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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真是同一批人?


旧签样比人更诚实。
  这是苏晓月说的。
  她把陆明远页角签样和高专口签发页并排放大,反复比对后,最终给出结论。
  “同源格式,九成以上重合。”
  方远志看得啧了一声。
  “也就是说,真是同一批人?”
  “至少是同一套签法。”苏晓月说,“而且是故意保留的旧签法。”
  周远帆盯着那两道极小的笔锋。
  他知道,很多人喜欢把证据想成大页文件,成箱账本。
  可真正能钉人的,往往是这种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签样。
  因为签样代表习惯。
  习惯代表长期使用。
  长期使用,代表人没断。
  “所以陆明远页不是孤立页。”他低声说。
  “不是。”苏晓月说,“它是同一套口径系统的原始切片。”
  这句话把一切说透了。
  陆明远页不是为了陆明远自己。
  是为了后来所有沿用这套格式的人。
  周远帆忽然问:“如果陆明远页是原始切片,那高专口文件就是复制件?”
  “对。”
  “复制件为什么要保留旧签样?”
  “因为要证明自己没改口。”
  “没改给谁看?”
  “给门外的人看。”
  秦正国缓缓点头。
  “所以门外的人,是口径中心的最终接收者。”
  周远帆看向他。
  “不只是接收者。”
  “那是什么?”
  “最终定调的人。”
  屋里安静了。
  他把旧签样放回桌上。
  “他们已经开始正式压我们了。”
  “你说刚才那份协查函?”
  “对。停止扩大化,避免误读,专项联络组。”周远帆一字一句道,“这说明我们现在触碰的不是齐家旧账,而是有人不想让旧口径被翻旧的现行权力。”
  方远志有点发怔。
  “这比齐秉谦还高?”
  “至少比他更怕暴露。”
  秦正国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京城那边已经开始明确施压,说明方向没错。”
  周远帆点头。
  “但他们不是只会压。”
  “你还想继续往下?”
  “当然。”
  “怎么继续?”
  “从签发页往回查。”
  苏晓月问:“查什么?”
  “查谁第一次把这套旧签样带进专项口。”
  “然后呢?”
  “然后就能知道,门外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把高专口-陆-07写到白板最上方。
  “这不是号码。”
  “这是一把门钥匙。”
  方远志盯着那串字符,忽然低声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门外的人,可能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周远帆看着他。
  “对。”
  “那会是什么?”
  “一个仍然在发函的系统。”
  窗外的光慢慢移开桌面。
  屋里剩下一片安静的白。
  周远帆知道,331-335这一段已经把高专口这条线拎了出来。
  门外的人还没露名。
  但旧签样已经指明,它不是孤零零的一位老人,也不是单独的某个齐家旁支。
  它更像一个还能继续发函的口径系统。
  而下一步,就是把这个系统的入口继续往上拽。
  秦正国却没有马上同意继续拽。
  他把所有签样比对结果看完,沉声说:“这部分还需要补强。”
  “哪里弱?”
  “签样能证明同源,不能证明同人。”
  周远帆点头。
  “我知道。”
  “同源只能作为线索,不能直接作为结论。”
  “所以我们不说同人。”
  “那说什么?”
  “说同一序列。”
  苏晓月听到这句,立刻在报告草稿里改了措辞。
  同源签样,疑似同一说明序列长期沿用。
  不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序列。
  这一改,证据的稳定性反而更强。
  因为他们查到的,本来就不是某个人几十年不变,而是一个位置、一套格式、一条口径不断被后来的人继承。
  马晓琳继续查签样序列的编号规则。
  她发现高专口文件里,凡是涉及“陆”字序列的,后面都会跟一个数字。
  01、03、07。
  数字越小,文件越早。
  数字越大,越接近现在。
  这说明序列不是随便写的。
  它有代际。
  有继承。
  有更替。
  “所以门外的人不是一张脸。”周远帆说,“是一把椅子。”
  方远志皱眉。
  “椅子?”
  “谁坐上去,谁就能继续用这套口径。”
  秦正国看着他。
  “那我们查的就不是名字了。”
  “对。”
  “查席位。”
  “对。”
  周远帆把“席位”两个字写在高专口下面。
  这一刻,后面真正的门,终于有了形状。
  苏晓月把证据包目录保存了三份。
  一份在本地加密盘。
  一份走秦正国的保密链路。
  还有一份,只保留哈希值,不保留原文。
  方远志不太懂技术,问:“只留哈希有什么用?”
  “证明它存在过,也证明它没被改过。”苏晓月说,“如果有人以后说我们这份目录是临时编的,哈希值会比嘴硬。”
  周远帆看向她。
  “做得好。”
  苏晓月没有抬头,只说:“吃过太多亏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屋里却没人笑。
  他们确实吃过太多亏。证据被抢、线索被遮、口供被翻、程序被人反过来当刀用。走到今天,他们终于学会了,不只要找到真相,还要让真相在程序里活得下来。
  秦正国把那一格空白看了很久。
  “留着吧。”
  “嗯。”
  苏晓月给空白格加上了独立编号,又把它和其余签样一起生成校验值。这样一来,后来无论谁想补字、删格或者替换目录,系统都会留下变化。
  方远志看得直摇头。
  “连空白也要封存?”
  “当然。”苏晓月说,“有人最喜欢在事情过去以后,往空白里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名字。”
  周远帆看着那格被正式编号的空白,忽然想到旧签样真正可怕的地方。它不只是证明谁签过,还证明一套位置始终在等人落笔。前一个人退下,后一个人接上,岗位不消失,口径就不会断。
  “把历次补签时间也列出来。”他说。
  马晓琳很快调出结果。每一次补签,都紧挨着一次重大项目调整或一次旧案重启。
  空白不是遗漏。
  它是预留。
  苏晓月又调出最近一次空白格被读取的日志。读取发生在他们申请核验旧签样后的三分钟,账号来自专项办公室的只读端口。只读不能改字,却能看见他们准备填谁。
  这说明对方也在盯着同一个空位。
  目录尚未写上最终牵头人,围绕空位的权限动作已经先一步出现。
  “有时候最吓人的,不是我们写了谁。”
  周远帆接过话。
  “是我们知道还有谁没写。”
  这句话落下,目录里的空白格像忽然有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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