟着两位老臣。她手中捧着一卷文书，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凛然。

"皇后这是何意？"刘子行眯起眼睛。

时宜跪在殿前，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臣妾已查明，兵部侍郎王明远克扣军饷，以次充好，致使前线将士缺衣少食。这是证据。"

她展开手中的文书，上面详细记录了军饷被克扣的数额和流向。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兵部尚书脸色惨白，"皇后娘娘从何处得来这些？"

"本宫自有渠道。"时宜抬头直视刘子行，"陛下，皇叔用兵如神，若非有人暗中作梗，绝不会连失三城。臣妾恳请立即查办此案，严惩蛀虫！"

太尉急忙反驳："皇后娘娘，这些都是周生辰战败的借口！臣建议立即召回周生辰，另派将领接掌兵权！"

"不可！"时宜斩钉截铁，"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臣妾已命人从江南调集粮草，三日内即可运抵云州。"

刘子行震惊地看着她："你何时..."

"就在皇叔出征那日。"时宜平静应答，"臣妾料到会有人从中作梗，早已做好准备。"

她转向众臣，声音铿锵："本宫以皇后之位担保，皇叔绝不会辜负北陈。若有人再敢阻挠军务，定斩不饶！"

几位老将军纷纷出列支持："娘娘圣明！臣等愿率部驰援云州！"

退朝后，刘子行将时宜单独留在太和殿。

"你早就开始布局了。"他冷笑，"十年隐忍，就为了今天？"

时宜平静地看着他："臣妾说过，这一战，臣妾也会倾尽全力。"

"倾尽全力？"刘子行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动用江南储备，调动禁军，你可知这是死罪？"

"若北陈亡了，这些规矩还有什么意义？"时宜毫不退缩，"陛下若觉得臣妾有罪，大可现在废后。"

刘子行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朕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夜，时宜在未央宫召见心腹。

"粮草何时能到？"她问。

"最快还要两日。"秋纹低声道，"但陛下已经下令封锁京城，恐怕..."

"无妨。"时宜展开地图，"本宫还有后手。"

她取出一枚令牌："持此令去城西军营，那里有三千精兵待命。让他们扮作商队，连夜出城。"

"娘娘，这可是..."

"快去！"时宜语气坚决，"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粮草送到云州。"

次日清晨，太子刘珩求见。

"母后，"少年神色凝重，"儿臣听说父皇要治您的罪？"

时宜轻抚儿子的脸："珩儿，记住母后的话。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儿臣明白。"刘珩跪下行礼，"儿臣已联络太学同窗，联名为母后请命。"

时宜震惊地看着儿子："你..."

"母后能为北陈倾尽全力，儿臣也能。"刘珩目光坚定。

三日后，云州捷报传来：周生辰以少胜多，大破突厥先锋，歼敌三万。同时，时宜派出的粮草也顺利送达。

朝堂上，刘子行看着捷报，神色复杂。他转向时宜："皇后果然...算无遗策。"

"臣妾只是尽了本分。"时宜垂首。

退朝后，刘子行独自在御书房坐了很久。当晚，他来到未央宫，屏退了所有宫人。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疏离的身影。

"告诉朕，"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这些年来，朕为你做尽了一个帝王能做的一切。可你..."

他走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你为北陈殚精竭虑，为太子呕心沥血，甚至为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暗中布局。可你为何...为何从来不愿意好好看看朕？"

时宜垂眸不语，指尖微微发颤。

"朕知道你恨朕。"刘子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恨朕拆散了你们，恨朕将他软禁十年。可这十年来，朕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为何连一个眼神，一个真心的笑容，都吝于给予？"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时宜，朕也是人，也会痛。"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时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陛下想要臣妾看什么？看这金碧辉煌的牢笼，还是看臣妾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刘子行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好...好得很。"他苦笑着，"原来在皇后心中，这十年光阴，竟只是一场囚禁。"

他转身走向殿门，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在门前驻足片刻，他低声道：

"既然皇后觉得这是牢笼，那从今日起，朕还你自由。六宫事务依旧由你执掌，但朕...不会再来了。"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时宜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滴泪终于滑落。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的心，早在十年前就给了别人。"

远在云州的周生辰，正在灯下研究军情，忽然心口一痛，笔尖在舆图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若有所感地望向京城方向，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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