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许诺仙露长生,麾下战意滔天!
事实上,除了枪法过硬,曰军还有一个最突出的特点:
悍勇无畏,视战死为荣。
用“以马革裹尸为傲”来形容,毫不夸张。
当然,被击毙的曰军,绝大多数来自第一大队。
相比第二大队,第一大队兵力更单薄,还丢掉了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可正因伤亡过于惨重,第一大队反倒率先拼出了狠劲。
此时,他们干脆无视己方大量减员的现实,发疯似的往前猛扑。
目的很明确:只要冲得够近,对方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就彻底成了摆设,总不能朝自己人开火吧?
真要这么干,怕是连军法处的审讯都省了,直接被上级拖出去处置。
仗着这股亡命劲儿,第一大队硬是在极度不利的局面下,一口气突进到距敌仅二百米的位置。
己方明明手握压倒性的火力与人数优势,竟反被逼入被动?!
这一幕落在第二大队少佐大队长眼里,当场暴跳如雷。
他立刻下令,第二大队火力全开,弹雨骤然密集。
第一大队顿时被死死钉在二百米线上,再难前进一步。
双方距离拉近,战况愈发白热化。
可没过多久,战场烈度又猛地往上一窜,
原来,各自负责侧翼迂回的部队已双双杀入战团。
霎时间,喊杀声、哀嚎声、枪炮轰鸣声混作一团,震耳欲聋。
硝烟滚滚而起,浓得遮天蔽日。
谢清元目睹此景,简直乐不可支。
藤原久美子等人伏在他身旁,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时不时转头看向谢清元,眼神里更是灼灼发亮,全是抑制不住的敬佩。
想到主人交代的任务,写一份详实的战地报告,她们不敢分心,只管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绷紧脑子记。
……
半小时后,谢清元却忽然心头一沉。
原因很简单:打着打着,两支曰军大队都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确实,距离近了,彼此的呼号声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天皇!”
就这么一句口号,让双方瞬间如遭雷击,猛然醒悟。
可开战之初,谁喊的都不是这个调子。
“板载!”
“杀给给!”
这类呼号,根本无法辨明身份。
最先叫停的,反倒是第一大队。
因为早抱定必死之心,大队副亲自带队冲锋,就冲在最前面。
一听到对面吼的和自己一模一样,脑子当场“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他当即拍板:立刻停火!
还特地提醒部下,全都趴好别动;若条件允许,悄悄往后挪一挪,先稳住阵脚。
几乎与此同时,第二大队也察觉到了异样。
但那位大队长没上前线,一直坐镇后方指挥。
等前线零散情报汇总到他手上,已经过去整整三分钟。
听完汇报,他脸色铁青,额角直冒冷汗。
一想到轻则押上军事法庭,重则被勒令切腹、甚至当场被上级拔刀斩首,整个人吓得面无血色。
又过了约五分钟,所有曰军终于确认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事实:
刚才拼尽全力厮杀的,竟是自家兄弟!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看看身边带伤的同袍,再望望对面同样灰头土脸的友军,一时竟不知该开口说啥。
闯祸了,而且是捅破天的大篓子!
方才还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向友军解释?
又怎么向上级交代?
犯下如此荒唐的致命错误,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站在这儿?
……
这些念头,像乱麻一样缠住每个曰军士兵的心。
最难受的,莫过于那些负伤的人。
短暂的愣神过后,伤口剧痛袭来,他们再也忍耐不住,接连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正是这一声声惨叫,把其余人从懵圈中狠狠拽回现实,
事已至此,先救人、止血、清点损失,然后静候上级发落!
于是,在这种共识驱动下,幸存者们陆续起身。
为防再起误会,两位主官不约而同严令全军:
所有武器一律放下,不得流露丝毫敌意,更不准有任何瞄准动作。
随后,在各自士兵簇拥下,两位大队长黑着脸,一步一沉地朝对方走去。
谢清元见状,脑海里浮现出两军胜利会师的画面。
可这次“会师”,既非凯旋后的相拥,也非溃败后的抱团。
它发生在一场因信息错漏酿成的误击之后,
更讽刺的是,这场误击,完全是按歼灭战的标准打的。
所幸发现及时,没真把对方打垮。
本以为能立下奇功,结果却捅出惊天纰漏!
想到即将面对的严厉追责,两人碰面后,谁也没指责对方半句。
连常见的冷眼对峙都没有。
毕竟,曰军素以服从著称。
上司都不动怒,底下人自然更不敢把怨气摆上台面。
顷刻之间,刚才那股刀光剑影的肃杀之气消散殆尽,空气里只剩下尴尬又微妙的平静。
瞧见两个曰军军官正凑在一起商议善后,谢清元嘴角一歪,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这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好戏,他还没看够。
换句话说,眼下这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假象,他打心底里瞧不上。
嘴角又是一扯,那抹冷笑愈发浓烈,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目光扫过身旁几位得力干将,压低嗓音,声音沉而稳:
“各位,现在就把你们全收回去。”
“回去以后,先别急着写战报。”
“你们的任务是,立刻集结各自部队,把这场混战的打法、配合、失误点,一条条掰开揉碎讲清楚!”
话音一顿,他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
“最关键的一条:人人随时待命,准备带队再上!”
“遵命!”
藤原久美子等人一听,立刻齐声应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不得不说,一想到马上又要投入实战,一想到还能在主人面前建功立业,她们个个眼睛发亮,心跳都快了几分。
毕竟,再立一功,就能领一滴天木神露,
身子骨能再往上提一截;
服得多了,长生有望;
甚至,真有可能像主人那样,踏破凡尘,修成正果!
谢清元目光再次掠过她们,见人人攥拳咬牙、跃跃欲试,这才重重一点头。
心念微动,刹那之间,藤原久美子等人已悄然退回阴曹地府区。
更让他满意的是,她们刚一落地,便拔腿奔向各自部属,立刻开始复盘战术、拆解战法、手把手带教细节。
意念回归现实,谢清元唇角一翘,无声冷笑,随即朝那两支溃兵方向潜行三百米,重新锁死目标。
此刻,两个大队早已筋疲力尽,人人心里都悬着块石头,怕被上级追责,怕丢掉军职,怕背上黑锅。
一张张脸,不是灰白就是铁青,神色各异,却又殊途同归。
伤亡实在太大,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阵亡者被拖到一处,由尚能走动的士兵集中收敛;
伤员躺满一地,军医根本顾不过来,连炊事兵、通信兵都撸起袖子上手包扎;
更有人不时偷瞄那两位指挥官,脚步挪得远远的,连靠近半步都不敢。
那两名曰军军官,额头青筋直跳,脸上阴云密布。虽没拍桌子吼人,可谁都看得出来,火气已经压到嗓子眼。
只因彼此都理亏,谁也不好意思先发作,勉强维持着表面客气。
可这份客气,仅限于对方。
轮到自己手下上前汇报,哪怕只是简简单单报个伤亡数字,也极可能当场挨耳光;
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味,刀锋一闪,人头就得落地。
谢清元环视全场,视线牢牢钉在那两人身上。
仗着耳力惊人,断断续续的对话,仍被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一番低声商议后,两人很快达成一致:
误击友军,不能全怪自己,根子在仓永辰治身上。
此人叛变后,一直带着残部在附近游荡,专挑皇军防备松懈时下手。
他们还穿着旧制式军装,真假难辨,这才中了圈套。
更重要的是,仓永辰治一伙,根本没跑远,就藏在这片山林里!
于是,大队副和少佐大队长当即拍板:立即上报!
必须让师团长藤田进、参谋长田员利熊第一时间掌握实情!
两支大队的电台立刻启用,电波飞速传向师团部。
谢清元伏在暗处,冷眼旁观,脸色渐渐变得耐人寻味。
原本他打定主意:只要促成鬼子自相残杀,便抽身撤退,另寻战机。
可听清对方意图后,他立马改了主意。
掐指略算,他笃定,不出两小时,这里必将人山人海。
第三师团数万兵力,会从四面八方压来,层层合围,把这片山坳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还会不断收紧,只为揪出仓永辰治那伙人。
看清局势,谢清元再不迟疑。
脸上狞笑未散,人已如烟消散,无声无息退入密林。
撤走前,他给第三师团悄悄留下了一堆“厚礼”。
第三师团师团部。
十分钟后,一摞摞战报雪片般飞来。
“……什么?!”
“八嘎!!”
“统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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