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稳住阵脚、养精蓄锐！
楚云飞正纳闷，见他满面通红、喘得像拉风箱，眉头当即拧成疙瘩：“不是让你去巡防吗？”
副官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声音发紧：“山城方面军太毒了！他们要炸坝放水，淹咱们的驻地！”
“我亲眼看了，上游水流又急又浑，真要是决了口，咱们全得被冲走！”
楚云飞闻言，脸色骤变。
这招太狠，也太疯——炸坝固然能毁掉新三方面军，可山城方面军自己驻地也在下游，照样逃不脱！
分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眼下容不得半点犹豫：万一真是真的，等水来了，再动就晚了！
他二话不说冲出营帐，跳上高坡，对着整片营地厉声下令：
“全体听令——立刻带上武器和干粮，往最高处撤！”
命令刚出口，山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狠狠砸进所有人耳膜，连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副官浑身一颤，失声喊出：“糟了！坝炸了！”
“快！快上山！”
话音未落，士兵们已如潮水般涌向高地。
此刻每一秒都是命——洪水一旦扑下来，谁也别想活命。
四周人影攒动，人人拔足狂奔，争着抢着往坡顶攀爬。
可还是慢了。
楚云飞立在高处回望，只见上游洪流如万马奔腾，裹着碎石泥沙劈头盖脸砸下。
本就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大坝，瞬间崩解。
“轰——！”
“轰隆隆——！”
山体接连塌陷，泥石流与浊浪合流而下，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脚下大地晃动，耳中轰鸣不绝，眼前全是翻滚的黄浪与崩塌的山影。
那一刻，所有人都真切尝到了洪水的分量——
那是碾碎一切的蛮力，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惧。
他们心里头直骂山城方面军那帮人太狠、太绝！
竟用同归于尽的法子，硬生生把那些嵌在山体里的巨型坝体给掀翻了。
这招看似莽撞，实则毒辣——要知道，那种依山而建的大坝，岩基扎实、结构厚重，寻常爆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可眼下，整段坝体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断口狰狞，碎石滚落如雨。
光看这毁坏程度，就能估摸出山城方面军埋了多少烈性炸药。
就在众人惊愕失神之际，浑浊的洪水已裹挟着泥沙与断木，轰然撞进新三方面军的宿营地。
刹那间，哭喊声、呼救声、兵刃坠地声混作一团，在营地里炸开。
“快撤！再不走，整片营区都要被冲垮，到时候想蹽都蹽不出去！”
副官凑到楚云飞耳边，嘶吼着喊。
楚云飞身子一僵，却没挪步。
他清楚得很：自己一动，身后这群人就乱了；他若先逃，士气便彻底崩了。
他也信得过这些人——危急关头，没人会扔下他独自求生。
当务之急，是把所有人拢到一块儿，往高处集中。
眼下立足之处本就不高，洪水涨势又猛，迟早会被吞没。
他立刻转身，朝身边亲兵厉声下令：
“丢下所有辎重！人命要紧，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都给我撒开腿跑！再磨蹭，命就留在这儿了！”
楚云飞嗓音沙哑，脸色铁青，字字砸在地上。
底下士兵纷纷点头，没人再犹豫。
谁都明白，此刻慢一步，就是葬身水底的结局。
“听好了——谁敢回头，军法处置！”
“东西丢了，还能抢、能缴、能造；人死了，连灰都找不回来！”
“再有人掉队，我不砍你脑袋，也让你这辈子抬不起头来！”
最后一句，楚云飞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知道，不少人还惦记着营帐里的干粮、弹药、棉被……
可在他眼里，再金贵的物资，也换不来一个活生生的兵。
士兵们心头一震，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真急、真疼、真护着。
再没人迟疑，拔腿就往高坡上狂奔。
“弟兄们，加把劲！爬上去，活命才有指望！”
楚云飞边跑边吼，声音穿透风雨。
新三方面军的队伍顿时化作一股人流，朝着山梁方向拼命涌去。
可楚云飞心里清楚，这已是背水一战——身后是滔天浊浪，前头是陡峭山脊，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就在他们拼力向上攀爬时，距溃坝点不足二十米的一处低洼山坡上，白冲喜正负手而立，静静望着洪流奔涌、营地倾覆的惨状。
“呵，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嘴角微扬，语气平静。
身旁副官笑着附和：“这下，新三方面军元气大伤，怕是再难跟咱们硬碰了。”
“还是司令官运筹得当啊！”
白冲喜轻哼一声：“计划，已圆满落地。”
“更妙的是，他们所有成建制的作战单位，几乎全被打散、打残。这对我们，可是天大的利好。”
“用不了多久，这支队伍就会从地图上抹掉。值得庆贺，也该好好庆贺。”
副官立马躬身应和：“是，是！”
白冲喜略一点头，摆手道：“别在这儿杵着了，回驻地。”
副官笑着应声，转身带路。
“哈哈，这次功劳不小！新三方面军遭此重创，接下来怕是要缩着脖子过日子，不敢轻易冒头了！”
“可不是嘛，司令官这一手，真是又准又狠！”
听着恭维，白冲喜淡然一笑：“一举两得罢了。”
“现在，他们怕是正咬牙切齿恨我们呢？”
“嘿嘿，就算猜到是我们动的手，眼下也没力气找上门来。”
“就算知道了，也奈何不了咱们。”
副官笑嘻嘻接话，白冲喜也跟着轻笑，眼底却掠过一道冷光。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
身后副官及一众山城方面军官兵，连忙快步跟上。
楚云飞带着残部，终于登上一处高地，倚着岩石大口喘息。
士兵们个个浑身湿透、衣甲破损，脸上糊着泥水，身上带伤，狼狈不堪。
楚云飞默默站在风里，没说话，只把拳头攥得发白。
眼下，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洪水暂时歇一歇脚。
否则，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确实再无任何办法。
这该死的山城方面军，手段真是又狠又毒！
毕竟眼下大伙儿赤手空拳，连根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根本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洪流。
楚云飞目光沉沉，盯住脚下翻涌的浊浪。
他心里大致盘算着：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洪水就会把整片阵地彻底吞没。
念头刚落，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果断下令：“马上集合所有部队！”
“我有紧急命令要传达。”
副官应声而答，语气干脆利落：“是！属下立刻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新三方面军的官兵便全部集结到位。
一张张脸上写满愤懑，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长官，这祸真是山城方面军干的？”
“没错！咱们得讨回来！”
“不光要打垮他们，还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长官，现在就出发，直捣他们的老巢！”
群情激愤，吼声此起彼伏。
就在士兵们七嘴八舌、情绪高涨时，站在楚云飞身侧的副官却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诸位先别急，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养精蓄锐。”
“另外，我得尽快摸清这次的伤亡实情。”
“我知道大伙心里憋着一股火——可你们也看见了，通往山城方面军驻地的路，全被洪水冲垮堵死了。”
“所以，硬闯不是办法。”
“说到底，这一回，是我们警觉不够、防备不足。”
副官语气温和，却句句落在实处。
听他这么一说，士兵们一时都静了下来。
怒气仍在，但没人再嚷嚷着往前冲——谁心里都清楚，意气用事只会让局面更糟。
“长官，您说的是真的？”
“咱们折损这么多弟兄，他们那边反倒毫发无伤？”
“这口气实在咽不下！要是让我撞上他们，非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对！这笔账，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众人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却格外有力。
副官朝大家微微颔首，语气坚定：“你们放心，长官此刻最挂念的，正是咱们还有多少人活着、多少人受伤、多少人失联。”
他话音一落，刚才还群情汹涌的队伍，渐渐安静下来……
“长官，我们这就回去清点人数、核对名单！”
一名士兵挺直腰板，主动请命。
“好，快去吧！”副官点头应允。
随即，他朝楚云飞拱手一礼：“长官，我这就下去统筹。眼下局面混乱，统计需要些时间，还请您稍候片刻。”
楚云飞轻轻颔首：“嗯，你去吧。”
副官转身离开，脚步沉稳。
他走远后，楚云飞悄悄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石头却始终压着——他还不知道，这支队伍究竟伤到了什么程度。
只盼着，损失能轻一点，再轻一点。
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倒下的面孔。
副官刚走不久，几名士兵便围拢过来。
“长官，您脸色怎么这么凝重？是不是伤亡比预想的还重？”
“咱们到底折了多少人？”
“情况……真的这么糟？”
楚云飞缓缓摇头：“目前还没有确切数字。现在，我只能盼着，损失别太重。”
“都先去歇会儿，补充体力。”
士兵们默默点头，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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